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听到这话,永璘愤怒的火花立马小了一半,再顺着拉着自己袖子的小手看过去,阿德正仰着一张白嫩水滑的小脸蛋瞧着自己,乌黑莹亮的清澈双眸里隐隐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小鼻子微皱,那两瓣自己早已尝过味道的粉嫩嘴唇轻抿着,让永璘仅剩的一点怨念也不见了。
“好啦,我没生气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神的永璘呐呐自语着。
“真的?”
“自然是真的。”
永璘不着痕迹的握住放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我怎么会对阿德生气?”
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七贝勒永璘出宫建府,大婚在即。
和琳静静坐在椅子上,水青色的狐裘领子裹住纤细的脖颈,也遮住了那白皙的皮肤上点点玫红的於痕,他目光散漫的停驻在桌上那堆卷宗上,细致的眉宇紧绷,面无表情的不知在想什么。
“二叔,你叫我?”
阿德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寒风,他回身关了门后,走向和琳。
“阿德,”和琳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暗哑,“你可知……”他顿了顿,说到一半竟再也没法说下去了。
“二叔怎么了?我知道什么?”阿德疑惑的问道。
摇了摇头,和琳脸上竟少见的带了一丝倦怠,他停了一会方又开口:“那里有些卷宗,你拿回去看看。”
和琳前时候也会让他拿些卷宗自己回去看,是以虽心有疑惑,阿德还是乖乖上前拿走了卷宗,正要出门时身后却又传来和琳的声音。
“阿德等等,这些卷宗……你在我这里看吧。”
“二叔,到底怎么了?”
“没事,”和琳笑着摇摇头,“只是最近总觉得身子有些乏,一时间精神不济罢了。”
阿德最后还是留在了和琳那里,开始翻看手上的卷宗,却越看心里越觉得奇怪,这一摞子的卷宗,大部分竟是与男子之间的断袖分桃有关,只是事关朝廷大臣,甚至是二品大员也有罗列在上的。
和琳看了阿德一眼,起身去寻了个黄铜手炉,加了红炭后放至阿德手边,“仔细别冻着手。”
“谢二叔。”
热气自黄铜手炉半镂空的纹饰中冒出,隐隐有一丝清甜。
翌日,十七贝勒永璘大婚,和牒土招值芰┣字粒ü臃嵘鹨蟮屡几蟹绾茨芮巴�
☆、第 56 章
梦魇(三)
书房外,阿德方瞧见了弄出那响动的小家伙。
“哥哥,你别告诉阿玛跟大伯,我以后不乱跑了。”
小童不过三四岁,圆滚滚的样子,一身红衣,脖子上带着纯金的项圈,粉红的小脸嘟着,小手怯生生的拉着阿德的衣摆,黑黑的眼珠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两人模样看出来有些相似。
“宜锦。”
阿德无奈的摸摸小童的脑袋,神情柔软,“你也知道怕,现在后悔了?”
宜锦惨兮兮的皱着脸,那模样可怜得很。
跟在宜锦后面的嬷嬷见状忙笑道:“您别看小公子现在怕了,刚刚可跑得快着呢,奴婢都追不上,想来是惦念着大公子跟老爷们了。”
阿德神情不变,语气淡淡的,“宜锦是孩子只知道乱跑,嬷嬷也是孩子吗?”他说着抬眼瞟了她一眼,“嬷嬷也要看着点,别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就不好了。”
那嬷嬷被阿德这一句刺得脸色僵了僵,强笑道:“大公子说的是呢。”
宜锦无所察觉的继续拉拉阿德:“哥哥,大伯呢?”
宜锦出生以来,和琳多数时候都在外面打仗,和挛褚还岬拿Γ簿褪前⒌掠邢邢臼奔淅垂芄芩杂谡飧鲇械愦舸舻男⊥抛樱⒌乱彩窍不兜暮堋�
“没有大伯,现在只有哥哥,”想着最近事务多了不少,自己好像有些忽略了宜锦,阿德弯腰和声细气的哄着宜锦,“宜锦别找大伯了,跟哥哥一起看鱼去好不好啊?”
“嗯,看鱼去!”
宜锦一听立时兴奋了,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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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徐子臻身体很差,专门问过当时确诊的太医,也知道就算他好好调养,再活个五六年也是极限了,只是江南事务琐碎繁杂,徐子臻又是个不甘寂寞的,这么一番劳心劳力,伤神伤心,再加上旧疾未好,身体已经算是完全垮了。
在他暗中传来江南事物的时候他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阿玛。”
一进来书房就发现阿玛在发呆,阿德忍不住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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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徐先生的事?”
