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元气。
就在此时,只觉自己的肩头似乎被什么人拍了拍,紧接着,火如歌竟在毒蝎那张古铜色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奋。
“记得给在下涨工钱!”高高的扬起了刀削般的下巴,毒蝎上前一步,双手以一种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的结印,只见一个个散发着白金色光芒的令人费解的梵文在他双手前方不断叠加,眨眼之间,他身后竟赫然出现了一尊双目吐火,皮肤幽蓝,双手分别持着智慧剑与金刚索的不动明王像!伴随着巨大佛像而出现的,还有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佛家梵唱。
“不动明王金刚印!收!”不待火如歌将惊怔的目光从那尊浑身上下置身烈火当中的佛像上挪开,只听毒蝎大喝一声,那一条条汹涌澎湃的火舌像是瞬间受到了吸引般,纷纷朝着不动明王那庞大魁梧的身躯靠近,最终消失在天生怒相、生人勿近的不动明王口中。
“回神!”伸手在愣神的火如歌面前打了个响指,毒蝎笑出了一口白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原来你们是和尚?!”惊呼一声看向面色陡沉的毒蝎,火如歌瞪圆了一双杏目,像是全然没有看到他那大失所望的模样。
“更正一下,是还俗的和尚。”两手在身侧一摊,毒蝎干巴巴的撇撇唇,算是回应了火如歌的问题。
“那还是和尚……”耸耸肩,火如歌双手抱臂斜眸瞥了眼毒蝎那张陡然间变得有些沉闷的脸,一时间竟产生了某种只有在欺负弱小时才会产生的快感。
“总而言之,你应该庆幸那放火之人不过是个半吊子的状态,否则,恐怕就真的只有引来四海之水了。”轻描淡写的动动唇,毒蝎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懒散样。
听罢,火如歌稍稍闭上双眸,继而很快便再次睁开,朝着略有些不明所以的王府家丁们走去。从毒蝎身旁掠过时,她稍稍顿住了脚步,偏头看向毒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笑道:“谢了,大和尚!”
侧身看向火如歌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毒蝎先是仰头朝漆黑的夜空望了望,继而收回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本就微微上扬的唇角掀起一丝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这火如歌,果真是个棘手的女人。
经过这夜接连不断的骚乱,火如歌重新躺到客房的床上时,已经快要接近天明。几乎来不及好好感受一下身下硬邦邦的床板,她就已经昏睡了过去。当然,这短暂的平和并没有如想象中持续很久,便在她的一声惊呼中戛然而止。
“混蛋!”猛然惊醒的火如歌大吼一声顺手照着慕容珩的脑门飞射出一张明黄色的纸符,顿时,靖王府的客房内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惊胆寒的寂静。
公告区 065 各有所
慢条斯理的将明黄色的纸符从脸上扯下,慕容珩将其翻转过来,除了一个大大的“敕”字,其余的图案对他而言都是鬼画符一样的存在。
而此时,火如歌正抱着双膝缩在床尾,两只杏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湖蓝色的床帏,像是在极力躲避慕容珩的视线般,再没有方才的半点气势。
“本王不过才离开一晚,爱妃就如此生气么?”半晌过后,坐于床前的慕容珩才缓缓开口。他的目光停留在纸符上,语气也是不咸不淡的。完全没有半点生气的影子,反倒透着股似有若无的轻柔。
“啊?”
