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卓晃到了我身边,对着李梦露微笑。其实,他除了偶尔有些俗气的想法之外,人还不错,比如,此时,他会在我最窘时杀过来,对着李梦露力证我见过活的读者。当时感动得我啊,觉得单凭他的这一点美好情操,我就该位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了。
那一天,马小卓送给李弯弯一本《薰衣草之恋》,李弯弯一直看着我,也不说话,看得我实在不好意思了,主动问她,我给你签名好吗?
李弯弯很开心地点点头,样子真让人心疼。末了,我悄悄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她,我说,有事联系我。
胡冬朵在边上偷笑,说,艾天涯,你这种行为特别十三,你怎么知道人家李弯弯就等你签名啊。传出去就是你这作者还真当自己是盘儿菜!
我没理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对马小卓为我解围的感激中,时时刻刻准备为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时,马小卓慢吞吞地走到胡巴面前,大倒苦水,说,这个书店店面挺大的,我仓库里压了一堆艾天涯、苏轻繁的书,终于有地方摆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不看我,继续对胡巴说,你说是不?咱们文化圈子的人,能干什么呢?做这个事情,纯粹是因为热爱!她艾天涯、苏轻繁有文字梦,靠谁?还不得靠我们这些文化人。赔钱!赔钱!谁想赔钱?可是,谁让咱们是文化人,干这个,就不能怕赔钱的!
说到这里,马小卓特意看看我,笑了笑,说,天涯,不是说你赔钱。你可别说,就是赔钱,我也爱这一行啊,我们是文化人,除了文化事别的干不了。
我没说话,李梦露在边上叼着烟乐得不成样子。胡冬朵心直口快,冲着马小卓就来了一句,马总,赔钱的事情你还干,我看你不是文化人,你是脑积水!
马小卓脸有些长,但对一个陌生女孩子又不好发作,只能笑笑,说,这怎么能是脑积水呢,你这就不对了。
胡冬朵这次,又在马小卓脑袋上动了土。
那天,在胡巴的书店马小卓对着胡冬朵这个未毕业的女大学生看了又看,默默铭记。
中午,胡巴请我们吃饭。除了我们几个熟人,同去的还有胡巴书店隔壁那个婚介所的胖男人李子昊。李子昊和胡巴一见如故,对海南岛更是赞不绝口,他指着我们这群人问胡巴,这都你朋友啊?
胡巴点头,说,是的。
李子昊说,太好了,这俊男靓女的,以后用得着的,我可不客气了。
胡巴说,那是,远亲不如近邻嘛。
李子昊当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拉拢拉拢胡巴,然后让w这群残存着青春尾巴的人给他去做婚托。
吃饭时,李子昊对俊眉细眼大长腿的海南岛格外殷勤,觉得这小模样、小身板,分明就是老天为他婚介所量身定做的婚托。
席间,李子昊大放阙词,说,现在可真是“剩女”时代!以前的婚介所里吧,需要一大把美女做婚托;现在的婚介所里,却得有几个模样周正、身份过得去的男人当婚托……酒过三巡,他指着海南岛说,兄弟,你这样子,生下来就是做婚托的料。
我能看出,海南岛挺不爽的,他叼着烟,眯着带几分野性的眼睛看着李子昊。在她感觉,李子昊这是在骂他。谁他妈生下来就是为了当婚托的啊?
我就拼命给海南岛夹菜,生怕他一时脾气上来,将桌子掀翻了。李子昊没恶意,说不定,在人家心里婚托还是特神圣的职业呢。而且今天还是胡巴的大喜日子。
海南岛就眯着眼看我,他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冲着他笑,在他耳根边上说,老大,人家就是说你好看呗。好看也不是什么丑事,对吧?
海南岛心里一美,笑,你就吃饭吧。
我看他脸上因转晴了,也放心了,笑,我不是在吃嘛。然后,我又偷偷说,再说,人家也抬举你了,你哪有那么好看啊?受限,你的单眼皮就是硬伤。帅哥首先都是双眼皮的,你看……说到这里,我就将话吞到肚子里去了。我其实想说,你看,像顾朗……
我当时哪里知道,这句话,对海南岛的打击那么大,后来,他居然去割了双眼皮。一时间,眼睛鼓得跟鱼泡似的。
那段日子,海南岛几乎像个瞎子一样,因为又酸又痒,他在家里暴跳,一边暴跳,一边哭叫,妈的,艾土豆,你个死孩子啊你个混蛋,钥匙老子眼睛瞎了,你样老子一辈子。
我就在旁边哆哆嗦嗦给他涂酒精消毒,我说,老大,别说养你一辈子,我连发丧、埋葬都给你一条龙了。其实,我想说,关我什么事啊。我不就说了句“单眼皮是硬伤”嘛,有那么伤自尊吗?
后来,海南岛的单眼皮变成了销魂的想眼皮,可是,关于他的印象已经定格,他在我的心里,永远是那个痞痞的单眼皮少年——麻纺厂湖边,回眸一笑,天下无敌,倾国倾城——和顾朗两人,是我年少记忆里,对于美少年最好的诠释。
所以,当年《圣斗士星矢》大红时,我还在心里YY了顾朗和他。我觉得顾朗吧,当然是当年那个阳光少年顾朗,我觉得他就是白羊座穆先生;至于海南岛那个小痞子,我觉得他有些邪恶,所以,总是将他YY称双子座撒加……胡巴吧,我就压根没有心思YY他。当然,既然是YY,我就YY了自己是第一女主雅典娜呗。
现在想想,海南岛哪里邪恶了?要说邪恶,那得属江寒,扔我吊坠,夺我衣物,简直就是波塞冬、撒加、沙加还有那个玫瑰双鱼座一起上身了。
呃,我居然会想到江寒。
下午,酒足饭饱,我们散去。
号称“轻声他爹”的康天桥来接胡冬朵,说是一起去给富贵洗澡。现在的康天桥是富贵的全职保姆兼司机兼大总管,于是,我就搭了顺风车回学校。
康天桥以前看我时,特烦躁,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电灯泡,可是今天看我时,特别喜庆,他笑得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刚要走时,海南岛看着我一身胡冬朵的衣服,从口袋里掏出十余丈百元大钞给我,说,你就不能自个儿买衣服啊?非得等你的那些衣服飞回来!要是那些衣服不飞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买了?
