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品位的。然后看见他抽出身上的皮带朝着七八个人冲过去,将他们打到趴下后告诉我,虽然我不喜欢打架,但真要打起来我也还不怕。然后又狠狠告诉我,那个死婊子居然敢叫人欺负你,看老子不剁了她!
那样的激昂的说出来的话,像风筝在风里被拉扯到震撼。
天森想必是没有记清楚这句话,我曾经就告诉过他,用清醒去保护自己。
黑暗的黑暗,照亮了所有人的灵魂。天森透支了自己,一声一声镇定了我们生命的游离。然后被抬出去的时候,老人说,这个孩子不会保护自己,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第38节:战士为战而生
我的眼角滴出眼泪,没有哭声,我的压抑让我的眼泪一直往下流。
天森现在躺在我的隔壁床上,白布蒙上了他的眼睛。古小美无声的哭泣。
我们在黑暗里又遇到,看他的表情。如果说他要成为我的大学同学是个笑话,那我说要和他做一辈子的兄弟不过只是根经不起品尝的过滤嘴香烟。
站在游戏机旁边,看我把对方杀得屁滚尿流,然后心生感叹,一辈子要做一个战士。战士就是为战而生,拼杀而死。在天森爸爸将他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家门口的时候,天森无力的看天,血一点一点迷糊他的眼睛,让他有了会反抗的血统。而到他躺在我隔壁病床上为止,他的光辉岁月也拥有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200场,而最后的战役却是为了我们的清醒而把自己累死。不是拼搏,也不是爆发,而是逐渐的死去,想起来他也一定觉得不爽,要求重判一次,给个机会。但是即使给个机会又怎么样呢?我相信他还会用干涸的嘴唇喊我们的名字,十分钟一次再十分钟一次,然后在第四十分钟零5秒的时候死去,睁着的双眼却让我们保持了足够的清醒,剩下的时间,我们在等待,等待天森叫我们一声,从此就再也没有,而最为悲哀的是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离开,以为他只在休息而已。
也好,和妈妈相见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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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几?
三。
这是几?
五。
这个呢?
八.
这个是几?
六.
八乘以三再乘以五除以六是多少?
…………
医生看见我沉默,转过头对我们辅导员说,这个孩子受了一点刺激,智商有一点受损。
我当时就想掐死他。我问他,这是几,这是几,这是几,这又是几。那几乘几除几加几乘几是多少。医生只能选择口吐白沫腿抽筋。
这丫有毛病。我们辅导员也发现医生太过于独断专行。
两骑绝尘而去……
白小墓和沐约我一起吃饭,其间白小墓小心谨慎的问我,好了吗?我说好了,没什么好不了,我是男的啊。说完之后就后悔了,难道是个男的就要面对任何事情都若无其事吗?
还没有等我想清楚沐就问我,那你这二十年有没有什么很后悔的事情。我想都没想告诉她:以前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了3年,才意识到其实自己很爱她。然后去读大学了,没有来得及告诉她,真的很后悔。
哦。白小墓若有所思。
那有没有什么庆幸的事情呢?我说:后来这个暑假我回去,看到那个女孩了,变得好丑啊,我很庆幸当时没有告诉她我爱她。
他们笑得死去活来,可是我面部表情僵硬,里面是眼泪在翻腾,都是一些什么和什么,后悔和庆幸绕在了一起,最后成了一个死结,解都解不开,在心里保护得冻结成冰,拥有一个化石的童年而已。
但是天森确实已经死了。我即使笑得开心他也是死了。我现在的生活其实和他消失了的那两年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是我知道我等不到他再给我电话了,只有古小美的电话,空洞而又陌生,显得我们的过去过于单薄,连这点空点都填充不满,感到寒冷。
过去的一个星期,我没有说过一句话,让周围的着急。辅导员每天亲自带我去学校医院做康复检查。医生问了我一大堆问题我都不给回答,然后他就猜测,然后把我不说话的结果瞒着我告诉我们的辅导员。辅导员自然会过来问我,我于是觉得心理医生和算命的先生差别也差不多。我只是不想说话,不是不会说话。所以我也会反驳,比如我也会问他我答不出来的问题。
沐问我是否愿意参加大学生戏剧节。我还是拿了本子看,不曲折的情节让我看见时光的错觉,和光的折射。那些难以理解的概念用青春的苍白面孔来代替就好,而那些丰富的寓意用什么代替,一句一句如佛家偈语,不懂就是不懂,宁愿干涩的回忆,不愿意自以为聪明的随意放弃。
本子是谁写的呢?
与离。一个师哥。沐回答。
与离?好陌生的名字,却觉得他写下的字字都是为了自己。想不通的感情,流不完的感情,只能自己慢慢体会,直到顿悟。于是我答应下来,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只管往自己身上揽。
很多同学也都在体育馆排戏,无聊角色ABCD,都是无所顾忌的样子,看见我惊呼以为我真的就从完全的阴影中恢复过来。我只能挤出一点点笑容面对他们的阳光。心里却在想,这些都是看见棺材也不会流眼泪的家伙。
哟,看看小绪,看见棺材就掉泪,好脆弱好脆弱。白小墓过来嘲笑我。
第39节:应聘成功了
然后说,谢谢你的朋友古小美,虽然普通话不标准,但是主意倒是不错。
你的应聘成功了?