“也罢,今日本王会将所有的公务都推个干净,在府上陪你。”全然无视了火如歌脸上的惊怔。慕容珩说着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却最终在门槛前站定。
“啊?!”看着慕容珩行至门口前那颇为云淡风轻的背影,火如歌那张明艳的脸上堆满了困惑。而前者仿佛对此全然未曾察觉般,只定定的在原地站了片刻,继而稍稍扬起了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巴,回眸看向她。
“听闻武州的老曲陈酿不错,待你养好伤,本王陪你去尝尝。”
言罢,慕容珩径自跨过门槛,也不等火如歌回应,就这么自顾自的消失在了后者的视线范围内。
走在曲折迂回的长廊上,慕容珩突然顿住了脚步,挑眉问道:“再说一遍起火地点。”
闻言,紧随其后的展风沉声应道:“书房、前厅和后门。”
“书房,前厅……后门……”喃喃自语的将展风口中的三个地点重复了一遍,进而回想起那被人砍断的面目全非的床板。慕容珩黝黑的眼珠内掠过一丝不解,继而很快恢复了原有的透彻。他几乎可以认定,昨夜造访靖王府的人,至少有两拨。
看来,觊觎着他这靖王府的人还真不少。
他主动请毒蝎护法来做火如歌的贴身侍卫,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太子与盘龙山庄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理所当然的利用其实力。事实证明,毒蝎护法没有令他失望。尽管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盘龙山庄所效忠的对象,但至少,昨夜暗部传来的情报让他确定了一点。那便是,盘龙山庄的死敌武州卧虎亭已经来到了京城。
这与梁王世子一前一后的时间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在火炎珠的抢夺战中,凤璇玑是否也横插了一脚。或者,他借兵是假,抢夺火炎珠才是真。
心念电转,慕容珩菲薄的红唇上径自浮现出一抹哂色,继而很快便消褪了下去。
继续抬起黑色锦靴向前走去,他面前,一袭藏蓝色劲装的毒蝎护法正迎面走来。
“在下见过王爷。”操着轻快的语调朝慕容珩微微抱拳行礼,毒蝎古铜色的俊脸被额前过长的刘海儿遮住了一般,只能看到一只深琥珀色的明亮眼珠。
略施一礼后,毒蝎径自重新将腰板挺直,迎着慕容珩的方向从他身旁掠过。
盯着毒蝎那略微有些吊儿郎当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慕容珩翕动了一下菲薄的双唇:“本王已经命人备好了纹银五千两。”
“多谢王爷厚爱。”并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的脚步,毒蝎只背对着慕容珩简明扼要的挥了挥手臂,继而向左一拐,从慕容珩的视线中走了出去。
看向毒蝎转过去的拐角,展风抿抿刚毅的双唇,不可抑制的在心底暗叹一声:毒蝎的个性与王妃真像……
广绣宫内,梁王世子凤璇玑正坐在一座精致小巧的凉亭中,坐在他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启国皇帝唯一的女儿九公主慕容明月。
此座凉亭由青石的走廊朝外突出,一直延伸到荷花池的中心,四面逢水。由于现在并非荷花开花的时节,因此只能看到四处碧绿的荷叶,以及含苞待放透着点青绿色的花苞。但饶是如此,也足叫人为此心生惊叹。
亭子入口处悬挂着的实木匾额上径自镌刻着三个大字“望香亭”,匾额上的字体与别处不同,少了几分力透纸背的苍劲锋芒,多了几许隽秀和雅致,一眼便知此处多是宫内女眷们休闲散心的地方。
“不知公主请本世子前来所为何事?”不咸不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凤璇玑说着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动了一下面前宝蓝色与明黄色交相呼应的掐丝珐琅瓷茶杯,目光却是停留在令人心旷神怡的碧绿荷叶上,并没有朝对面的明月公主挪动半分。
清丽的眉眼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慕容明月抿抿红唇,朝一旁的贴身宫女偏了偏头。继而将展开的檀木扇遮挡在脸前,开口道:“世子殿下远道而来,怕是还没有品尝过我天启国的紫苏柰香吧,婵儿。”
