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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是你在欺侮我!”她红着脸从他手中挣开,退后一步,靠在四人粗的大树上,不甘地咬住嘴唇,委屈地望着他,“你都没有说你就是国王……”
“可是……”身前的男子没有了在大厅时温和淡漠的表象,他漾起一缕妖邪的笑容俯下身体,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柔软的语调,软化她的意志,“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是啊。我没有说谎呢,贞德……”
“你、你都不曾去看我……上次见面时,你也都没有告诉我考验什么的,害得我好吃惊、好害怕……”她垂下头,想避开他一点,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心怦怦地跳起来,思维也混乱了……
“我也想你啊,贞德,我很想你,”语言无需成本,他不在乎多说几次,弯下腰,对上她水蓝的眼睛,红唇浅笑,甜言蜜语,“不然我怎么会偷偷冒险跑去见你?之后不能再去,只是不想让人怀疑。毕竟作为国王的我,要是认识作为救国天使的你,那我们的计策不就失败了吗?”
“我们的计策?”她讷讷地问。
“对啊。”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清透的水波,“你作为护国天使,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啊。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明白吗?”
“可是……”她终于忍不住小声说出其实她最在意的那个问题,“你有王妃了……”
“那又怎么样?”
嗯?她霍地抬起头,月色下,笑着望向她的男子神色无波。
“我有妻子你便不爱我了吗?你曾经说过不管如何你都会爱我啊。”
“但是……”她大脑混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根本不爱她呢……”
咦?她瞪大眼睛,映入瞳孔中的男子慢慢收敛笑意,俊美的脸变得忧郁沉静,眼神冷漠起来,“贞德,你不用在意,我根本不爱她,那只是摆设而已。”
“为什么要娶不爱的女人?”自然而然,问题直接自心底涌到了她的嘴中。
“因为我是个没有权力的国王吧……”他转个身,与她一同背靠大树,茂密的梧桐树枝叶四下舒展如一间小屋挡住外界的光线,四周寂静,只有月光自树冠洒下,照亮他略显寂寞的容颜。
“贞德,你知道吗?自从父皇死后,法国有一大半的土地落在英国人手中,另一半则被北派柏艮第公爵掌控,支持我这个前皇太子的就只有南部的贵族而已。我不能失去他们的支持,联姻也不过是政治的一种罢了……你说,我不告诉你我是谁,可是你知道吗?”他忽然侧过脸,幽幽的目光望着她,“偶尔,我也希望有一个人,不因为我是国王,只因为我是我,而选择和我在一起……”
落寞的话、寂寞的表情,男子背靠着树,用凝望着渴求着的眼神望着她呢。好像在说:他需要她……
不可思议的,心通通地跳着却慢慢地平稳下来,在他的身边,好像无论将要发生什么,她都有种安心的感觉,不再害怕了……只要在他的身边……
想起那个月夜,她曾哭泣着拉住他,毫无理由地任性,就只为不想和他分开,他温柔地俯身在她的手腕上系上手帕,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爱上了这个男子啊……
在小酒店里,给一个不认识的穷人姑娘一枚金币的善良的他……
在睡梦中因为她所不知的事流下眼泪呼唤妈妈的脆弱的他……
认真地倾听她讲诉过往,一边摸着她头发的那个温柔的他……
有一双骄傲美丽的近乎恐怖,让人看不透、摸不清的深蓝色眼睛的他…… 她想要与之相恋的人……
“对不起……”不知为何,她小声地道歉了,冷静地想一想,查理根本没有错。他是国王,他有王妃,这些事怎么可以算是错呢。果然,是自己又在任性了呢。只是,有些悲伤罢了……两个人,这样并肩站立在同一片月光之下,却无法成为最接近的人……
“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他不解地看着她,瘦削娇小的少女,因为剪了头发而像个小少年般,明明软弱的她,却又有那样一双倔强的眼睛,不时闪烁出清冷凛冽的光,让他都会在不觉中被迷惑了。
“因为……”她缓缓地垂下头,卷发垂下挡住了半张脸颊,半晌,下了决心般地霍然扬起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因为我又哭了呢。明明约好再也不哭泣的!贞德要变得坚强一点!要坚强!我一定会变得坚强的!就算现在还不行,但总有一天,—定会改变的!”
看着她含泪微笑的样子,他不觉怜惜地伸手摸摸她耳边的卷发,“不用那么着急也可以啊……”
“不,我要变坚强。”少女侧着脸,笑望着他保证,“我要坚强,坚强到可以承担查理所有的悲伤,坚强到可以保护查理!所以,请让我留在你的身旁吧。”一点点的以不同于妻子的方式,成为与他并肩的人,成为最接近他心灵的女子……
他不觉动容,虽然一直控制着自己所有的情绪,却忍不住被她含泪的用力的微笑诱惑了,单手撑住树,他俯下身,轻吻她的唇,那是像夜风一样冰冰凉凉又柔软的一个吻。
“傻瓜,我是男人,我才不要你保护。”
嘴唇移开后,看到满面潮红的少女低下头,却还是小声地说:“不,我要保护你。”
他有些失笑,“好吧,那我们互相保护吧。在你还没有变得更坚强时,就让我先来照顾你。你可别像刚才那样突然逃走让我着急哦。”
“好的!”少女抬起头,伸出细嫩的手指,大眼睛闪闪发光,“我们来拉勾吧!查理!约好了!反悔的人是小狗!”
