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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苏砚骂道,“你就是个混蛋!”
“你就是个贱人!”鹿容不甘示弱。
“混蛋!”
“贱人!”
“混……噗……哈哈哈!”
苏砚没来由大笑起来,把鹿容吓了一跳:“笑什么,你有病啊!有病吃药!”
“没……没什么~”苏砚好不容易止住笑,“只是学业繁重,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鹿容不满道:“什么意思?骂我你很开心?”
苏砚认真的点头:“差不多。”
鹿容:“……”
苏砚正色道:“说正经的,鹿容,你人虽然混蛋,而且小时候老欺负我,文化素质也不高,还出口成脏……”
“合着我在你心中就没优点是吧?”鹿容没好气地说。
“基本上吧!但是……”苏砚没否认,反而以咖啡代酒,和鹿容碰了下杯子,“能在十年后的今天再见到你,老实说,我很开心。”
鹿容笑了:“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苏砚站起身来,整整衣襟道:“好了,叙旧到此为止吧,这顿我请。记得替我向韩老师问好!”
“师父失踪了。”鹿容说。
“哦,我都忘了。”苏砚拍脑门道,“那就等你找到他再替我问好,我觉得韩老师是个能逢凶化吉的人,不会有事的。”
鹿容看着苏砚,看似无意地问道:“你真的不跟我走?”
苏砚笑笑,说道:“走?去哪儿?驱魔吗?不,关于这件事,我还是很坚决的。”
“从孤儿院的角度来说,你和韩老师就是我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你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举双手欢迎;但若是驱魔嘛……我只能说四个字。”
鹿容试探道:“乐意效劳?”
苏砚双手交叉在胸前,摇摇头:“敬谢不敏!”
说完,苏砚去前台结了账,账单的数额又让苏砚小小地感叹了一下。
鹿容竟然从一大早就蹲在这里开始吃了,整整吃了一上午,还净点些又贵,分量又少的零食甜点。鹿容可没钱,既然敢点,恐怕是早就算计好让苏砚结账了。
“这个混蛋!”苏砚笑骂道。
结完账,苏砚最后和鹿容作了一个无声的道别,大步离去。
鹿容没有起身送别,他静静地坐在原位上,一口饮尽杯中半冷的咖啡。他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表情有些肃穆,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砚离去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担忧与哀叹。
“师父,我真的做得到吗?”鹿容喃喃自语。
苏砚却不知自己的师兄心里对自己有多么担心,他离开餐厅,见时间还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决定去学校里转一圈,看看自己的导师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尽显学霸本色。
刚进教学楼,正好撞见了自己的导师。
苏砚的导师是个头上寸草不生的老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剩下五天是给生病住院预留的时间。
老爷子性格很有意思,你可以和他讨论很多年轻人的事情,他都懂,属于老顽童型,和苏砚亦师亦友。老爷子还不止一次地吐槽过,苏砚比他还像老年人,迂腐,顽固,不肯接受没有证据的新假说。
当然,在学术上老爷子也比较固执,所以两人经常为课题吵得不可开交。
一见苏砚,老爷子开心地直拍手,连忙招呼苏砚去帮他找些资料。于是,整个下午,苏砚都把时间交待在蛛网密布的资料室了。
不想让女朋友担心,苏砚还特意给安小童发了微信,告诉她,自己在帮导师工作,可能晚上也在外面吃了,不用等。
忙碌了一下午,为了犒劳苏砚的辛勤劳动,老爷子邀请苏砚一起吃饭,等和老爷子道别,已经是傍晚时分。
苏砚看了看手机,小童没有给自己回信息。往上一翻,全是两人以前的信息。
“什么时候回家?(生气)”
“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福乐居’的饺子!(笑脸)”
“今天的课好无聊啊,你晚上来接我吗?(困)”
苏砚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这样的生活才适合我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不起啊,鹿容,驱魔捉鬼,拯救世界什么的,还是交给你吧!”苏砚暗暗想道。
第十二章 花谢花开:血宴
苏砚来到自己的住宅前,惊得目瞪口呆。
大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所破坏,变成了一块扭曲的铁板,孤零零地横在地上。放眼望去,客厅里却很整齐,不像是有小偷强盗进来的样子,屋子里悄无声息。
安小童再大意,也不会把门弄成这样,苏砚喊了一声:“鹿容,是你吗?”
没有回应。
苏砚吸了吸鼻子,一股独特的腥膻味道传来,这种味道苏砚曾经在跟着一位医学院的朋友上解剖课的时候闻到过。当时那位朋友让苏砚亲手解剖了一只兔子,活兔子,完事之后,苏砚手上的血腥味让他恶心了一星期,感觉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那种亲手终结一条生命的感觉苏砚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他庆幸自己学的是哲学而不是医学。
这是……血腥味?为什么我家里会有血腥味?
