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霄不懂,他完全看不出这个角落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差别。
“有什么特别的吗?”火霄问。隔云解释道:“这个地下洞穴所处的位置是风水上所谓的极阴之地。你看地面上的走势,东南高西北地,山北水南,又有树林蔽日,本身就是阴气聚集之处,又恰逢地脉的景、死二门之间,此所谓极阴之地。”
“那又如何?”
隔云道:“刚才我们进入的大厅乃是无梁殿,这是风水里所谓的阴宅,而且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再加上一路走来,地板、墙壁上都刻着无数人脸,这些人脸恐怕不单单是一点雕像,而是用怨灵封印而成,也就是说这个地穴里充满了怨恨的阴气。还有刚才的血盘,它们盛接的是阴血,所谓阴血就是将已经成形但还未从母体中生出的婴儿生生取出,在阴时阴地放出的血。这样的东西乃是至邪至阴之物。”
火霄听了忍不住打了个抖,本来之前说的那些他也只是觉得诡异,偏偏最后来一个“阴血”,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恶心得他头皮发麻,毛孔倒耸。
隔云又指着自己所站的位置:“这个地穴本来就是极阴之地,又汇集了那么多阴气,几乎所有的阴气都通过特别的阵法汇集在这个房间里,因此这个房间就比其他地方更加阴冷。而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这个房间的艮位和巽位之间,也就是整个房间的至阴之所。”
火霄左右看看,却问:“按你的说法,至阴之地是最冷的,但是这个位置好像和其他地方差不多。”
“是的。”隔云点头,给出了答案,“因为这个房间、这个位置还不是阴气最后的目的地,阴气在这个地方汇集之后又被阵法引导到了其他地方。你看,”隔云指着周围的人脸浮雕,“之前的人脸只不过是痛苦和怨恨,但这附近的人脸却是惊恐和慌乱,甚至因此扭曲,可见这个位置上肯定有什么让他们恐惧的存在。”
火霄顿时来了兴致,之前的恶心也忘记了,忙问:“那我们要怎么做?” 隔云稍稍沉默,虽然黑暗中火霄看不清隔云的神情,但他却从隔云接下去所说的话里听到了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很简单,你往这块砖头上输一点真元就可以了。”
一点真元?
就这么简单?
火霄将信将疑地将手放到了隔云所指的那块砖上……
别有洞天
火霄哀怨地看着隔云,现在的他全身无力,犹如一条死鱼般瘫软在地,唯一的安慰是他的头枕在隔云的腿上——虽然那个家伙就是害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你所谓的‘一点’真元吗?”
火霄哀叹,他发现隔云越来越狡猾了,竟然跟他说只需要“一点”真元,没想到当火霄的手贴上石砖的时候,那石砖如同疯了一样吸光了他所有的真元!吸光了真元还不够,还要吸他的体力,吸完了体力又吸他的精神力!以至于他现在不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头昏眼花,连冥想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地上用最愚蠢的办法静待力量恢复。
隔云略有歉意地笑了笑,道:“抱歉,我没想到你的真元那么少……”
“……”你确定你在安慰我吗?火霄无言,时至今日,他总算从隔云身上看出了那个无良父亲的影子,“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不过火霄对于现在的处境还算满意,真元修炼修炼就回来了,但某种机会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火霄躺在隔云腿上,他看着隔云,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到的更多只是线条优雅的脖颈和略显消瘦的下巴,偶尔隔云低下头的时候,才能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那双奇异的蓝眸。
或许是因为视觉得不到满足,火霄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其他地方。他能感觉到隔云的体温透过衣料温暖着他的后脑,在这阴气森森的地穴里,这微不足道的温度显得尤为重要。 火霄闻到隔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或许不能说是香气,那只是一种十分清爽而温和的味道,但即使是一个陌生人,在闻到这种味道时也能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干净的眉目温柔的青年形象。 黑暗让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火霄还能听到隔云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按说,对于不是精通中医或者妹有异能的普通人来说,他人——这人是个健康而普通的人——的心跳除了快慢频率可能会有所不同之外,应该辨别不出太多差别了。
偏偏就在这幽闭的黑暗里,火霄觉得隔云的心跳似乎也和其他人不同,和自己不同,和任何人都不同,听着隔云的心跳会让人觉得温柔,让人放松,甚至察觉到了一抹隐蔽的温馨。 隔云正在研究罗盘和周围的人脸,火霄又看到那双完美无瑕的手,这是一双会引人绮念的手。 火霄突然开口道:“隔云,你陷害我!”
“嗯?”
