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秋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惊喜地冲过去,喊了声:明涛……额头一下子撞到了冰冷的玻璃上,才发现窗外什么也没有,连刚刚还晶莹剔透的月光也没有,沈寒秋的眼泪夺眶而出,呆呆地站在窗口,久久久久。
坐在床沿上的苏明涛似乎听到了沈寒秋的呼喊,他浑身莫名地颤抖了一下,针就刺到了他的手指上,他也不觉得疼,拔出针头,继续缝他的娃娃。娃娃是他用自己的枕头套缝的,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用针线,很笨拙也很吃力,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亲手缝一个布娃娃给寒秋。
如果……如果他还是进不了公安局的话,他就求许军或者林局长把娃娃送给寒秋,寒秋就会觉得他的心一直陪着她,她就会觉得温暖,就会充满希望。他这么想。
苏明涛把他和沈寒秋相见的每一个细节都回味了又回味,他能那么清楚地看到她的好,她的善良,她的纯洁和坚强,为什么到了别人的眼里她就是坏人就是特务了呢?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不仅为寒秋,也为他的无能为力。他终于缝好了最后一针。一个好丑好丑的娃娃,他喃喃道:寒秋,我本来想做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娃娃给你,可是我手太笨了……眼泪忍不住滚滚而下,他举起手,抹了下眼泪,拿起布娃娃转身就走。无论如何,他还是要试一试,无论如何,不到最后他是决不会放弃的,无论如何,他还是对政府充满希望的。
沈寒秋在窗口站了太久了,久得她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忘记了自己要看什么,想看什么,突然,窗外有一个丑娃娃被慢慢地举了起来,沈寒秋立刻举起手,用力地拍着窗,眼泪又一次疯狂而下,连声喊道:明涛……明涛……明涛……
这一次是真的,苏明涛真的出现了,他努力地笑着喊着,虽然隔着玻璃,沈寒秋还是听见了:寒秋,寒秋,寒秋……
同样的连唤三声,同样的充满深情,沈寒秋又哭又笑,又点头又摇头,苏明涛拿出一根金刚钻,穿过铁栅栏,在玻璃上划了一个好大的圈,然后把丑娃娃塞了进来,说道:寒秋,这是我自己做的,很丑。
沈寒秋喊着眼泪,却是笑着,她接过娃娃,说道:明涛,我很好,没事,你不用担心,回去吧。
苏明涛笑着摇头,用一个锯子锯铁栅栏。
沈寒秋担心了,连忙制止道:明涛,不要这样,危险。
苏明涛简单地答道:我不怕。
沈寒秋努力控制着眼泪,说道:我没事的,林局长说了,过几天就会放我出去了。真的。
苏明涛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两个人都努力地对着对方笑,可是终于,苏明涛还是忍不住,别过脸去了,寒秋知道他在哭,因为他的身子在抽搐,虽然等到他再转过来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当苏明涛终于爬进了屋的时候,沈寒秋一下子扑到了苏明涛的怀里,急切地吻着他的眼睛,他的脸,他的嘴唇,两个人的眼泪疯狂地和在一起,好久好久之后,沈寒秋才平静下来,抬起眼睛,看着苏明涛,苏明涛努力地笑着,举起寒秋拿着丑娃娃的手,逗她:好玩么?我以后每年给你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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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热爱(52)
沈寒秋不停地哭又不停地点头,也努力地笑着点头:嗯,等我回厂后,我也做一个,做个男孩子,像你……
苏明涛抹了抹眼泪,笑着说道:好!两个人再次疯狂地抱在一起,吻着哭着笑着,沈寒秋在苏明涛的耳边轻轻地不断喃喃道:明涛,记住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苏明涛只觉得他的心也碎了,魂也没有了,他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让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永远永远地爱在一起。
可是,钥匙转动的声音穿了进来,沈寒秋一惊,立刻推开苏明涛道:明涛,有人来了,你快走!
苏明涛更紧地抱住她:不,我不走!
沈寒秋急了:走,快走!
苏明涛:不,我就是死也要陪着你!
门开了,林局长拿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他愣住了,看着沈寒秋几乎乞求的目光和紧紧抱着她的苏明涛的背,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饭盒里装的是他亲手为沈寒秋烧的猪肝面。
沈寒秋看出林局长并不想把苏明涛怎么样,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这么做,她又一次用力推苏明涛:明涛,快走,快走!
来不及了,外面已经响起了很多人的声音,几个干警冲了过来!林局长手里的饭盒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面条和汤水洒了一地。
苏明涛放开沈寒秋,冲向干警,一下子夺过了其中一个的枪,顶住自己脑袋,红着眼睛,喊道:放了她!放了她!你们枪毙我!枪毙我!
干警的枪一下子全顶住了苏明涛的脑袋。
沈寒秋急疯了,声嘶力竭地喊道:明涛!不可以!不可以!放下枪!
苏明涛不放,像哀求又像威胁道:放了她!放了她!你们枪毙我!枪毙我!
沈寒秋突然窜到了林局长身边,一下子抢过他的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气急败坏地喊道:明涛!你放下枪!要不然我马上开枪!
苏明涛一惊,大叫一声:寒秋!不要!就在这一瞬间,干警全扑了上来,捆起了苏明涛!
苏明涛喊道:寒秋,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永远!永远相信!我爱你,我永远永远爱你!