“公主殿下请本世子来,莫不是只为了品尝糕点这般简单吧?”勾唇一笑,凤璇玑转向慕容明月,一双透亮的黑眸仿佛能一直照进人心,登时令明月公主那略施粉黛的双眸颤了颤。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慕容明月缓缓合上檀木扇,四下瞧了瞧,伺候在周围的宫女和太监立即眼明身快的退了下去。见状,凤璇玑也相当配合的朝身后的萧凛使了个眼色。很快,望香亭内只剩下了慕容明月与凤璇玑二人。
“本公主知道你此番前来并非向我朝借兵那般单纯……”慕容明月的声音极轻,仿佛毫无重量的羽毛在耳边盘旋。她的语速也很慢,虽没有千金之躯的娇柔,却也不含民间女子的轻缓。有的,只是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庄重与老成,像是深谙此道。
“哦?”挑起两条斜飞入鬓的剑眉,凤璇玑只从两片淡藕色的薄唇中轻描淡写的吐出一个字,带着几不可察的兴味。
“世子殿下,此处没有外人。只有你我二人,我们大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保持着不变的语调,慕容明月宛如琉璃的双目一瞬不瞬的望住凤璇玑那双英气逼人却透着丝丝邪妄的黑眸,一只手缓缓的把玩着系在檀木扇尾端由黄金制成的流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了眼慕容明月,凤璇玑修长的手指微动,将面前的掐丝珐琅瓷杯拿起在手中,先是放到鼻尖处轻轻嗅了嗅,进而以菲薄的唇贴上了杯子冰凉的边缘。
“雨后碧螺春,好茶。以鼓山冷泉水冲泡,苦而不涩,后味甘甜,舌尖留香。”没有立即回应慕容明月的话,凤璇玑举起茶杯,目光停留在茶杯明艳却不失贵气的雍容色彩上。
“世子殿下,本公主请你来,不是听你品茶的。”秀眉轻蹙,慕容明月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悦。
闻声,凤璇玑幽深的目光越过茶杯边缘,直射向对面的慕容明月,浓黑的眼珠里径自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清冽。
“抱歉,本世子约了人,还请公主殿下见谅。”说完,凤璇玑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月白色直襟长袍,继而毫不迟疑的走出了望香亭。
“且慢,本公主不会亏待与你,你又何必一意孤行?”紧随其后站起身,慕容明月眯起一双琉璃杏目,语气变得略显急促。
听罢,凤璇玑的脚步顿了顿,继而发出一连串清越的笑声,随即偏转身形看向慕容明月,挑眉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语毕,他迈开长腿径直向前走去,像是全然未曾看到慕容明月眼中那几欲从眼眶中跳脱而出的震惊和愠怒般。
直至走出广绣宫,萧凛那沉冷的语调才从身后传来:“主子……”
“今日天气不错,萧凛,你我主仆二人自从到了这天启国后,似乎还未好好的体会过这里的风土人情。”负手而立在原地站定,凤璇玑稍稍扬起下巴,由头顶金黄色的琉璃瓦向上看去。说着,他忽而转身,看向目光沉冷的萧凛,接着勾唇笑笑,继续道:“放松点,这里是皇宫,可不比外面……”
凤璇玑的语调越发的冗长起来,与其深邃清冽的目光逐渐变得类似起来。
“是。”微微颔首,萧凛原本略有些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了些,却是远远不及颇为气定神闲的凤璇玑。
望香亭内,听着太监传回来的消息,慕容明月那两片娇媚水润的红唇微微抿了起来。
尽管她一早便对梁王世子凤璇玑有所耳闻,却还是低估了他那天生多疑的个性。而就在此时,一抹明亮且飘逸的水蓝色映入眼帘,她循着那轻飘飘的裙摆向上看去,继而挑起了一对秀眉。
“镇国公将军府嫡长女火芸秀见过明月公主殿下,公主万福金安。”牵起双臂福了福身,火芸秀的脸埋的很低,只能看到垂落于她额前的刘海儿,以及佩戴在头上的朱钗和发饰。
“平身,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本公主的时间有限,你且长话短说。”许是因为凤璇玑的缘故,慕容明月此刻的心情颇有些不耐。尤其火芸秀与那火如歌之间又存在着一层不可忽视的血缘关系,这更令她看着不顺眼。
正所谓爱屋及乌,相反,也同样会存在厌屋及乌。而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