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天我让陈贵去家里找你。”
“不用去了,我自己同他们说。”熙斐僵着脸转身,“大姐,我先走了。”
云雅唤他道:“单你一个人怕是说不通,熙斐……”
熙斐不听,低着头快步直冲门外,“我自己会想法子的,我……”
身后忽有一股大力袭来,有人似乎揪住了他的衣领子,提货物样地把他提了回去,“说,是哪家赌坊?我陪你去。”
熙斐煞白着脸,瞪着君宜说不出话。云雅听着却是心里宽慰,“有君宜陪你,再好不过了。说吧,是哪家赌坊?”熙斐说不出来,又怕他们识破,挺直腰杆子大声道:“王爷贵人事忙,我这里区区小事,不用劳动你大驾,我自己去就行了。”君宜挡在他身前,“吃完了饭正好想走走,说,是哪里?”
熙斐深深后悔来这一趟,他不怪云雅,只怪君宜多事,“狗拿耗子,我说了自己去!”
云雅皱眉,“熙斐,你怎么这样同你姐夫说话?”
君宜倒是不以为意,仍是这一句,“是哪家赌坊?”
“是家小赌坊,离这儿远得很。”
“再远也走的到。”君宜说着,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来,一起走。”
他要走,熙斐反而不走了,“太远了,明天再去。”
“我让人备马。”
“我不会骑马。”
“备车。”
“那要多少时候?到那儿早就关门了。”
君宜扬眉,“赌坊生意通宵达旦,不分昼夜,怎会关门?”
“那……那里不一样。”熙斐嘴犟。
君宜哼了一声,“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要不然,我带着你走遍每家赌坊,看看你究竟欠了哪家。”
云雅也看出其中不对,只不肯信,“熙斐,你究竟欠了谁的账?”
熙斐摇头不语。云雅站不住,慢慢挨倒在椅上,“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撒谎骗我?”
“我不想的,大姐,我只是……只是说不出口。”
君宜轻嗤,“做都做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熙斐抱着头,一下蹲坐在地。
君宜松开了他的手,冷冷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你要不说,过几天你还不出钱,我们还是会知道,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就说,说了也好让人帮你。”
“我不要你帮!”熙斐抬头吼了一声,看云雅掩不住的失望之色,又想到要是让窦弯儿知道了,恐怕更加不能原谅自己,“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姐,你也别问了。”
“熙斐!”云雅厉声,“你若当得了,今日也不会进王府的大门。说,究竟是什么帐?”
熙斐低垂着头,许久,声音轻不可闻,“醉香楼。”
“醉香楼?”云雅疑惑,“是家什么店?你是打破了人家的东西还是怎么的?”君宜眉尖一扬,“雅儿,那里没有东西,只有人。”“人?”云雅更是疑惑,只在转向熙斐时才慢慢悟出了什么,“你……你怎么会去那儿?”熙斐的神色十分痛苦,“我……我考不上,怕大姐你失望,又怕娶不上弯弯,所以糊里糊涂的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云雅呆愣着不说话。君宜问道:“他们既放了你回来,想必是有人结了账了,是谁替你结的?”
“二姐夫。”
唐仲宁?云雅心头噌地一下窜起了一捧火,“他也在?是他带你去的,是不是?”
“是,不过开始我们只是喝酒来着,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是我把持不住,点了他身边的姑娘,然后……”熙斐眼前现出漫天乱飞的亵衣,“又跟进去几个,我……我……”
“嘡啷”一声,片刻的沉寂后是冬雪急切的呼唤,“弯弯,你往哪儿去?这汤……”
☆、第83章 安分
云雅好半天才从窦弯儿的房里回来,双目红红的,看得君宜有些心疼,“别再烦恼了,事情已经出了,得想法子补救才是。”云雅点了点头,深吸几口气想要振作精神想出些办法,可偏偏浑身无力只想躺倒。“想不出,什么都想不出。怎么办,君宜?”
君宜抱过了她,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怀里,“五百两我可以替他还上,以后看得紧些,让他好好念书就是。”
“我不想用你的钱。”
君宜垂首,“你再绣一样好的卖给我不就是了?”
云雅想起从前的自欺欺人,有些想笑,更多的却是沉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每次都卖给你什么,何况……何况我眼下也绣不得东西了,拿什么卖给你?”
“什么都可以卖给我,一个笑、一句话、还有,”他亲了亲她的唇,“这个一千两我也买。”
云雅禁不住一笑,“我哪有这么值钱?”
“对我来说,你就是无价之宝。”
君宜声音柔柔,听得云雅的心也柔了起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看来你比我更值钱。”
君宜粲然一笑,柔柔地吻着她的唇,乐此不疲,“这样好些了没有?”
“别的都好,就是下不来这口气。”云雅双颊红透,但是一提起这个,眉目间泛起一抹冷色,“唐仲宁就是不想让我安生。”
“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成不了大器,找机会给他个教训就是。倒是江麟候无意听话,有意生事的本事,”君宜双眸微眯,“以后我还想再领教领教。”
云雅回握住他的手,“他们侯府气势日盛,你要小心。”
“我知道,”君宜吻了吻她的手,“不急于一时。”
“嗯,”云雅放了点心,忧色虽去,愁色却又漫上脸来。
君宜望着她道:“你弟弟还小,还能教一教。我看等还清这笔债后,你让他住过来吧。”
云雅正是愁着如何教导熙斐一事,这时听君宜提起,悦然道:“你肯教他?”
“反正我也无事,教教他就像自己温习功课一样,而且住在这儿,你也能看住他,他和弯弯也有化解的机会,是不是?”