是啊。我后来去另外一个公司,人事总监问我对电脑懂多少。我按照古小美的方法就说:在我头脑里没有电脑这个词,只有微型计算机这样一个概念!一般的超级掌上型硅单晶片时钟脉冲输出计算机(电子表)比较简单,我小时候常使用它的编解码运行程序(闹钟功能);至于多功能虚拟现实模拟器(电子游戏机)就复杂多了,不过我曾经完整测试过多静态资料单元(只玩过关游戏卡);长大后我开始对多频道超高频无线多媒体接收器(电视机)产生兴趣,每天晚上会追踪特定频道的资料;至于传统的微型计算机,最近我还用调制解调器通过ISP服务商跟国外的朋友进行多格式多字节实时传输(上网聊天),还有,我手下的一个工作伙伴(同学)经常在我的监控下进行主存储器与磁化资料存储器之间的信号转化或信号取消(用DOS开机和删除文件)。我还没有说完,人事总监就决定聘用我,底薪2500。
在我看来完全没什么区别……我心里觉得全是汗。
白小墓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事情的本质永远都是一样,只不过是比谁在外在表象上下的功夫多。一席话引起千堆雪万重浪。
我坐在体育馆的角落里看他们排戏,没有忧愁的释放自己的感情,从来不考虑收回的问题。或许,他们不会有那样的经历,这样的朋友。一旦付出过多没法控制,还不如选择退缩逃避。
沐在台上喊我,像体育馆外面打进来的阳光,让人一时睁不开眼睛听不清声音,我站起来轮到我的戏份。观众席上有人朝我看,我有一点紧张,当着这样多人的面,如果要找我签名我还没什么准备。看不清男女,我只能傻演,却发现台词很多说不好,太多意思在里面的句子反倒不适合我,想着我就提出想修改台词。
〃那些来去的人群交叠在我镜中枯萎的面孔上。到处都是我的影子。语言把自己一层一层剥离,象花一样地打开来,发现深处尖利的刀疤。印着彼此相信过但不再相信的诺言。相对的。沉沦的。注定走向沼泽。那被宣判的感情生活。〃
王尔德的诗词吗?我忘记了,只不过是宣泄一下自己的感情。然后看到观众席的人站起来走出去。那一刻,我有点恍惚,仿佛是看到天森的背景,外面是一簇簇的阳光涌进来,他走出去,外面就是天堂。
本子拿在手里,卷成弧形,穿橙色卫衣的少年从我面前走过,表情坚毅嘴唇紧闭,守住很多秘密的样子。夕阳落在他身上,也就晃尽了所有颜色。沐在后面喊着〃与离学长〃,橙色的少年站住,转过头,神情淡然,看到我,朝我微笑。我转身就走,心想这样的学长还是不打交道比较好,思想太多的东西,迟早会被自己埋葬。与此同时也担心,自己会被他看穿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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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古小美已经不互相给对方打电话,偶尔会在网上遇见用视频聊天,彼此看到的只是波澜不惊的脸,和空洞无物的双眼。看到我可以看得出她的镇定是建立在对自己的极端控制之上的。
你是不是很恨我?我问古小美。
她手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看着我的敲击摇头,不住的摇头。
我想你应该很恨我,因为连我都恨自己。天森先被我逼走,然后被我逼死。我想你会恨我,你说好不好。说啊。
那边摇头,不停的摇头,就是不愿意说一个字一句话,连手都不触键盘一下。
看着我。
古小美看着我,发疯的摇头,摇头,然后将嘴唇越咬越紧,然后我看见她哭了出来,用手捂住嘴巴,无声的哭。我闭上眼睛,却轰然听见了她的哭声。
我喜欢他,小绪,我一直都喜欢天森,我根本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死。我不恨谁,我只是恨自己居然要用他的命来挽救。
我沉默,即使知道结果又怎样呢?恨不恨我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天森已经死了。古小美可以告诉我,她喜欢天森,可以一边哭,一边感受。而我呢?他一直就挡在我的面前,即使不在身边也是我心底的盾牌,可是现在,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我能够说什么呢?难道我对古小美说,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也爱他?我嘲笑自己的狷介,下网后却又感到万分的难受。
古小美几次给我电话,都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的话语彻底失去了目标。怕伤害到对方。
小绪,我决定去美国。
第40节:人生最美丽的片刻
哦,好。
到这种时候我没有理由提出拒绝,造成这样的局面是我的错误和坚持。一味的爬山,寻求刺激,然后摔下来,把记忆都摔成一堆碎片。烂醉如泥。
古小美要去美国。那就去吧。我说不出什么话,也没有想过要挽留她,我发现从小到现在我做的决定一贯就是错误的。跟着谁都是不幸。
去做什么?
没想好,希望过去就知道了。
这个回答有点让我难过,她只是想要逃脱而已。而我又能逃到哪里去?逃到哪里不都是禁锢。
我深深叹了口气,深深的,连古小美都可以感觉得到我心里的巨大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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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一,我做了什么?
所以考试会以刻碑为代价,求班上女生给我一点答案。我相信吃得百家饭,可做人上人。
而戏剧,既然在进行。
愈发觉得震耳欲聋,那句台词说出来的时候,却有想哭的冲动。只记得,阳光的刺眼,看不见听不见的光影中,观众席上有人朝这样望,于是我想起了《忘情书》。每次舞台的灯光打在我眼睛上的时候,我就想起这样的场景,被光包围着,在记忆里穿梭。我记得自己喜爱的歌曲,CD里会终日放着。偶尔听漏一句歌词,想起一件往事的时候会眯起眼睛。有时候嘴里含着棒棒糖,有时候会听见远处依稀有人喊我,声嘶力竭,然后我胡乱辨别声音的来处。正如我现在的样子,看不清所有的人,在灯光下,我只能够看清楚自己。
白小墓在那一头,和我离得不远,但是我伸手就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