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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好的事情,皇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在将相关材料付与翰林院后,于初四日正式命令内阁、翰林院编纂此书。
以上,便是《平定朔漠方略》成书的由来。这样久远的事,胤礽本当不知道的。但是谁让他有个和翰林院诸翰林往来密切的探花郎缪沅作詹事府洗马呢。于是在某日知道了《平定朔漠方略》即将完本后,由一个“朔漠”敏感的意识到此书的重要性的胤礽立刻回去仔细查了此书的由来,这才有了与康熙嬉闹猜谜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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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虽然不知道胤礽在这背后下的功夫,却也对胤礽用心猜出此书的行为大为满意。经由此书,他也勾起了当年挥鞭北征之时的记忆。
塞北风光、行军苦旅不必说;临阵时候将士一心的豪情万丈也不必说;那时候的太子,才是真正让他欣慰的。处理朝政公允严明不必说,代父郊祀也是有规有矩,朝臣无有不称赞皇太子之贤明敦厚。纵然现在回想起来,康熙仍觉心头骄傲不已。
这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完美皇太子啊!
若不是后来索额图那恶贼的引诱,他的太子想来一定会一直敦厚下去,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迷上男人,好起了男色!
甚至连他特意送上去的才貌双全的江南采女都不要了!
康熙心头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恨不能将索额图那恶贼拖出来鞭尸一百遍,同时也坚定了,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将儿子扳回正道的决心!
32
父亲的心 。。。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胤礽和康熙的相处模式一直在某个既定的程序里转圜:见面时候充满怀疑的试探,胤礽主动示好后的渐入佳境,至气氛热烈融洽时莫名其妙的摔回现实。
也许是出于一个父亲的本能,纵然胤礽夺舍了这副躯壳,披着十足十的皇太子身份,康熙依然会在每一次见面的初始对胤礽报以怀疑的态度,只是胤礽表现得实在太过出色,也太过贴近少年时候的太子——或者说是康熙想象中的少年太子长大后的样子,于是慢慢的康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了,只是父亲的本能依然驱使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对上胤礽的时候予以或明或暗的言语试探。
在这样的威胁下,胤礽迫于生存的压力,于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牺牲形象彩衣娱亲,再加上如今的这个躯壳,倒是很容易引起康熙的注意力,进而推动气氛发展。
只是每每到了一定程度,康熙就像是抽风了似的必然要回忆往日的事情,或者幼年时候的胤礽,或者少年时候的太子,或者更久远一些的,曾经存在于康熙和少年胤礽共同记忆中的某些人物,每每逼得机变如胤礽也搭不上话。
于是气氛总在康熙热烈追忆往昔的时候冷场,融洽的父子关系,也会在刹那间打回冰点。
这样莫名的相处模式,每每令见过康熙的胤礽心力交瘁,甚至一度生出不如归去做个富家翁的想法。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午夜梦回时候才非常偶然的出现过一次而已。毕竟,他现在这个皇太子的位子看似显赫,却是如同那悬崖边上的盛筵,看似繁华,却危险之极,只要稍有不慎,等着他的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万幸的是,在石氏怀孕的消息传开之后,康熙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胤礽趁机大作孝子之态,这才使得二人相处模式慢慢改变。
这也是为何他对老八在御舟之上的陷害如此耿耿于怀以至于不惜大打女人战的原因。
老八选的时机,该死的对极了!
好在康熙对这个嫡子总归还是爱护的,再加上御舟上直接出手的是十四,虽然也够狠,但是相较老八毕竟直白了些,稚嫩了些,这才有了胤礽的辩白之地,这才有了父子间逐渐回温的互动。
只是,互动就互动吧,他知道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可是现在,明明不是试探的时候,为什么皇阿玛您老人家还动不动就当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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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很想将自己用《平定朔漠方略》埋起来,奈何康熙不给他机会。喜孜孜的陶醉完了自个儿当初挥军出塞的飒爽英姿后,康熙突然想起一份快乐两个人分享就可以变成两份快乐的真理,于是强迫胤礽跟他“忆当年”。
胤礽非常想跟康熙说,皇阿玛啊,老天爷让我们的眼睛长在脑袋前方,就是为了提醒我们,做人应当往前看,而不是往后看呐!只是他毕竟只是个胆小贪生的普通人,尤其是死过一次后更加没了直面死神的欲|望,于是只能默默的在心头流泪,同时绞尽脑汁尽量不出破绽的在口头上迎合。
幸而胤礽不是一次两次遭遇这种事情了,什么叫做似是而非,什么叫三分假七分真,胤礽再明白不过了。
康熙问:“当日着人送塞北土物,今日在否?”
胤礽毕恭毕敬:“皇父所赐之物,儿臣悉数珍藏于继德堂,不敢或有疏忽。”
“继德堂?”康熙表示疑问。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是爱子的书房啊,什么时候整改了吗?康熙表示不解。
胤礽心一跳,知道糟了,果然谎言说多了就会遇上真相帝么。然而这个时候说出去的话就如同那泼出去的水,近似于嫁出去的女儿,基本上没有回收的可能,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确是收于继德堂。”顿了下,“儿臣使人于继德堂内隔出一间,特为收藏皇父赏赐并贵重之物,
康熙面色极为扭曲,似乎是满意又似乎是愤恨,颇有些恨铁不成功的意味:“所以,那些勒勒车你也收进继德堂放着了?”
勒勒车?
那是个什么东西?