他想的这样周到,到教她无言以对了。半天才想起道:“我就怕……怕母妃不答应。”
“母妃这里由我来说,应该没什么阻碍,反倒是你弟弟这里,我看得有你费些工夫。”
“我知道,他有些小孩心性,你别怪他。”
君宜一勾唇角,“他不止小孩心性,还执拗,认定了我不会照应你,不仅让你一个人走雪道,还要让你大着肚子替我擦手。”
云雅侧首望着他的眸,“熙斐心地不坏,人也老实,从小对我就比对他自己的亲姐姐更亲些,只是他是家中独子,未免娇惯些,容不得人怠慢。他……”停了停,又道,“君宜,家里有爹好赌,外头又多了个好色的唐仲宁,我不能让人带坏了他。”君宜点头道:“放心,我虽然算不上一个好夫君,起码严师一项还能做到。”
云雅冲他皱了皱鼻,“你这是要我夸你呢,你不是好夫君,谁是?”
“谁是?你说谁是?”
“你坏!”云雅作势要咬他的鼻,结果却被人攥住了唇,夺取她的甜蜜,“雅儿。”
“嗯?”
“你很甜。”
“你很坏。”
于是各自抬眸,望着对方眼底的笑意,继续甜着和坏着……
不出君宜所料,熙斐果然不肯答应住进来。“好好的,为什么要住在他的地方?我不住。”
“是我的主意。我想让你用心念书,也想让他趁这工夫好好教你。”
“我不用他教。”熙斐扬首,一副不肯妥协的模样。
云雅眉头愈蹙愈紧,“你不让他教,难道你想让爹教你?还是唐仲宁教你?”
“我……”熙斐想了想,“我不用人教。”
“你不用人教,就是能无师自通了?还是你根本不想学,只想像爹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大姐,”熙斐一脸苦恼,“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就是念不了书,没心思,你还是让我学武的好。”
“学武就更好了,君宜不止能教你拳脚刀剑、行军布阵,领兵驻防他也能教你。”
熙斐脸上像是要滴出了苦汁,“他忙得很,我又是一窍不通,从头学起,他如何能教我?”
“他近来没有差事,而且他答应了我,一定会好好教你。”云雅望着他,眸中甚至带着几分求恳,“熙斐,你不再是个小孩子了,一定要为将来打算。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了弯弯。”
“弯弯……弯弯已经不理我了。”
“你不再做那些荒唐事,好好的做人,我不信她永远不理你。”
熙斐紧抿双唇,半日,终于道:“好吧,大姐,我来。”
云雅舒了一口气,欣慰道:“你的屋子我已让人收拾下了,你回去收拾几件衣物,再把书本带过来就是。弯弯,弯弯。”
窦弯儿挑帘进来,目不斜视,“王妃。”
“你同熙斐回去一次,帮着他收拾点东西,今晚就过来。”
窦弯儿一路当先,任凭熙斐磨破了口舌。“弯弯,要打要骂随你,只别不理我就行。”
“弯弯,你就说一句话嘛。”
“我知道错了,我……”
窦弯儿终于开口,打断他道:“少爷,到了。”
熙斐抬头,果然已到了家门口。“弯弯,”他拦着门,不让她进去,“你就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王妃是要我来替少爷收拾东西的,不是来陪少爷说话的。”
熙斐看她横眉冷目,一跺脚道:“大姐不就是想让你我和好么,你怎么不懂她的好意?”
“我是不懂,不像人一点就透,一挑唆就失了魂。”
熙斐原是除了云雅,没人会给他一句重话的,这时做低伏小却换来一句剜心话语,脾气立时上来了,“对,我就是失了魂!那些姑娘又美貌又听话,不像人只会给我冷脸子,回头对着别人却是‘王爷王爷’叫的来劲。”窦弯儿气得发抖,“你这算什么,做错了事还是我的不对?”
“不是你的不对,不过我也没什么大错,本来极平常的事,揪着不放,好像我十恶不赦似的,我担不起。”熙斐说着负手入内。窦弯儿抖着唇,正待要回击,恰好二夫人从屋里出来,见了两人情境便是眼眉一挑,“哟,这是怎么回事?贵人是出了门便不肯进门的,如今连贵人的丫头也不肯进门了?”窦弯儿咬着唇跨门而入,“二夫人。”二夫人取下发上一支银耳勺作势掏着耳,“这是谁在那哼哼唧唧的?”
熙斐“嗐”了一声,“娘,我要住去王府一阵子。”“王府?”二夫人不料云雅会有此心,盘算片刻又觉利多弊少,便不阻拦,“这倒也是桩好事,老爷出去了,等回来我再告诉他吧。你先去同老太太说一声。”熙斐应一声,想走时又怕留下窦弯儿一人会被母亲啰唣,回眸看她一眼道:“衣服随便去拣几件,书架子上的书别动,就把桌上的几本带走就好。”
窦弯儿答应着进去了。二夫人赶上熙斐,小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让你住去那儿了?王爷会答应?”
“答应了,连太贵妃也答应了。”熙斐有些烦躁,“不然让弯弯跟着我回来拿东西?”
“这倒是新鲜!她都快临盆了,不让你大娘住过去照应照应,怎么想到让你住过去了?”
熙斐不耐烦道:“你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有的住便住,有的吃便吃,总好过窝在这儿。”
二夫人白了他一眼,“傻孩子,你以为那里有这么好吃,这么好住的?你姐姐说了,那边太贵妃同她不和,再者王爷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