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岳阳! 。。
荻秋,浅笑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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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叼着狗尾巴草哼着歌谣,好像就快被这午后慵懒的阳光融入进去。
“你今天一个上午都去哪了?”我忍不住,还是开口打破了相寂无言的沉默。
“哦,没去哪呀,就是回宿舍睡了一觉,算准时间了就去开心找你吃饭。”
“今天你太冲动了……”
“是吗?可是我觉得很过瘾。这口鸟气我憋得很久了,今天终于吐出来,实在是爽!”岳阳漫不经心地应道,还不忘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你是过瘾了,可是你有想过陆紫鸢的感受吗?”
他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你首先想到的不是我,不是罗静依,而是陆紫鸢?”
“这明明是你和老师的战争,却把人家陆紫鸢拿来当导火线,你很潇洒地就走了,罗静依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上她的课,可是陆紫鸢估计以为是她的错吧,在位置上哭了一个早晨呢!我相信她迟到肯定是有原因的,否则以罗静依的个性,肯定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一句话,伤害到了两个人……”我耐心地解释。
岳阳沉默了许久,才说道,“罗静依换了我的座位,我气不过才想给她难堪的,至于陆紫鸢,我倒真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过我这么做会伤害到她……”
他说这话的样子,真像犯了错误的孩子,看得我都不忍心再说什么责备的话。良久,我问他道;“罗静依要我转告你,下午放学去办公室找她。”
“不去!”他拒绝得很干脆,“她说去我就去啊?凭什么?”
“……”我无语。
下午的课岳阳上得很愉快,一下课就会跑过来坐在脉沄的位置上,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课,他就坐在我边上不走了,还不忘跟脉沄开玩笑说,因为我多话的缘故害你和你的青梅竹马硬生生地拆散了,现在我们换个位置,也算是我对你们表示的一点歉意吧。急得脉沄脸都红了,一直在强调着没那回事,笑得岳阳快直不起腰了。
换个角度,我看到了不远处的陆紫鸢,她正安静地读书,周围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仿佛都与她没有关系,早晨不愉快的一幕仿佛也和她没有关系。
人就该这样啊,什么不愉快的不顺心的,过了就当一阵风吹过,最好连感觉都不要留下。
今天周五,明天下午上完课,我就可以回家了。虽然离开妈妈不过三天,虽然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虽然一路跌撞感动的开心的难过的都经历过,在心底深处,还是会不期然地牵挂着她。
窗外的天地这样辽阔,而我,也许还有好多好多的人,都会莫名被心里藏着的某样东西阻隔,阻隔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微笑。那种无奈,说是悲伤未免太过于矫情,说是深沉又太过幼稚,但总归是存在的,没有来由的压抑,没来由的伤感,淡淡的,微微疼着。连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
放学的铃声打响,我和岳阳收拾好书包正准备一走了之时,罗静依突然出现在我俩的面前,着实把我俩吓了一跳。我先反应了过来,赶紧丢下书包跑到墙角拿起扫把准备打扫,岳阳一把夺过我手上的扫把,当着罗静依的面把扫把丢在了地上,“我们扫了那么多天的地板,早该够得上不小心迟到一分钟的代价了,现在不需要再扫了!我们是来华天读书的,不是来当清洁工的!难道我说错了吗,罗老师!”他还特别拉长了“老师”二字的音。
罗静依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还是在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柳祯,你先回去。”然后对岳阳说道,“既然我请不动你去找我,那现在我亲自过来找你,你肯给我这个面子么?”
我也顾不得岳阳会责备我不够兄弟了,识趣地带上书包立刻离开教室。老实说,我心里的天平已经渐渐偏向了罗静依。我没有想过她会放下身段亲自来找岳阳,而且直觉告诉我,她不是来找岳阳的麻烦,而是想告诉他一些什么。这么一想,心情反而释然。
“喂,你在想什么呢?”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转过身,原来是艾菲迩。
哦,我差点忘了,她就住在华舅舅家隔壁,如此,我和她还是顺路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荻秋,浅笑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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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排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偶尔遇见班上的朋友,从他们坏笑的眼神中我还是会有些不自然的脸红,虽然我俩并没有什么。
小道安静的有些空阔,平淡中又藏了些皎皎如霜的月韵,像没睡醒的小孩,不安地在树隙间晃悠。我总固执地以为,这是年少最清淡的诠释,这样的青春,多是无语言的,静邃的,再加一点和煦的风。
“对了,我听说今天你们班的岳阳在课上公然给罗静依难堪,还直接爽了她的课,有这回事吗?”菲迩突然问道,清澈的声音牵动着树的枝桠,簌簌有音符滑落的感觉。
“连你也知道啦?”我接过话,“是啊,他呀,就是这个脾气。不过罗静依对他是过分了点,所以也不奇怪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据说是因为罗静依包庇陆紫鸢的缘故?”
“这个你也知道?”
“校园可是一个最容易让八卦的小道消息滋长的温床啊!”菲迩抿嘴笑笑,良久声音又暗了下来,“不过我想,他是误会老师了。”
“为什么?”