沈寒秋要扑过去,却被干警架住了,她哭着大叫一声:明涛……就昏了过去。
林局长也气苏明涛,但是他并不想对苏明涛太严厉,他只是命令干警们把苏明涛带到一个闲置的屋子里,他的双手被绑在一起。
此刻,林局长死死地盯着苏明涛的眼睛,吼道:苏明涛,你疯了!抢夺公安人员的枪支!你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吗?判你个十年八年都绰绰有余!
苏明涛挺了挺脊梁,说道:我认为沈寒秋是清白的,你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林局长更生气了,嗓子也更大:冤枉不冤枉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突然又缓和下口气,温和地说道,苏明涛,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也看出来了,她对你也有感情,但是在法律面前,感情用事是最最行不通的!
苏明涛完全不买账也不服气地说道:不是感情用事,那是事实!
林局长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大声说道:我告诉你,我们掌握了大量证据!她自己也有了口供!
苏明涛呼地站起来,大声吼了句:胡说八道!
林局长也呼地站起来:你……要不是沈寒秋明天早上就要上刑场,要不是我出于人道答应了她放你一马,你今天这样……
苏明涛大吃一惊,惊恐地说道:你说什么?明天早上,明天早上?怎么会明天早上?这么快?为什么?为什么?
林局长点点头:震慑反革命分子!明天早上十点和胡肇汉同时!苏明涛!你知道她是谁?她是T55,苏城的特务头子!
苏明涛疯狂地要就冲出门去,林局长一把抓住了,两个人扭打起来。
苏明涛手上扎着绳子,明显吃亏,林局长最后一把把他摔了到里面一个角落里,转身走了出去,随即砰地关上门,苏明涛立刻站起来,冲到门口,双手一起用力拍着:寒秋是冤枉的,冤枉的!放我出去,我要上诉,我要上诉!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苏明涛哭了很久喊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就算他喊破了喉咙,哭瞎了眼睛,今天晚上也不会再有人来理睬他了,他靠着门慢慢蹲下来,喃喃道: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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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热爱(53)
苏明涛不甘心,他死也不会就这么让寒秋一个人走向刑场,那样的话,他是决计活不下去的,他走到椅子前,把绑着双手的绳子在椅子角上蹭着磨着,终于挣脱了,他立刻冲到门口,摇摇门,铁门纹丝不动,他又跑到窗口看,窗高高的,够不着,他又看墙,想找东西挖墙,屋里什么也没有,他开始用双手挖砖头,砖头纹丝不动,可是他继续挖着不停地挖着,手指头出了血,但是砖头还是没有挖开。轮船码头的钟声响了,苏明涛用心听了听,六下,他急得不得了,再挖,再挖,再挖,血滴在地上,他竟浑然不觉,他只知道不停地挖啊挖啊,可是钟声又响了起来,七下,八下,终于,一块砖松动了,苏明涛笑了,立刻再挖,一边喃喃道:寒秋等我,一定要等我。
钟敲响了十下,苏明涛终于挖了一个够他钻出去的洞了,他立刻钻了过去,外面,阳光灿烂。还没有站稳,苏明涛已经发足狂奔,奔了几步,却又本能地感觉到什么,突然站住了,回过头,晃眼的阳光下,沈寒秋正站在那里,那么高贵、那么优雅地站在那里。苏明涛恍如梦中,他轻轻地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是真的吗?是真的吗?苏明涛发足狂奔,一下子撞到了沈寒秋的怀里,原来是真的。
苏明涛站住了,愣愣地看着沈寒秋,只见她抱着个丑娃娃,微笑着。两个人都是心潮澎湃,那样的感动、那样的柔情、那样的心疼,眼泪慢慢地滴了下来,苏明涛喃喃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寒秋,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寒秋笑着点点头:嗯,是我,寒秋……林局长连夜审核了所有材料,他认为证据不足……
苏明涛这才大喊一声“寒秋”,扑上去紧紧抱住沈寒秋,眼泪夺眶而出。沈寒秋把头埋在苏明涛的肩膀上,泪流满面。两个人流着泪无声地看着对方。
沈寒秋忽然笑了:政府不会冤枉好人的,你挖洞干什么啊——
苏明涛又把沈寒秋紧紧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怕手一松就丢失似的。沈寒秋的眼光,落在了苏明涛用双手挖出的墙洞上,她放开苏明涛,要去拉他的手。苏明涛赶紧把血肉模糊的双手藏到了身后,孩子气地冲着沈寒秋灿烂地幸福地笑着说道:没事!
沈寒秋哇地哭了起来,苏明涛重新把她抱在怀里,无限柔情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慰道:没事,没事。
很久很久之后,苏明涛突然拉起沈寒秋的手,说道:我们走!
沈寒秋一愣:去哪里?
苏明涛:结婚!
沈寒秋吓了一跳:结婚?
苏明涛:对,结婚!现在!此刻!
沈寒秋:明涛你疯了吗?
苏明涛:不,我没疯,我要和你结婚,现在就要和你结婚!
沈寒秋:可是明涛,你还不了解我。
苏明涛:你叫沈寒秋,沈钧儒的沈,寒冷的寒,秋风的秋,对不对?
沈寒秋:明涛……
苏明涛:这就没错了,其他的,我会用我的一生去了解。
沈寒秋:可是……可是……
苏明涛:寒秋——不许你再这样犹豫,除非你不爱我!
沈寒秋被强烈地诱惑着感染着:可是明涛……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和你结婚,做你的妻子吗?
苏明涛灿烂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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