隔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看火霄,突然明白火霄是在记恨刚才“骗”走他所有力量的事,但隔云觉得火霄现在这样瞪眼的模样很有趣,他微笑,故意不理会火霄的申述。
已经恢复大半力气的火霄坐了起来,他的双手撑在隔云身体两侧,慢慢俯身靠近隔云,甚至让隔云不得不后倾了身子靠在墙上。火霄在隔云面前不到一个拳头地方以威胁似的口吻地低低说道:“隔云,你会付出代价的。”
隔云微愣,还没能领会火霄话中的意思,就感觉唇上一热,焦距缩到极近的眼睛被火霄突然放大的面容填满。
隔云愣住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数据库再次震荡,就如同那次火霄坠崖时一样,隔云无法找出任何一个合适的程序分析眼前的场景并作出反应。
嘴唇被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覆盖着,开始只是轻缓的接触,随后那东西开始不安分了,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唇瓣,它在嘴唇上辗转轻咬,还有一条湿漉漉的小蛇从唇峰上刷过。
隔云不知道自己的空白状态持续了多久,直到唇上温热不再,一个声音用轻浮的口吻在他耳边说:“味道不错”时,隔云才恍然回神,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火霄,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就看火霄再次俯身于他唇边落下轻吻,只是这次火霄的目光紧紧锁定了他,柔声问道:“讨厌吗?” 隔云怔着,好半天,他才缓缓抬起手,两指一弹,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将两个人都笼罩了进去,片刻后,当白光消去,地穴中也看不到二人的身影了。
火霄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等他终于能睁眼视物时,却发现自己正坐在进入地穴的那条小河边,而隔云则坐在四五米外的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大口喘息着。
月光下,隔云脸色惨淡得吓人,犹如一张白纸,连唇都失去了光泽。
火霄连忙上前关切道:“隔云,你怎么了?”
隔云隔了好一会儿,才以几近不可听闻的声音轻轻道:“使用术力过渡……休息一下,就好了……”
火霄大概能猜到隔云刚才使用了类似“瞬间移动”之类的法术,从地穴到小河这样的距离虽然不远,但却不是一个十九级术士能完成的,更不用说带一个人了。
火霄定定看了隔云好一会儿,突然伸手将虚弱的隔云搂进了自己怀里,他让隔云靠着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隔云背,为他顺气。
隔云并不拒绝,但也没有让自己更加贴近火霄,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掐出一个天罡诀,试图让自己的力量尽快恢复。
夜很静,风很轻,二人静静地相拥而坐,火霄很想说这样的气氛不错,但是内心的忐忑让他无法享受此刻的宁静。
隔云加紧恢复术力的时候,火霄也渐渐沉入冥想,他希望如果接下去将会发生什么他所不希望的事情的话,他能借助一点虚拟的力量来挽回。
火霄引导真元在体内运行九个周天之后,看力量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便从冥想中苏醒,而这时隔云已经脱离他的臂弯,生了一堆篝火,坐在一边看着篝火不说话。
隔云很快就察觉了火霄的清醒,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只淡淡问了一句:“醒了?”
“嗯。”
火霄一边应着,稍有迟疑之后,挪了身子在隔云身边坐下。
火焰将隔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火霄的心也随之忽上忽下。
火霄很想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二人沉默着,半晌,隔云才再次开口:“煜,还记得刚才做了什么吗?” 隔云的口气听上去很平静,然而火霄的心脏却因为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而狂乱地跳起来。深深吸气,再用力呼出,火霄试图让自己平静,不过效果欠佳,但他虽然慌乱,却还是笃定地给出了回答:“我记得,我吻了你。”
隔云抿抿唇,以他那特有的缺乏起伏的语气说道:“地穴里阴气极盛,你刚才真元一下耗尽,阴气趁虚而入。那些阴气充满了扭曲和偏执,有时候会引导人做出一些……一些他们在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刚才的事情……嗯,不必介意。”
火霄不说话。
隔云也沉默了。
两个人注视着不断翻腾的火焰,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气氛太过压抑,这让两个人都不舒服,一向沉静的隔云第一次首先沉不住气,他往篝火里扔进了最后一根树枝,拍拍手中的泥土,轻声道:“那个地穴今晚也无法再进去了,等明天再去吧。” “……嗯。”火霄隔了很久才给出了一个低沉的回答。
“这时候游戏里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不如就此下线,明天早上再来吧。” 火霄没有出声,也没有看隔云。
隔云顿了顿才起身,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帐篷在地上打开,他看了一眼火霄,道了声:“晚安。”若是平时,火霄一定会笑着回应,然而此刻,隔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火霄的回应,他只能撩开了帐帘,准备进入帐篷下线,却不想就在这时火霄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有些话还想等以后再说,不过现在看来倒不如说出来更好。”
隔云脚下一顿,回头看去,就见火霄已经抬头看向自己。
火霄看着隔云沉声道:“在我看来,阴气什么的最多只是一个催化剂,如果反应本来就不存在的话,那么催化剂再多再厉害也没有用。”
隔云脑子嗡地一声炸响了,怔怔地看着火霄走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隔云,从头到尾我都很清楚我在干什么,虽然很突兀,但不得不说,有些念想我藏在心中很久了,阴气什么的不过是让这种念想在一个恰好的环境下爆发了。我也感到奇怪,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在现实中甚至有一个异性情人,但是我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你,这种亲近远远超出了一般同性朋友的范畴——你能明白吗?”
隔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里一片混乱,嘴唇哆哆嗦嗦了很久,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我……我不知道……”
火霄笑了笑,并不气恼,只是温柔地说:“没关系。我只问你,你讨厌我这样对你吗?”火霄低头在隔云唇边吻了一下,很轻很轻,只是稍一接触就离开了。这样的吻实在难以让人讨厌,几乎已经丧失所有思考能力的隔云下意识地摇头了,他呆傻的模样让火霄发出一声轻笑。 火霄伸手抚过隔云的额头,拨起了他额前的碎发,掌心下温热的肌肤让火霄觉得这样简单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