“梵斋主,宁老道和傅采林到了么?”路上,毕玄得空,问起了他真正关心的事。
“宁老师和傅大师都在后堂等着先生。”梵清惠道。
“那很好。”毕玄点点头,“我很期待,不知这两位老朋友有什么长进。”
梵清惠优雅地笑了笑,并未答话。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不能代表大宗师说话的。
她只能与毕玄说一些客套话。
不过毕玄也没想着要听梵清惠说什么。
他大步流星,也不用梵清惠引路,就走进了宁道奇和傅采林所在的屋子。
“远远就看到剑气凌霄、道韵天生,宁老道和傅采林,你们真的长进不少!”毕玄一进屋,便对正在弈棋的两位大宗师道。
“毕玄,你也不差,气息煌煌若天上骄阳。看来你的炎阳奇功又有突破。”傅采林道。
“梵斋主,我们三人要切磋一下,请你告知众人,不要来打扰。”宁道奇则对梵清惠道。
“是,宁老师。”梵清惠领命而去。她明白,宁道奇说切磋也许有,但不让他们来的真正原因,也许是别的什么。不过她也不可能去深究。这三人是他们的依靠,他们不可能去搞什么小动作。
感应到梵清惠走远,宁道奇转向毕玄。
“毕玄,我想知道,你的炎阳奇功到了何种境地?”
“宁老道,想知道我炎阳奇功的进境,你来试一试就行了!”毕玄以为宁道奇要与他动手,不禁冷冷道。
“毕兄莫要误会。”傅采林则制止道,“宁道兄只是要确认一下我们三人的武功进境,才好想一个完全之策。”
“什么意思?”毕玄一愣。但他旋即反应过来:“你们这样小心?那个敌手真有那么强大么?”
毕玄虽然被邀来了,但他还是不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他们三大宗师联手,甚至还要加上佛道两门无数高手才能对付的人。
“强大的超乎你的想象啊。”傅采林有些神秘道。
面对者乃是天上仙。傅采林一想到这儿,心中就会既恐惧,又兴奋。
……
三大宗师正商讨的时候,静念禅院大门前,又迎来了一人。
“小师傅,请给了空禅主传话,就说你们要等的人来了。”赵志方一袭青衣,温声对守门的小沙弥道。
“是,施主!”小沙弥应声道。能让了空禅主恭候的人,他可不敢怠慢。
看来了空确实把这静念禅院调教的不错。小沙弥一点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一般的家奴,听到有人说是主人请来的,说不得要观察一下对方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主人相请。而赵志方自觉,自己这一身衣服,妥妥是被藐视的设定。
这静念禅院里强者的气息很多。包括和氏璧异常奇妙的能量场在内,足足几十道。他很快发现了后院处那三股非同寻常的气息,暗暗思忖。
那气息清静自然,想来是宁道奇。右手边的那位剑意冲霄,应该是傅采林。他们身前的那位,气机如烈火喷涌,想来就是毕玄了。
“吱——呀——”赵志方的思忖还没完,静念禅院的大门就突然打开了。
“阿弥陀佛,施主驾临本寺,了空实在欢喜不胜。”门中走出一面容年轻的僧人,对赵志方温声道。
“了空禅主,赵某此来,却未必让你欢喜。”赵志方却直截了当,没给了空半点侥幸的余地。
“阿弥陀佛,施主言重了。妃暄于施主处,并未受得什么委屈。可见施主宅心仁厚。我佛门者,于仁厚自当欢喜。”了空依旧温声。
“了空禅主,你是想问我在此地,妃暄还是否安全吗?哈,我可以告诉你,不出客栈,即便外界地裂天崩,我也可保其无事。”赵志方高声道。他这句话,不单单是说给了空,也是说给了其他窥视此地的人。
言下之意,你们想去杀什么人的话,还是省省吧。
“如此,多谢施主。”了空也没有问赵志方凭什么保证。他知道这恐怕是对方的秘密,问了也不会告诉他。
“了空禅主,明人不说暗话。我要的东西,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赵志方说起了正题。
“阿弥陀佛!”了空口中颂了声佛号,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
“这样吗?我倒是猜到了。看来,了空禅主,我们到底要做过一场。”赵志方微微一笑。了空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阿弥陀佛,施主,还请不要让生灵涂炭。”了空叹道。
“了空禅主,这取决于你们了。”赵志方淡淡道。
“施主已经天下无敌,要些许秘籍又有何用?”了空劝道。这是他最后的努力。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努力根本无用,自己也必须与对方做过一场,但他却忍不住。
“了空禅主,你们不给秘籍却是在阻我成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调和的。”赵志方道,“可惜了。当初,我还准备与你们交换一下的,可现在那些事情已经都不可能了。”
“确实如此。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了空叹息道。他也没有再辩既然无常,此时缘何定见。那却是堕了断见。
“那,施主请!”言语既已无力,只一瞬间,了空便让开道路。
……
“来了!”毕玄手持自己仗之横行天下的长矛——阿古施华亚,神色凝重地看着通向他们这偏殿的道路。
虽然没有看到人影,但那武功高强的僧侣们的脚步声,却已经告知了他一切。
只有跟着了空的那些僧侣,才拥有这样的武功。而了空,正是去接那位敌人的。
