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歌之意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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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云歌之意迟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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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面若寒霜的样子。



  郑卿云忍不住吐舌,难道她讲的笑话这么冷么?



  “卿云,你在吗?”风四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咦,门没关……”



  风四娘甫一进门,就看到郑卿云依靠在床边,而萧离正站在床边,望着郑卿云。



  三人互相看了几眼,风四娘率先出声,脸上带着心知肚明的暧昧笑容,“哎哟,挺快啊!”接着又蹭到郑卿云身侧,故意用表面压低实则房中几人都可以听清的声音问道:“发展挺快啊?”



  郑卿云一张脸羞作粉红色,扯了扯风四娘的袖子,“四娘,你尽胡说,三少是来找你的!”



  “找我?”风四娘回头看了一眼萧离,“找我做什么?”



  “起云阁不久会变卖,我以为某人会有想法,”顿了顿又道:“如今看来,你忙的很,是不会有兴趣了。”



  风四娘一听起云阁几个字,初时愣了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就好似春日绽出的许多花朵,五颜六色好不明媚。



  就连郑卿云,面上也露出讶异的神情。



  在梧城待过的人都知道,起云阁是什么地方。



  起云阁在梧城有将近百年历史,最开始不过是个歌舞坊,后来与时俱进,变成了如今红遍大江南北的歌舞厅,里面的舞台布景豪奢,装修华丽精致,不论世事如何变换,起云阁内永远醉生梦死,纸醉金迷。只要你是金主,里面的歌女舞女任你挑选。



  没有人去在意那些失去了自由的女子的意愿。



  起云阁是男人的天堂,却是女人的噩梦。



  二十多年前,风四娘差点落在起云阁老板手中,是风翎救了她。



  但这并不碍着她对起云阁将要变卖而兴奋!那样好地段谁不想占据?



  她蹬着小高跟,跑到萧离身侧将他的手臂拉住,娇声道:“三少,好三少,快给我说说吧,起云阁什么时候卖?什么价钱拿得下来?”



  其实起云阁并没有挂牌出售,萧离这么说,也不过是替自己来这里找一个借口。但是起云阁多年以来逼良为娼,他的父亲——梧城督军早就想要将起云阁查封,既然风四娘想来梧城发展,他自然会替她留意,等到这件事完结之后,再将起云阁低价卖给她。



  “你安心等消息便好,我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正安静听二人说话的郑卿云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萧离,“你是不是受伤了?”



  “受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给我看看!”风四娘一听,立刻急了,拉着萧离的衣服就要解扣子。



  萧离单手捉住风四娘的手,看了一眼郑卿云,眸光幽暗。



  “你……”郑卿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随后才小声问道:“我看你刚才替我揉脚都是用的左手……是不是……右手受伤了?”



  若是记得没错,他救自己的时候落地恰好是右侧——早先因为心绪太乱,所以也不曾留意,此时仔细回想,他自救下自己之后,动作都十分僵硬别扭,恐怕是骨头伤了。



  风四娘眉头皱到一起,挣开萧离的手,踮着脚一个爆栗敲在他的头上,骂道:“你个笨蛋,受了伤也瞒着不说,若是落下什么后遗症,你让我以后有什么脸去见你娘?”



  被风四娘敲了一下,萧离也没什么怒气,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却蓦然开口问道:“我娘去哪了?”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



  “我……”风四娘张了张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好端端的提这话头做什么?



  郑卿云反应过来,咬了咬唇,有些心虚的闷声说道:“班主说想四处看看,没有告诉我们去向。”



  萧离看了一眼郑卿云,似乎是在考究她话中的意思,许久才轻“恩”了一声,转身摆了摆手,“我没事,不用担心。”



  说完,径自离开。



  等风四娘反应过来,追出门去时,人已经没了踪影,惹得她又是跺脚又是叹气:“这个逞强的死孩子!”



  回了房中,见卿云盯着自己的脚发呆,风四娘叹口气道:“你说,若是有一天,他发现我们骗了他,那时又该如何?”



  郑卿云愣了一下,盯着风四娘有些发红的眼睛,许久才静静的说道:“从我们回到梧城,没有见到班主,他必定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听了郑卿云的话,风四娘顿时泪如雨下,哭道:“这个死孩子,若不是当年……哎……”话未说完,已然泣不成声。



  夜色漫过天际,悄无声息的将梧城笼罩,暗蓝色的天幕上隐约可见几颗不算明亮的星辰,静悄悄的凝视着人间。



  然而梧城并没有因为夜色的降临而变得安静,浮躁的都市往往带着喧嚣的气氛,并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心境而改变。



  萧离有些烦躁的看了一眼热闹的街道,以及身畔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009 扫墓(一)
  萧离有些烦躁的看了一眼热闹的街道,以及身畔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明明在梧城住了近二十六年,却还是没有归属感,甚至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如果当年,他没有因为一时义气,选择留在梧城,会不会他还能有同母亲相处的机会?从见到风四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此生,再也无望见到她了罢——那个唯一一个与他最亲的人。



  “三少?你怎么在这里?”谭毅刚从饭馆出来,就看到萧离站在街道旁边出神,一脸落寞,不知道在想什么。



  谭毅是萧离的副将,二人曾在军校读书,是同窗好友,关系不错,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萧离露出这样魂不守舍的神情。



  连唤几声,都不见对方回答,谭毅干脆走上前去,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想吓他一吓。却见萧离顿时面若痛楚,扶住那处肩膀,面色惨白的看了一眼谭毅。



  “三少?”谭毅自己倒吓了一跳,着急问道:“你怎么了?”