苏砚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苏砚的脑袋一下就炸了。
“小童!”
他疯了一样朝卧室冲去,苏砚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家里会有婴怨,为什么婴怨会找上小童?
苏砚不敢想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什么,是被吸得犹如干尸般的尸体,还是死不瞑目的绝望眼神?
“小童……你是谁?”
一开始想象的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苏砚的眼前,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身着黑袍的陌生身影。
他背对着苏砚,半跪在床边,头颅左右晃动着,不晓得在做些什么。同时,他的嘴里还不时发出“呜呜”的怪声,神似婴儿的啼哭。
地面上,床上,到处都是流淌的鲜血,有些血已经干涸,凝成暗红色的血痂,但却没有看到安小童的踪迹。
苏砚既庆幸又不安。
庆幸的是,没有看到安小童的尸体,她就可能还活着;不安的是,这些血,究竟是不是小童的?
面前的黑袍人明显不是婴怨,因为婴怨是没有形体的。
黑袍人没有回答苏砚的话,苏砚也不敢妄动,周围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苏砚只能紧紧地攥着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住在这儿的女孩在哪儿?回答我!”苏砚怒吼道。
听到苏砚的话,黑袍人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抬起头,口齿不清地问道:“苏……砚……苏……砚?”
苏砚没想到黑袍人竟然认识自己:“你认识我?没错,我是苏砚,你……”
听苏砚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黑袍人怪笑一声,那笑声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刺耳,恐怖,听之如有一只大手攫住了自己的心脏,让人喘不过气来。
黑袍人回过头,黑袍连着的兜帽遮住了他的上半脸,但是兜帽遮不住的下半部分,露出了一张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怪异大嘴。
这张嘴里有两圈牙齿,牙齿密而尖,正微微翕动着。他的黑袍和脸上都沾满了鲜血,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而在他的手中,捧着一样东西,就是这东西,让苏砚口不能言。
一只人的胳膊!
强烈的呕吐感从腹中涌了出来,苏砚极力想压制住,但无济于事。
那是只右手,长度只到手肘,断口处参差不齐,满是奇怪的齿痕。
苏砚看到那只右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檀木手链,是前年安小童和苏砚一起去外地旅游时,从寺庙里求来的,苏砚有个一样的,不过不愿意带,觉得迷信。安小童却很喜欢,一直戴着,洗澡也不离身,据说能保平安,驱邪魔。
不用黑袍人回答,苏砚已经知道了安小童的去向,但这个残忍的答案他宁愿不知道。
苏砚想说些什么,想做些什么,想流泪,想愤怒,却什么行动也没有。
他只是跪在地上吐,一直在吐,把胆汁都吐了出来,直到呕出来的都是清水,他才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受控制的,苏砚全身的肌肉开始痉挛,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快,他大口的喘着气,可是呼吸还是很困难,连带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苏砚……苏砚……”
黑袍人将人手扔在一边,向着苏砚走去,他的嘴里流出带着血沫的蜒液,看着苏砚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盘桌上美餐。
苏砚倒在地上,眼前发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看着黑袍人靠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苏砚并不害怕,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快些死去。
“你敢碰他,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黑袍人的手要碰到苏砚的时候,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一个矫健的身影冲了过来,血红色的拳影,狠狠打在了黑袍人的身上。
黑袍人被拳影击退,他似乎对来人有些忌惮,也不纠缠,怪叫一声,朝着窗口奔去。
“稀里哗啦!”
黑袍人撞破了窗玻璃,从四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鹿……容?
苏砚看着趴在窗口上,确认黑袍人去向的身影,这个身影此时此刻是如此地让人心安。
“呼~呼~呼~”
苏砚的呼吸变得更为急促,鹿容顾不得再管黑袍人,快步回到苏砚身边。
“小砚,控制你的情绪,呼吸,大口呼吸!”鹿容急道。
“哈~哈……”
鹿容不断地按摩着苏砚的胸口,试图帮助苏砚呼吸,终于让苏砚的呼吸平缓了起来。
状况好了一些,苏砚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涕泗横流:“小童死了……小童死了啊!小童死了……”
鹿容将苏砚揽在怀里,沉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有我在,还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呜……啊!”
苏砚在鹿容的怀里放声大哭,二十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他不停地哭,哭到嗓子都哑了,口水也干了,哭到精疲力尽,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小……童……”
……
苏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小房间里,看周围的布置,像是个招待所。
“你醒了?”鹿容推门进来,手里平端着一碗水,“喝水。”
苏砚接过碗,双手捧着,咕噜咕噜一口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