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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只一点点就可以让别人永远记住。不管是喜欢还是痛恨,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朝阳(3)
当年夏天即将中考。天气比往年热出了许多。树上的知了疯狂的叫着,吵的原本安静的小村庄不得安宁。空气中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夹杂着知了的叫声一遍又一遍的袭向教室。学校的设施尚不够完善,教室里还没有风扇。学生们热的汗流浃背。一个个全都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没精打采的滩在教室里,忍受这酷暑。老师们也都热的不再讲课。可为人师表,却又不能先逃掉,只能忍着。最后实在不行了,叫几个学生去打水,回来倒在地上,充分发挥蒸发吸热的功能,而实际上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心理上有了慰藉。
整个村子热的快要蒸发掉,花草树木都低下了头。偶尔会看到出行的人,都是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全身晒的黝黑,甚至都晒的暴了皮,起了水泡。牲畜都躲进了阴凉的地方,平时叫得欢的狗也都悄无声息了,伸着长长的舌头,“哈哈”的流着口水。鱼塘里的鱼也热的泛了白,浮在水面上任人捞捕,到处一片死气沉沉。
太阳直到下午五六点钟还挂在半天边不肯下落,徘徊在地平线上,留恋着这一天。天边的云被烧的通红,甚为壮观。这也预示了明天还是个热天。农村有句谚语说:早霞不出门,晚霞热死人。意思是早上如果看到彩霞,那么今天八成会下雨,所以不要出门了,出门也要有所准备;而如果看到晚霞,那就预示着明天是个大热天。中国农民千百年来的生活中总结出的这些谚语是十分权威的,比起许多的权威人士的权威发言要权威的多。比如说天气,在云城电视台上正当权威人士大肆叫嚣着今夜到明天晴时,外边正在下着大雨而且一下就是好几天的事是时有发生的。
晚上是一天中凉快的时候,却又十分难熬。白天大地吸收积蓄了一天的热量全都用在了晚上。晚上没有风,说凉快只是没有了太阳后大家就会认为凉快。空气闷热、湿热。浑身上下都是粘糊糊的,刚洗完澡还是一样。可又不能向白天穿的那样少,不是怕冷,温度和白天差不很多,而是怕蚊子。云城这里的蚊子厉害的很,几乎无孔不入。晚上睡觉放下蚊帐,第二天起床会发现自己被蚊子叮了数口,蚊帐里还可能有许多因贪喝的太饱而没有逃到的蚊子,最合这时只要上去轻轻一碰,就会有一滩黑红的血出现,恶心之状,难以言语。
林父林母为了儿子能专心学习,考个好高中,上个好大学,便牺牲自我,完成大我。每天晚上起床数次,为林哲平抓蚊子。林哲平对这些事都是知道的,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感谢父母。毕竟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对父母说谢谢,第一次开口总会感觉不习惯。只好暗下决心努力学习,报答他们。也让自己的良心得到安慰。
林哲平还有姐姐。为了供两个弟弟上学,都早早的退了学,在外打工。为了弟弟的中考,努力工作,用挣来的钱给弟弟买了某某某牌子的安神补脑液。林哲平喝了几瓶后,顿感这东西既安神有补脑。自己感觉比以前聪明了许多。会做很多题了,还能背诵很多记忆性的东西了。直夸这东西不错,可惜这东西太贵,姐姐挣得那点工资只能让自己尝尝鲜罢了,想长久的喝下去是不可能的。但这也让林哲平很高兴。因为他相信此安神补脑液是终生有效的,大脑既然补上去了,就没理由再反弹降下来,不像现在的减肥广告,宣传的口号是一次减肥,终生受益。可越减越胖,让人不能忍受。这样在心里就已经感觉到自己是超人一等了。可他忽略了现在市场上的东西的实效性,能其一天作用就不错了,想终生有效的话除非用了以后马上学习,在效果还没有来得及消失前确定自己的终生。不过虽然这样,林哲平的心理上还是占了优势。就好像两个近视眼比眼力,八百度的就是感觉自己比一千度的视力好。其实两个人摘了眼睛,谁都看不到谁。
朝阳(4)
林父林母是中国标准式农民阶级的代表,几乎算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没有文化,只有靠种田来养家糊口。早些年住在云城,后来云城闹饥荒,便和林祖父母一起搬到了吉野。就在搬走的前四十天林哲平出生了。所以,母亲说林哲平是出生在云城的长乐镇的,因为那时候计划生育的话题还没有像现在这种程度的摊开来说,只是响应国家的号召:人多力量大。就生了四个孩子。林哲平是老三,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一家六口人在吉野和祖父母、外祖父母一起生活。林哲平有许多个大伯、姑姑、姨姨什么的,但随祖父搬到吉野的只有林父和三姑。林父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其他人都宁愿在云城忍饥挨饿也不搬走。其实不是不想搬走,只是不想照顾老人而已,这些在后来得到了充分的证明。一个人在吃不饱自己肚子的时候是不会想到去救济别的人的,那些搞什么慈善捐助,救济别人的都是在自己能够吃饱而且吃好且不用为活命而操劳时才去做的。当然这都是后话,其实在林哲平的生命中对外祖父和祖父母完全没有印象。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只是事实上他们是自己的外祖父和祖父母罢了。就比如说岳飞是我们的民族英雄,对于我们面对一个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而言是不会有任何什么肃然起敬之类的话的,每天参观岳飞墓还要拿着个锤子敲秦桧的头的人都是没事找事干的,都是冲着那人多去的,就像看猴戏的人,都是凑热闹的,真正关心猴子今晚的晚饭的人还是很少的,可又碍于面子,不能不出手。