“我也是听我一个朋友说的。紫鸢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别人跑了,她还有一个小她三岁的妹妹,很不幸的是,她妹妹竟然是个低能儿,也没有上学,她的爸爸整天忙着在外头打工挣钱,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张罗。前段时间,紫鸢的爸爸在工地打工的时候被硬物撞伤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紫鸢这下更惨了,不仅要顾家,还要跑医院照顾爸爸,妹妹又帮不上忙……”
我们两个同时沉默下来,伴着星光几步,便到了各自的门口。只是一个浅浅的点头,然后背向而行。
逆光,有大片大片的忧伤在这里绽放。那是关于成长的无奈,也是身不由己的感伤。
如此,这真是岳阳的不对了。可是我能说些什么呢?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苦衷,每个人都有保护别人秘密的自由,很多时候,我们固执是出于一种真诚,哪怕这样的真诚,会带来更加彻底的悲伤。不是有位哲人曾经说过么,避免某些错误的顽念,会让人们犯下其他更多的错误。我想罗静依,也是这样的吧。
芷菏晚上又找准了机会带我溜出去看她的小雨,我身为一个即将成熟的男人,虽然欣赏芷菏的心灵手巧,但对这个芭比娃娃的家居料理,实在是个门外汉。因为插不上手,只好和菲迩两人自行说笑。我们聊历史,谈文学,论时事,上至天下至地,大至宇宙小至微尘,无所不及。两个小时一晃而过,而我也惊喜地发现,这个女孩骨子里有一种迷人的倔强,凡事都会有自己的坚持,从不人云亦云,有一些观点也和我的很像。
比如,我们都欣赏一种干净清宁的文风,我们都对一些诗人的矫揉造作带以不屑的轻视,我们都向往无欲无求的精神彼岸,我们都渴望被流放到心灵的过去。
菲迩的笑同她的声音一样,很干净。这是一个爱笑的女孩,但她却习惯把笑偷偷藏起,只有当你真正走到她的内心,才能发现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她的诗意,不是为文章而流,而是为天性的浪漫无羁所挥洒,洋洋洒洒地就可以飘逸起一大片的星空,容纳大地所有的眼泪和微笑。
古人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和岳阳是球逢对手半句多,那现在,和眼前的这位女孩,应该就是话遇知己恨时少吧!夜已经沉到连芷菏也觉得困了,直要拉着我回去,我话才说一半,言犹未尽呢,也只好由着芷菏拉回去了。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因为她,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好像每个明天都是新的,都会有新的向往,都充满新的希望。
荻秋,浅笑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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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尽管岳阳已经知道罗静依护着紫鸢的原因(昨晚罗静依向他解释过了),但他对罗静依的态度依然淡漠,就算是清早在校园里不小心遇见她,也就当作没看到,连出于礼貌而设立的礼节也统统忽略。当我像罗静依习惯性地问声好时,她对我微微一笑,之后目光落在岳阳无表情的面庞上,是无以复加的难堪。她只好低下头匆匆忙忙和我们擦肩而过。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责备岳阳:“老师一心为了学生,能有什么错呢?何必这么小心眼?”
岳阳不以为然:“只要她不把我调回去,就休想我再理她。管她是班主任还是老王母!”
我无话可应,只有保持沉默。
但是我知道的,岳阳并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如此厌恶罗静依,想挑她的毛病再给她难堪让她下不了台,这是从一件小事上看出来的。做完课间操的时候,我和菲迩一路说笑回到教室时,却见岳阳在擦黑板。他的动作很细腻,擦得也很干净,只是一见我来了,就立刻丢掉了黑板,支支唔唔地解释说是值日生有事拜托他擦的。我猛然想起下节课就是罗静依的英语课,这才悄悄地明白了一切。
岳阳啊岳阳……我在心里轻轻重复这个名字,有莫名的心疼。
一节英语课下来,岳阳几乎没有看罗静依一眼,但是满满的笔记,又似乎是对老师某种感情的证明。而罗静依的目光却不时地落在岳阳身上,每次想要提问他,又欲言又止,把名字拐成了谢运灵。这么一来,这节课,几乎都是谢灵运在回答问题,眉心都快郁闷纠在一团。
桂花陌下的芬芳飘进了课堂,馥郁里展开了一片早被风吹散的回忆,那是很多很多年前我曾亲历过的:
她,身后好像背有洁白的天使的羽翼。
每当她轻轻浅笑,这个世界的悲伤都会隐匿不见。她会用娟秀的字,在我涂鸦的作业本上写个大大的“你真棒”,然后在我脏脏的面颊下象征性地吻一下。她会在大雨如注的六月天里牵着我的小手回家。她会穿上漂亮洁白的连衣裙带我到山林里听虫鸣感受自然真实的气息。她会平静下挥舞的动作,轻轻地告诉我,祯儿,你要记住:你不仅有个爱你的妈妈,还有个疼你的老师,这个世界的天窗在你的手上,你要记住你画下的梦想,要努力,把那美丽的新世界实现。老师一定不会离开你,不管是不是在你的身边。你要记住,永远有那么一个老师,即使她变成了天使,她也会爱着你,带着她不会老的童心一直、一直爱着你……眼泪顺着她轻盈的微笑滑下,温暖的怀抱把我圈在一个幸福的天堂。
后来我知道了,她真的变成了天使。她还没有结婚,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跑到她常常带我去的山林,山色葱郁,她遗留下的微笑话语空阔地在天地间飘着,说不出的美丽与寂寞。我看着天边浮动着大朵大朵的云,斑驳着她带给我的温暖,泪水冰莹闪烁。那仿佛就是她的翅膀啊,天使的洁白的翅膀。她是那么美那么美……
搭上老旧的公交车,往家的方向靠近,一排倒退的香樟点缀着碎落的夕阳。这排树单薄得令人不忍多看,特别是当视线忽略过树飘向更远的工厂、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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