我将钱推还给海南岛,按下车窗,说,我有钱。
其实,我是不想花海南岛的钱了,前些日子,他刚送我一手机,轻描淡写地说,方便联系。
当时我很感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海南岛大概怕我搞个抒情或赞美什么的,矫情得让他承受不起。直接诶就来了一句,说,你这死孩子!手机丢了也不买,不就是等着老子给你买吗?
很小时,我有一个比较美好的愿望,就是海南岛和胡巴赚钱给我花,我自己什么也不干。可是后来,人长大了,才明白,胡巴和海南岛只是我的朋友,再好再爱再牵挂,也是在朋友的层面上。而且,他们总会有一天,有自己爱的女子,赚钱给他们所爱的女子花,而不是给我。想到这里还挺失落的,当然不是觉得没钱花了,而是,他们总会有别的她。
后来,我没回学校,而是让康天桥将我放在新一佳超市。原因是夏桐突然来了一短信:天涯,快给我买盒避孕套,急用。
35杰士邦,还是香蕉味的。天涯,我们俩好像以前不用这个牌子哦。
我当时眼一花,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再看,确实是:天涯,给我买盒避孕套,急用。
我心想,难道是短信乱码了?或者是短信在传送过程中发生了基因变异?或者是,夏桐的手机丢了,别人在恶作剧?
于是,我就给夏桐拨回了电话去,当着康天桥的面,我又不好意思大声地问,只能跟蚊子似的说,夏桐,你要什么?
夏桐的和声音几乎没有热情,说,避孕套。
电话中,她的身后有人在嘟哝,给我试管,给我试管。有人在嘟哝,量筒呢?量筒呢?
我很不好意思的说,你要这个干吗?
夏桐似乎很忙,说,吹气球搭载卫星上天吹气球搭载卫星上天!你信吗?还能干吗?做试验!你想干吗?你这女人跟胡冬朵一起久了,脑子也发霉了吧?
我红着脸下车时,康天桥一直冲着我笑,似乎怀着巨大的阴谋一般。末了,他跟我说,天涯,周末我生日,和你一天生日!咱俩一起搭伙过吧!
说完,甩了甩头,做过离子烫的头发随风一飘,感觉就是,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
我说,哦,看看吧。
我一头扎进了超市里,,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发现,也不管什么牌子,闭着眼睛胡乱抓了一个,就算给夏桐买好了避孕套。
可是购物篮里,孤零零的一个避孕套盒,我又是在不好意思前去柜台结账,于是红着脸又给自己买了一些零食。
此时,城市里已经是灯火初上,我的心思突然飘向了唐绘,我想,顾朗现在一定又在某个角落里,安静地坐着,像一个孤单的影子吧。
我去交款时,海南岛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几乎用杀猪一样的声音冲我吼,说,艾天涯!你在哪里!
我当时心里一紧,心想,难道自己买避孕套的事情被海南岛看到了?四下搜索,不见海南岛的影子,才松了一口气,我说,我在超市,老大。
海南岛憋了半天,才说,超市里有没有……有没有……验孕的!
唰唰唰!晴天霹雳电闪雷鸣,击打得我一时间摸不着北,我哆哆嗦嗦的都不会思考了,我说,你你怀怀孕了吗?
海南岛在电话那头气绿了脸,说,我怀个脑袋!辛一百!不是!小瓷!辛一百这个该死的!上午不是跟你说了吗?小瓷这些天一直身体不舒服,刚才呕吐了半天!你给我买点儿试纸。
他一说,我顿时想起吴红梅今天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当下明白了。我内心暗骂了辛一百一百句“淫兽”,然后在电话里跟海南岛说,我不买药买你自己买!
海南岛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去买这些东西!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一副“艾天涯,咱们是不是好兄弟,是好兄弟你就为老子两肋插刀”的气概。
挂电话时,我还在想,不会那么巧吧,一天时间,让我经历了避孕套,再经历验孕纸。难不成是他们在合伙整我?
于是我又硬着头皮将整个超市转遍,最后还是没找到。
我踌躇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冲着一个导购员走了过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晃到我身前。我吃了一惊,倒退一步,抬头,却见一剑眉星目的男子端端正正地站在我眼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波塞冬……呃,不……撒加。
错了,是江寒。
一个多月不见,眼前的他,人有些憔悴,但衣衫依旧精致考究,嘴巴紧紧抿着,眸子里似乎藏着一丝冰冷的恨意,如浸染了桃花的陈酿一般。
我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康天桥笑得这么诡异。我下意识地将购物篮挪到身后,说,怎么是你?呵呵,好久不见。可真够巧的啊,你也来逛超市。
江寒笑,眼里却含着莫名的恨意,说,不巧。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用眼睛斜睨着我,说,康天桥说你在这里。所以,我一回来,就特意跑来找你!啧啧,我可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你。他最后那句话分明就是“啧啧,谁让你长了一张路人甲的脸,我找你都不好找”!
我理了理思路,不知道话题该从何谈起,是从“江寒,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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