胤礽心头在哀嚎,面上却是再恭敬不过的态度:“皇父有赐,儿臣已是不胜惶恐,不敢再有半分疏忽。”
康熙慈爱的看着眼前字字句句都填满了“温和谦冲”这四个字的太子,心头满意之余,却也有些失落。叹了口气,康熙道:“理虽如此,但是那些太大的东西,还是放在外边吧。至于朕送的那些土物,本就是给了一看罢了,看过了就放出去吧。”
“儿臣谨遵皇阿玛口谕。”
“罢了,你跪安吧。”康熙无趣的挥手让胤礽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恢复少年时候性子的胤礽很好,但是康熙心头却开始怀念起那个会对着自己怒吼的孩子来。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应该会再也看不到那个样子的胤礽了吧。
看着胤礽一步一步的退出御帐,康熙不知怎么的心头一慌,不由开口唤道:“胤礽!”
“皇阿玛?”已经退到御帐门口的爱子抬起头来,一脸疑惑。
康熙心头安定了许多,只是对上胤礽疑惑的目光,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什么事。当然,这难不倒伟大的千古一帝 ,康熙微微沉吟片刻,道:“你前儿说的那个……奶糖,朕使人做出来了。”
胤礽猛地抬头,眼底浮起星星点点的喜悦,“皇阿玛?”
康熙看着爱子生动起来的面庞,心头大悦,“没错,是二月时候朕使内务府匠人做得,前日使人尝了一枚,味道几无变化。”
“皇阿玛圣明!”胤礽这马屁拍的毫不犹豫。
康熙呵呵轻笑出声,“行了,前段日子你东宫失了不少匠人,朕这次帮你补上了。到了草原上,你自己做主就是!”
“儿臣谢皇阿玛隆恩!”胤礽这个头磕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33
来日可期 。。。
虽然恨不得马上就把奶糖做出来,将所有的蒙古部落一夜之间就拖进他的商业战车,但是毕竟有本尊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胤礽可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让人拿捏住了把柄于是落得和本尊一样的下场。
二废太子什么的,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横竖自己是决计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因为这个顾虑,胤礽忍下了立马着人回京交接匠人的想法,耐心等了一个晚上,准备次日跟康熙请了手谕之后再行动。
务必不落人半点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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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营帐,胤禑胤禄已经等在了那里,相似的面孔却是两般神色,胤禑兴奋,胤禄忐忑,看来他们已经作出决定了。
胤礽微微一笑,“两位弟弟可回来了,这下我可放心了。”随即又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赵国士嗔道:“人傻了吗?十五爷十六爷在这里,怎么就连盏热茶都没有?”
“不关他们的事,二哥,你让他们下去吧,我和十六弟有话跟你说。”胤禑两颊晕红,仿佛酒醉后的兴奋。
“十五弟心善,但是下人也不能没了规矩,”胤礽淡淡的目光扫过赵国士,“自己去找高总管领罚吧。”
“嗻。”
赵国士跟着高三变退下后,胤礽这才坐到主位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下边的胤禄,“现在可以说了吧?”
“太子殿下,”胤禑胤禄在这个时候共同站了起来,胤禑带头,两人双双跪了下去,“臣弟愿为殿下马前卒,供殿下驱使。”
胤礽挑眉,只是臣弟吗?
目光似缓实快的扫过面前二人不同的神色,将胤禑的兴奋,胤禄的谨慎都收入眼底,心头不由有些不满,但是他也知道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毕竟,能够以一介满汉混血皇子身份,在众位兄长的环伺下,帮自己与兄长争取到如今受宠皇子的地位,胤禄如果那么容易就全然投诚自己,那自己也忍不住要怀疑他的诚意了。
心头念头飞转,胤礽面上却没有半点儿异色。他缓缓站起身,走下去拉起胤禑胤禄的手,“两位弟弟有心,二哥领受了。”
胤禄面上有些微的诧异,胤禑却是不管不顾的激动起来。如果不是胤禄阻止,他早就投入太子这边的派系之中了。
在胤禑看来,作为皇子,辅佐皇太子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尤其是,以他们的身份,如果不是上面的几个哥哥吃饱了撑着的和太子作对,这太子身边的地方,还没那么容易对他们开放呢。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十六弟不赶着上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推三阻四的!
于是,现在终于十六弟松口了,胤禑表示他很兴奋。
不顾胤禄暗地下的用力,胤禑仰头激动的迎接着胤礽的视线,“二哥,从今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旁边的胤禄无声的叹了口气,顺着胤禑的话,道:“胤禄也是。从今往后,二哥言语所指,便是胤禄行动所向。”
胤礽笑盈盈拉起二人,“甚好,甚好。如此,我兄弟三人同心同力,来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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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胤禄投诚的诚意并不是十足,胤礽却也不是那么计较。毕竟,在这个兄弟斗争几近白热化的时刻,一旦选定了立场,再要改变可就难了。
无论如何,你想要玩儿无间道也得别人肯配合不是?
众位皇子之所以能够在各怀鬼胎的情况下将“反太子联盟”维系住,靠的可不就是一种“拼着一身剐,敢将太子拉下马”的义气?谁要是破坏这种义气,哪怕是从太子阵营叛出,也只会被其余皇子视为叛徒罢了。
别人不必说,就是早先据说和老八等人关系还算不错的老四——之所以用据说是因为胤礽自己也没有见识过老四和老八曾经的蜜月,他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得来的——就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