“毕玄,你这个状态,会输的。”傅采林的声音从毕玄耳畔响起。
“哼,我只是兴奋罢了。”毕玄冷哼一声。不过因傅采林这句话,他马上收拾了心情。
“不愧是毕玄尊者,老道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可是花了半日才恢复平静的。”宁道奇的声音也响起。
“哼,宁老道,你不必说了。我毕玄倒要看看,所谓仙人的血,是不是红色的。”毕玄语气平静下来。
不过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了,但内心却升起一股烈火般炽热的战意。
他们天下三宗,数十年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破碎的人。他们也想知道,他们到底离真正的破碎还差多少。
“阿弥陀佛,施主请!”了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耳畔。
“了空禅主,你也忒小觑我了。这么大声通知他们我来了。难道我还会偷袭不成?”赵志方的声音接着响起。
“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第四十四章 炎阳散手,佛心奕剑(上)
在大唐世界,高手相争之时,大多是要用言语动一动对方的心志的。所谓高手相争,只争一线,只要对手有一点点的心志不坚,自己胜利的可能,就打了许多。
尤其是大宗师之间,战斗的意义已经不拘泥于胜负,更主要的是道的相互印证。为了阐明自己的道,无论是言语、气机、乃至功法核心,都有可能说个明明白白。这是因为大宗师已经临近破碎,已站在人间绝巅,不到大宗师的破招手段,对于大宗师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而对于大宗师之间,破招反而是一种好事。他们希望招数被破,这样才能找出自己的弱点,才能找到新的前进方向。
不过在大宗师之间,破招之事却绝少见到了。他们被困破碎门槛之前,想要真个破招,就代表在破碎之路上更进一步。这太少了。
此时此刻,对于宁道奇、傅采林和毕玄来说,他们遇到了难得的机缘,立刻就要用自己的道,不单单在言语,也在势,也在法,拼尽全力去压赵志方。
他们深知,能与破碎者论道,胜败并不重要。
不过赵志方却不准备与他们花费太多时间。
虽然他也很期待宁道奇、傅采林和毕玄的道,但他更想迅速品鉴。
而且,比起言语的叙说,他更相信拳掌相交之时,那信念的碰撞带来的深意。
所以他不等宁道奇他们说话,便开口道:
“三位之名,我亦有所耳闻。宁道奇散手八扑,以虚化万物,深得道家冲虚之要义。傅采林奕剑之道,以棋理论剑,以演天人之完美。毕玄炎阳大法,据说出自那最神秘的战神图录,充满了大漠男儿,与天争命的豪情。”
赵志方寥寥数语,将宁道奇三人的武功说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个情况,令一旁的梵清惠和了空骇然失色。
他们未至大宗师层次,只以为,武功根本都被对方知道了,岂不是必败无疑?
而宁道奇三人,却并未将根本外泄当一回事。
知道了又如何,你破得了吗?这是身为大宗师的自信。而且,大宗师之下,本来就根本破不了。
“道兄谬赞了。宁某虽受江湖人抬爱,被尊一句大宗师,却也不敢说得了我道门什么要义。”比起在意那些,宁道奇三人却觉得与破碎者寒暄几句更有趣。
“傅某也是一样,演天人之道却是不敢言。傅某也要感谢道兄,救了小徒一命,更令她找到了好姻缘。”傅采林施礼道。
“毕玄不像那两位一样爱说些有的没的。不过尊驾说某炎阳大法出自战神图录,倒也没错。只是,某更愿意将这炎阳大法归功于自己。”毕玄道。他比其他两位霸道多了。
“三位不愧是大宗师。于自身一道,已经融入了自己的方方面面。”听着三大宗师的话,赵志方点头赞许道。
“宁老道虚怀若谷,即使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不受夸奖,真是难得。傅采林你追求完美,却允许傅君婥嫁与我汉人,可见你的完美已经到了大成若缺的境地。而毕玄,你的心如大漠的太阳一般,霸烈无双。”赵志方点评道。
“不过三位,可知我道为何?”点评过后,赵志方突然问道。
赵志方这话一出,宁道奇三人不禁顿了一顿。
他们确实没想过,对面这位的道究竟为何。
以一般境界论之,对面这位,四处抢劫的家伙根本不应该破碎的。以传说中的几位破碎者的事例来看,破碎需要大格局、大气魄、大机缘,绝不应该是四处抢掠的盗匪能够成就的。
梵清惠、了空和四大圣僧的想法也差不多。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赵志方已经破碎,但他们也会问,四处抢掠的家伙,是怎么把武功练的这么高的?
高手的气度在哪?
思虑再三,宁道奇突然想起道门中的一句流传不广的话,欲成道者,莫惜阴毒。这句话,若非他是道门的大宗师,大概也没听过。这是昔年魔门老君观中的一位高手说的。在一些道家派别中,这句话有些市场。
这么说来,他四处抢掠,与他的道有关?抢掠?
不,不对。抢掠只是手段,得道,关键在于得到。是了,他需要的是那些秘籍本身。怎么得到,他只是随意用了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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