“小……”他反手捂住嘴,好像看到不可思议的事物般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打勾勾嘛。”少女失望地望着他,催促道。
深邃的目光幽幽地望着娇小的天真的少女,傻娃娃,约定那种事之所以存在,就是用来等着被打破的呀。他望着她,有些踌躇,但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明明,是像笑话般的约定,为什么,手指相联的地方炽热了起来呢?
细嫩的手指与纤长的手指紧紧相联,在月光下,好像一枚闪光的戒指。
意识到也许在自己的许多并非真心的话里,实际上包含着某种尚不确定是什么,但真实存在的感情时,他突然补充道:“不可以背叛我哦。”
“当然。”她柔声地说,“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呢?那种事,永远也不会发生,就算我会死掉,也绝对不会背叛你。只要你不讨厌我,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便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一再地在心里重复着告诉自己:美丽的语言是用来骗人的伎俩。为什么一直运用各种招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却毫无理由地就相信了面前这个少女这句美丽的誓言呢?
明明知道誓言如烟,却还是想要相信一次……
不想再问为什么、不想再怀疑、不想找理由说服自己……
他望着她,有某种陈封的感情正一点点地自心底涌出,打破封印的禁忌,慢慢的,唇边扬起一个微笑,美丽得连天上的月亮也比不上,他俯下身,在少女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贞德,虽然晚了几天,但我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
梧桐叶沙沙作响,少女的卷发被风吹乱,她慢慢低下头,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他还记得呢。只是听到他这样一句话,她就觉得好快乐……
两个人的距离也许很遥远,但是,如果不放弃的话,也一定会一点点拉近的吧……她望着夹杂在斑驳树影中两个人长长的重叠在一处的影子,微笑起来。
仰起头,她撒娇地抱住他,“给我生日礼物吧!”
“好!一定!”他保证。
“把星星装在水盆里就是抓住了星星!”她转了一个圈,笑着把手伸向他,“查理陛下,教乡下丫头跳支舞吧。这就是我要的礼物哦!”
“你真是没有野心的家伙啊,”他笑着抱住她纤细的腰,“不过前面那句是什么意思?”
“是我老家的歌而已。”她闭上眼睛,拥住他的背,至少这一刻,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查理呀。
月光流离,远处传来宫殿中悠扬的乐声,梧桐叶轻轻摇荡,与迷离的月色互相纠缠,虚幻的光影中,也总有些什么,是真实不变的吧……
第六章
抱住松软的枕头,不舍得被梦乡抛离。而一声声礼貌的,压抑不住的、急迫的、催促声越来越焦急地响在耳畔。
“小姐,贞德小姐,快点儿起来呀。”
“唔……好困……”不要来吵她呀,她好倦,连日来情绪紧张,难得睡得这么香呢。
“小姐,陛下来见你了呢。”
“好烦哦……”为什么总有人来见她呢,一个个倨傲地摆出审视者的样子打量她……她好累啦。嗯?等等……
“你说谁?”顶着一头乱乱的卷发,她迟钝地愣了三秒钟后才猛地把脸从大枕头中拉出来,因动作过大,差点儿掉到床底下去,睡眼惺松的眼睛半眯着,努力挣扎着快速调整聚焦,“你说谁要见我?”
负责照顾贞德起居的侍女慌忙递给她衣服,“是陛下呀,小姐,你快点儿起来吧。陛下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呢。”
查理来见她?半月形的眼睛霍地瞪圆,光洁的脸颊猛然放光,她七手八脚地抓过衣服,套进左手才发现衣服上有许多繁杂的带子,“又是新衣服?”来这里后最不能适应的除了神情傲慢的审视者们之外就是这些样式繁复搞不懂怎么穿的衣裳了。
“陛下说要和贞德小姐一起去骑马,所以才准备了最轻便的衣服。”侍女不无艳羡地说着,性格温吞的陛下虽然欠缺赛瑞雅大人流转全身如银白色刀刃般的冷冽魄力,但那无上的身份和天生的美貌也足以抵消其他一切小小的遗憾了。
皱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号称最轻便的衣服,贞德随手抓耙了两下短短的卷发,便推门直冲而去了。
“简直是像乡下来的粗鲁男孩子—样呢。”叹息着抱着换下的床单退出的侍女尚在小声唠叨着,“为什么这个样子却能受到陛下的青睐呢。啊啊,我也好想成为救国天使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玛丽安。”从对面的房间出来的侍女闻言对她露出耻笑的神情,“你以为救国天使在陛下心中是以女性的身份存在吗?所谓救国天使早晚是要上战场的呀。”
“贞德小姐上战场吗?”玛丽安迷惑地甩甩头,“可是我认为她并没有传奇小说里那些女英雄们该有的强壮啊。”虽说对于她能够经常陪伴陛下这点感到羡慕与嫉妒,但她并不希望已经相处一段时间除了不懂礼仪还算是可爱的贞德小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受到有可能的伤害啊。
“天使们应该是不会受伤的哩。”
“真的吗?”
“喂喂!”穿着比她们的裙子要更长一些的侍女长迎面而来,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议论主人们的事情!”
“是的!”两位还年轻不懂得人情世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