“嗯,子臻病危,江南无首,势必又是一番动荡。”和玖丝谄а劭纯窗⒌拢疽馑厣厦牛骸跋人邓的阌泻未蛩惆伞!�
若他没料错,阿德此时过来找他,心中已经自有一番打算了。
阿德缓声称是。
大约三炷香的时间之后,阿德才从书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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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还残留着少年清朗镇定的声音,细细剖析着江南官场对于京城中各路人马的重要姓,点明江南官场的暗潮涌动,若是不控制江南,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对京城的布置造成巨大影响,若徐子臻病逝,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需要有熟悉江南事务的人整理,而这个人最好能镇得住场面,要与和热斯叵得芮校钪匾氖且倚目煽俊�
有身份,有精力,熟悉江南事务,离开又不会引人瞩目,算来算去,他丰绅殷德,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一时间被【儿子想要从阿玛身边离开而且也有能力离开】这个事实打击到了,过了好一会儿,和攀媪艘豢谄杂镒牛骸袄狭死狭耍徊荒艿焙⒆涌戳恕!�
说完却是神情微变,心里又是另一番打算。
“罢了,去江南……也比留在这里当靶子好。”
下午时分,永璘接到十五阿哥永琰的帖子,说是要给府里的小格格摆满月酒,请他过府一聚。
永璘自南巡回来后便对这位好哥哥有些腻歪,本想说有事推脱掉,却忽然记起昨夜似真似假的荒诞梦境,心神一动,便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
去喝满月酒自然不能少了红包彩礼,永璘原地站了一会儿,回身去房里告知了福晋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得知十七阿哥要带自己前去嘉郡王府,心里暗暗欢喜,她自与永璘成婚,除了开始一段时间两人一同拜访过宗族亲眷之外,已经有段日子不曾走动了。嘉郡王摆满月酒的事钮钴禄氏也知道,只是她晓得自家夫君不是个喜欢掺和事儿的,自然也不敢提起,没成想永璘会提出要去,心里想着果然是一母同胞,关系确实不一般,这么一番思量下,在拟定礼单上自然也尽心了不少。
这边府里收拾了一番后,见时候不早了,永璘并福晋便坐了马车前往嘉郡王府去。
永璘到了嘉郡王府时天色已经渐暗了,看看门口马车也有不少,还没下车便有管家认出永璘,一面打发小厮去给主子报信,自己颠颠地迎上来。
“奴才见过十七贝勒,见过福晋,十七贝勒吉祥!福晋吉祥!”
“免了,今儿是你主子大喜的日子,招呼别人去吧,爷认得路。”
永璘下了马车,在管家的陪同下进了府,冲扶着丫头跟在后面的钮钴禄氏点点头,示意她去寻十五福晋说说话。
管家见状忙找来一个丫头给钮钴禄氏带路,自己则赶紧跟上永璘,讨好的陪笑道:“十七爷这话说得,若是怠慢了您,主子不把奴才给撕了才怪!”
话还未落音,府主人嘉郡王永琰得到消息,已经迎面而来。
“十七!”永琰俊朗的脸上一片喜色,难得开怀的叫着永璘,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可来了,前几次想叫你来都叫不动,我还道你怎么一大婚建府就跟哥哥生分了!”
“十五哥哪里话,不过前段日子琐事多些,兄弟俩哪会有生分的道理。”
永璘见永琰如此神情,不由得想到幼时兄弟两人相处时的情景,心中的不自在大减,当下也笑道。
“说得好!”
不管如何,永琰心里还是惦念着这个弟弟的,拉着他就往厅堂里进,边走边说:“还是十七你跟哥哥亲啊,今儿咱兄弟好好喝一盅。”
虽说是为小格格办的满月酒,但永琰依旧是主角,不可能一直陪着永璘说话,这不,趁着永琰正招待别人,永璘便独自坐在一旁喝茶,无所事事的打量着前来赴宴的人。
这次赴宴的官场中人倒是没几个,大多是平辈的皇族宗亲,不过这些宗亲们有的身上也是带着闲职的,永璘细看了几个,倒是认出了两三个嫡子嫡孙,心里对永琰的打算也看清楚了。
永璘性子爽朗,平日里也是交游颇广,只是自成亲后沉寂了有一段日子,众人也都当他是新婚燕尔,沉醉在温柔乡里,这次好容易见到了,一个个都围了过来请安问好。
“最近都不见十七爷的大驾,可把侄儿想死了。”
一个二十郎当岁的男子嬉笑着凑过来,永璘认出是平日里经常打交道的一个,记不得名字了,不过依稀知道这人跟额娘的娘家好像有什么关系。
“是吗?爷怎么没看出来啊,哎,我说你这脸色怎么比以前反倒好起来了?”不认得可不碍着永璘,他平日里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海了去了,这点小事还不在话下。
先前的那男子还没开口,凑上来的另一人便讨好的接道:“十七爷这可有所不知,这小子前段日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小东西,藏得严严实实的,”他说着冲男子抬了抬下巴,笑道:“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哥几个也见识见识?”
“你说我?倒不如去问问明伦,人家里的那个不比我的差啊。”
“去你的,”站在一边正走过来的,无故被扯上的少年脸上原本带笑的神情一下子变了,不悦道:“你那什么龌龊心思。”
“哎,我说明伦,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不知道?”男子见少年神情不对,心里虽然有些怯场,嘴上却一点都不弱,“谁知道你那弟弟是打哪冒出来的。” “你!……”明伦一下子急了,眼里都能冒出火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永璘见状心里不耐烦,明伦家里多了个弟弟的事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个弟弟还跟那人有些关系……永璘瞥了还在撇嘴的那男子一眼,“说话注意点,既是已经记上了族谱的,那便是满清的儿郎,胡言乱语的,什么样子!”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冷了下来,不过一瞬,早有心思机灵的接上话茬把话题转开,于是不一会儿,席间的气氛又回到了笑语晏晏的模样。
永琰并不知道席间发生的小插曲,回来时就看到永璘众星拱月般坐在一大圈人中间,还不时有人凑上去,俨然一副主人模样,眼神便不由得沉了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永璘远远地就看了过来,永琰也早就换好了一副和煦欢喜的样子,冲他走去。
“十五哥。”永璘看着永琰一派和煦的走过来,站起身来,还没察觉到有不对劲。
周围人一见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