  “无事,不过是肩胛骨裂开了。”



  见他云淡风轻,好似这伤处是在别人身上一般,让谭毅有些恼火——这家伙就这样,从认识开始,他就一副不怕死不怕疼的样子,不管在军校受了多大的伤,遭了多少罪,永远面不改色。谭毅气的不是他的硬气,是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快跟我去医院!”谭毅瞪着萧离,怒气冲冲的狠声道,似乎只要他不去,就要将他打晕了带走。



  萧离知道谭毅的脾气,不达目的吵都要吵到自己妥协,只得点头同意。



  谭毅立刻面露笑容,拉着萧离各自坐了一辆黄包车,二人往医院去了。



  几日之后,郑卿云脚上的伤好了一些,不顾风四娘的反对,愣是出了门。



  时隔九年回到梧城,让郑卿云生出一丝恍惚感来,她还能清晰的记得,当初逃离这座城市时,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个时候,年仅十一岁的她为了躲避抓捕,钻进了风翎班装戏服的箱子里,在又闷又热的船舱中,待了五天,没有吃的,她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船舱底部偷溜进厨房,拿一点残羹剩饭果腹



  直到有一日,她刚溜到甲板上,就被船上的水手给抓住了,船长一边辱骂她,一边逼迫她补交船费,不然就要把她捆了等上岸的时候卖给人牙子——郑卿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一天,她被船长壮硕的手臂狠狠的揪着,一群浑身散发着汗臭和体味的水手将她围在中间,而透过缝隙,她却看见了风翎。



  风翎独自依靠在甲板的栏杆上,一身绯色湖绉滚边喇叭袖短衫,下身系了一条同色的百褶裙,随着海风飘起,好似一位会随时乘风飞去的仙子。



  她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红彤彤的画着蔻丹的手指,翘作兰花状,嫣红的唇轻轻嘟起,吐出一个烟圈,看向郑卿云的眼睛时,忽然笑了笑,随后对船长说道:“她是我的人,钱,我来交。”



  顶着肥硕的大肚子的船长,在听到风翎的话之后,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将面黄肌瘦的她扔到地上,搓了搓手,“那哪成啊,这小丫头既然是风老板的人,我也就不为难她了,”眼中露出馋涎,理了理满是灰黄汗渍的衣领子,嘿然笑道:“只要风老板能唱一曲,我便不收她的船钱。”



  风翎听了船长的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眼睫都不曾颤动一下,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鬓发,长长的叹息的道:“船长不是不知道,我风翎已金盆洗手,不再唱戏。”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郑卿云的脸上,望着她浅浅一笑,“不过,今日也算不得登台,便唱几句,可好?”



  船长立刻眉飞色舞,眼光直直的落在风翎的身上。



  风翎将手指间未抽完的烟弹入海里,带着一丝随性的往后轻轻一靠,檀口微张,如珠玉倾盘一般柔澈的声音立刻传出,空灵宛转。



  若说之前郑卿云还有些蒙登,但是在风翎开腔唱戏之时,她便有如醍醐灌顶,瞬间清明。那时的她,莫名的就被风翎折服。



  等到她们下了船时,风翎给了她两条路,一条是拿着一笔钱独自离开,一条是入了风翎班做一名戏子,郑卿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小姐,青岭到了。”



  车夫的声音,让陷入回忆的郑卿云回神,她对车夫点了点头,付了车钱,等到车夫离开,这才独自沿着青岭蜿蜒的小路上山。



  青岭是梧城最大的陵园,郑卿云的父亲,就葬在这里。她回到梧城第一件想做的事,便是来看看自己的父亲。



  陵园的外围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草闲花,傍晚娇红的霞光映在浅白的天空中,犹如仕女颊边浓艳的胭脂,惹人遐思。



  落了一地的木芙蓉,静静的躺在杂草间,沾染了些许薄尘。



  素白纤长的手,小心的拾起一朵刚刚坠下的落花,随手簪在耳侧,回身浅望,漂浮的眼神落在远处此起彼伏的小土包以及那一块块苍灰黯淡的墓碑上。



  静默良久,不知在想着什么。



  ——



  萧离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见郑卿云。



  他刚准备离开,便看见陵园外的木芙蓉下,站着一人。身上穿着一件改良的月白色刺金丝绸长旗袍,身材婀娜,素面朝天,显得格外婉约清丽。



  只见她面色淡然若水,姿态娴雅,弯腰拾起一朵木芙蓉,簪在耳边。那朵复瓣的木芙蓉粉芯嫩蕊,衬得她的容颜更显绮丽。一阵微风吹过,长发飞扬,明明长相和性格截然不同,却总是轻易的让萧离想起记忆中那人的样子。



  晃神之间,似乎还能闻到了木芙蓉的香气——清甜,淡雅。



  二人相距有些远,而萧离站的位置又被花树遮挡,郑卿云并没有看见他,转身向着陵园走去。



  萧离抬头看了一眼渐晚的天色,并没有离开,而是跟在郑卿云身后,走了过去。



  背对着萧离的郑卿云无知无觉,在陵园之间穿行了许久,最后站定在一座有些简陋的石碑前,跪了下去。



  “爹,女儿回来了。”



  只这一句,郑卿云的泪,落如雨下。



  PS:七夕节到啦,祝大家节日快乐~~!
010 扫墓(二)
  当年父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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