林哲平只和外祖父母相处了十年,也就是搬回云城前在吉野待着的十年。而对于那些大伯什么的完全没有概念,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即使后来的生活不可避免的和他们有了一些关系也都没有改变他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在自己的生命中,他们和街边的乞丐没有什么两样,就像坐火车时候自己对面的乘客,坐车的时候大家是面对面的,车到站了就大家各奔东西了。所以对林哲平而言,对自己生命起作用的就是在吉野的十年生活,一生都不可能忘记的那些人,那些事。那十年的生活也给自己以后的人生埋下了伏笔……
伴随这酷暑和知了的肆虐,中考终于来了。这些年的努力就看这一次了。其实这是一个很让人不能理解的社会制度,一个人的一生的好坏很大程度上竟然取决于几次考试。而且那些考试的东西都是在自己荒废了数年的时间去学习之后在考试以后就几乎一生中不会再和它有任何联系的东西,这着实让人不能理解。可是这是这个社会的不能改变的问题,似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可以代替这种制度的新的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些问题。所以这是这个社会的幸运,更是这个社会的不幸。可是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林哲平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家人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有压力,正常发挥,细心,不要马虎……
在这中间还有一段小的插曲,就是林哲平的户口不在云城,还在吉野。用学校的话就是不能参加中考,得回吉野考试。林父母很是着急,就去找学校的领导帮忙解决问题。最终问题肯定是解决了。不过后来林家才知道那帮家伙是以此来挣点“外快”而已。因为户口不在不能考试的问题是大学的问题,可是林家是不知道的。没办法啊,又不能去找回来。就当是教训了。像这样的事在这个国家是很流行并且很普遍的,只是人们都未能已经习惯了,即使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觉得是很正常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考场很静。出了擦汗和写字的声音,静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几乎听得到。这时候,也没有想其他东西的余地了,只要低头伏笔答卷就可以了。
考试在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下结束了。之所以说没有意外,是因为大家认为中考或考试就应该是这样子,一群被考过的人出一些卷子,然后考一群即将要被考的人。在乎的只是最后的分数的高低,而不是是否真正有真才实学,有没有能力。这是很可恨的事。那群被考过的人深知考试的痛苦,可是却从来都不发扬雷锋精神。而是本着己所不欲,必施与人的态度。变着法整死要被考的人。现在中学的考试都要求创新,所以考题出的都很创新。比如说物理 的创新题,问:一只手表和一根刻度尺可以组合创新得到什么?答:二者相结合可以组成汽车行驶的分度盘。而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不是汽车就是铁与橡胶组合成的,再充上电加上汽油这么简单就可以在路上飞奔了。不过也不能怪这帮人,因为目前确实还不能找到一个既能看出一个人的能力,又不用考试分数来衡量一个人是否有能力的方法。这是教育的悲哀,也是我们的悲哀。
考试对于这些学生而言是痛苦与快乐并存的。这种事就像旧社会的大地主娶谁家的女儿做小妾,永远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许多人可以通过考试一举成名,而有些人却要因为一考试成千古恨了。许多人抱着上高等学府继续深造的远大理想,之所以是远大的理想,是因为很远很大。远的够不到边,大的量不过来。还有一些人是想赶快逃离学校这个地狱。这是最实际的,而远大的理想最终都会是理想而已。大家的目的不一样,但都有自己的目的。
对于林哲平而言,考试是痛苦大于快乐的。首先他对自己的实力深信不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考进重点高中的,可是莫小雨就是绝对在出意外的情况下都会考进重点高中的。如此一来,两个人就能考入同一所学校的愿望必定要化为泡影,最终还只能是愿望。那样的话就真的要与莫小雨分开了。而且高中的人会很多,肯定有人追莫小雨的。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吃亏不少。,还有那个周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能考进重点高中,这样自己的压力就更大了。还有一点就是老师说的:进了普通高中,学好了可能考进个普通的大学,言外之意就是学不好就只能考进“家里蹲”大学了。就是这样,人就分出了三六九等。综合一看,自己的前途是一片黑暗,别人的前途是一片光明。黑暗与光明是不可能共存的,能交错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两者更替的时候,可是那是很短暂的一瞬间。那么以后自己不就……林哲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伤心。
人类能够走到今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类学会了在困境中找到希望。光在那害怕伤心都不是办法,关键得解决。于是马上和林父母商量托人找关系。对于托人找关系在教育界乃至整个飞速发展的社会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是很光明正大的。很多的时候,我们都引以为豪的是我们认识谁谁谁!
林哲平找的是林父的哥哥即林大伯的儿子,如同自己的表哥一类的人。林哥在林哲平考前就先把话给撂下了,说:只管考,不管什么样,我都保你进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一、四中校长我都很熟,关系很不错。经常在我饭店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