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我只知道我需要爱情,就算跌得头破血流也没关系……我都不会改变。” 看着秋樱那样的神情,我们都有些动容了,不只是爱情,学业,生活……对于往后的一切,我们都是未知而担忧的,然而我们能做什么呢?只有不停的行走,不停的向前行走……面对前方黑暗的、不可知的未来……我们什么都不了解,我只知道,夏天就要来了。 太阳最为炙热的那天,我孤身前往台南,除了乃馨和秋樱之外,关于自己离开的事我谁也没说,就连是爸妈,也是到了台南车站后,我才以手机告知的。 “对,我在台南,是啊,我到了。”以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提着行李,我耐不住性子对话筒的那方大声吼叫。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已经到了,对,就是台南。 ”远方妈因吃惊而大叫的声音震耳欲聋,我皱了皱眉头,她急得问我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没有差别吧,有没有说我都打算自己去啊。 ”我这么对她说,她倒是借机对我数落起爸来了,她嚷着爸一点都不关心我,事实上,她又何尝关心我呢? “不要说了,我要挂了。”实在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那头妈却传来急切的声音,问我打算怎么搬行李到宿舍。 黏腻的空气,喧嚣的街头,望着人来人往的成大学生,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更别提我怎么将身边好几袋的行李搬进宿舍了,甚至我连宿舍在哪都不知道啊。  '返回目录'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章(2)
“我会有办法的。”然后,我将手机切断,虽然我知道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有蹲坐在带来的行李上,茫然的看着身边的人群,有的是成大的学生,穿著系服正有说有笑的从身边经过;有的是穿著时髦的年轻小姐,提着大包小包,正要走进远东百货;也有像我一样的新生,提着大包小包,在火车站门口东张西望,等待亲人或直属学长姊的迎接。 我一直想找到自己生活的方向,总以为台南就是我的目的地,是我逃亡的终点站,却没想到即使已经挣脱一切,抵达台南,却无法得到一丁点的满足,甚至抑制不了无法言喻的失落感阵阵朝我袭来……满街的人潮,有的微笑,有的正专注的聆听,有的面无表情……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然而我的方向在哪里?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煞车声,一台黑色的板车停在我跟前,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我也不例外地抬起头,板车的主人俐落的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著圆领T恤,清爽的头发削得短短的,黝黑的脸庞止不住微笑,向我走来。 “学妹,妳需要帮忙吗? ” “学妹? ”我东张西望,最后发现他是在叫我, “你……在叫我? ” 男孩点头,他很高,我必须抬起头才能将他看清楚, “是啊,妳是成大的新生对吗? ” “你怎么知道? ” 男孩不由分说的提起我身旁的行李,一件又一件的搬运至黑色的板车上,我的身旁一下子净空了,只剩下因他种种行为目瞪口呆的我。 “学妹, ”然后他对我说, “剩下妳了,妳要我抱妳上车吗? ” “想都别想。 ”我闭起嘴巴。 板车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走得快些的行人都能轻易的超越我们,看着男孩奋力踩着板车的背影,T恤被汗水浸得湿透,那是件印着 “服务团 ”字样的纪念衫,服务团?那是什么? “是社团,成大的服务团可是很有名的。 ”男孩转过身对我一笑,很和煦的笑容, “怎么?妳对社团有兴趣吗? ”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才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叫我来不及思考。男孩告诉我这是成大的传统,以板车替新生搬运行李。他们想的的确周到,无论如何,这样的举动给了我一些温暖的感觉。 黏腻的空气被阵阵凉风取代了,倚着自己的行李,望着车外景物的流动,行人、树木、车辆、店面……最后于东宁路旁弯入一条小巷,在一座大楼前停了下来,他指着远处巍巍的大楼,告诉我那就是胜九舍,我的 “新家 ”。 “谢谢……学长。 ”还是不习惯叫人学长,毕竟以前北一女可只有学姊哪。 只见男孩止住了手边的动作,他没有立刻为我搬运行李,而是静静的望着我身后的胜九舍,直到我呼喊出声才打断他的思维。 “看什么啊? ”我也跟着端详起胜九了,不过就是一栋宿舍呗,我不懂他为什么能这么入神。 “一年之中也只有这几个时刻男生可以进女生宿舍哪,我当然得好好把握。 ” 说完我俩都忍俊不禁。 他好象真的很少参观女生宿舍似的,比起刚才踩板车的认真,一进入胜九,学长搬运行李的速度就变慢了,好几次他是以慢动作的方式在搬运,特别是身旁刚好有女孩经过的时候,他这样的举动逗得我哈哈大笑。 “别笑我啊,妳们女生可以自由进出男生宿舍,我们可不行,妳不会体会那种苦闷的啊…… ”整里房间时,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我的椅子上,一脸正经的说,连刚搬进寝室的室友听了都忍不住大笑。 我们的寝室一直到傍晚才差不多整顿完成,陆陆续续其它室友都搬了进来,一时间房里都是女孩的笑语,好不热闹,身穿纪念衫的学长在女孩中显得特别显眼,送他下楼的路上,只见他不停的和路上的女生打招呼,和他相比,好象我才是胜九的客人,而他竟像个主人似的为我介绍胜九的一切。 “你好象很常来这里啊, ”我说, “我怎么记得有人告诉我一年之中只有几个时刻才能进女生宿舍。 ” 他搔搔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是这样没错,但是……每到这几个时刻……像校庆啊,像现在开学搬东西啊……我就像免费的苦力一样,帮妳们女生搬行李、修计算机,对这里,想不熟都难唷。 ” 靠近他的板车,他咻一身的跳上车,挥挥手对我说他还得去车站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学弟妹,那一剎那我真觉得这学长是个可爱的人,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远方传来一阵尖锐的煞车声,只见学长回过头,朝我的方向大喊: “学妹…… ”他喊着, “妳很幸运,成大是个非常好的学校,要好好的生活,把握在这里的每一天,下次看到妳的时候……我会向妳验收成果喔。 ” 然后,他朝我挥挥手,回过头,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加速驶去,站在胜九前的我,突然有种好温暖的感觉,好想告诉秋樱和乃馨,她们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啊,想告诉她们,我遇到一个好可爱的学长,那学长叫作…… 该死,我忘了问他的名字。 像被突然拉进五颜六色的万花筒似的,大学的生活精彩得令人目不暇给,先是系上的迎新茶会、迎新舞会、迎新宿营、抽学伴、水饺大会……日子灿烂得令人睁不开眼,那个有着阳光气息的学长像是一小颗光点,倏地一声就被连续不断的生活一页一页地淹没了。  '返回目录'  
第一章(3)
秋樱开始在重考班补习了,她看起来过的似乎比我还要多彩多姿,和乃馨去探望她的时候,她的头发越来越长,裙子越穿越短,秋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重考的样子,乃馨说,她看起来更时髦、更漂亮了。 尤其当她不经意地拨弄长发时,耳垂闪闪发亮。 “妳穿耳洞哪。 ”我吃惊地大叫。 她点头, “嗯,好不好看? ” “小姐,妳哪里像是在念书的样子? ”乃馨有些不悦,我知道她和我一样不习惯秋樱的改变,她像是早产儿,比我们更早迎接这个世界似的,这样的形容或许不大恰当,但当时我真有那样的感觉。 秋樱想争辩些什么,远处传来男孩子的声音,他喊着秋樱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秋樱听到那声音,笑得像朵灿烂的芙蓉,先是向声音的来源招手,又回头对我们神秘一笑, “嘿,给妳们介绍一个人,要帮我评鉴哪。 ” 再次出现在我们跟前的秋樱,拉着一个男孩子的手,那男孩的身材高大挺拔,却长得十分秀气,和秋樱站在一块儿倒像是幅美丽的图画,不待我们开口,秋樱就止不住的冲着我们微笑,我们很快猜得出这男孩和她的关系了。 “怎么样、怎么样? ”回程路上秋樱直抓着我的手臂。 “一表人材。 ”我说。 秋樱笑得花枝乱颤, “还有呢? ” “一鸣惊人。 ”乃馨接过我的话。 “还有呢? ” 乃馨摇摇头, “我看妳是感情一发不可收拾,他哪招架得住我们林秋樱大美女的强力秋波,于是就一触即发啦。 ” 这是秋樱的第二个男朋友,他的名字我始终记不清楚,只知道有着俊俏脸庞的男生除了在秋樱面前,私底下非常沉默,是秋樱的同班同学,长得有点像王力宏,这点让我们羡慕死她了。 “谈恋爱就是这么回事啰。 ”秋樱托着红润的腮帮子,笑得好甜, “所以说,妳们两个……也快去谈恋爱嘛。 ”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秋樱这样开朗的笑容了,高庆玮和她分手后,秋樱一直都是病恹恹的,纵使有着几个快乐的时刻,也无法让她打从心里这么开怀的大笑过,我总认为秋樱就是那样了,不会改变了,这就是爱情哪!或许,连秋樱自己也那么认为。 高庆玮后来也考上成大,和他在学校打过好几次照面,他已经装作不认识我了,我并不怪他,或许秋樱对他来说是段不愿回忆的过去,就像现在的秋樱已经假装遗忘高庆玮一样,她不再提他的事情,以为这个名字就此在她的世界蒸发,事实上真能如此吗? “她真能这样想就好了。 ”望着秋樱甜蜜的背影,回程在公车上,乃馨悄声对我说。 “咦? ” 乃馨摇摇头, “总觉得她在勉强自己似的,我也说不上来……我真是不了解秋樱啊。 ” 我将肩膀倚在乃馨的肩上,突然觉得好累哪。 “我不懂爱情。 ”她对我说。 “我也是。 ”  '返回目录'  
第二章(1)
回台北的时间其实不多,顶多就是周末时搭火车回来,短短的两天我总和乃馨及秋樱聚在一块儿,秋樱交了男朋友后,这样的聚会应该会减少了吧,越是这样想,越发觉自己是那样的依赖台北……来台南近两个月,这里的确是一个纯朴、安详……一个让你可以静静思考未来的地方,就像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热情学长说的,我真的很幸运,成大是个很好的地方哪……和班上同学处得不好也不坏,同寝室的室友也保持相敬如宾的态度,知道她们不讨厌我,甚至可能私底下偷偷猜测我的家世背景,但也绝对不会向前和我攀谈,顶多只到见了面打招呼的程度,不会有人拍拍我的肩膀说杜若芸啊,我们去吃宵夜,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上课、下课……一成不变生活,不迟到也不早退,考试到了就拿起书本,和我的汉学导读、我的文学史、我的诗经奋斗……对于中文系,我并不特别喜欢或讨厌,虽然和我高中时假想的中文系有很大的出入,我不知道钻研文字学对于成为当代文豪有什么帮助,但也不知道不念文字学、声韵学,不读文选我还能做些什么? 每次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个骑着板车,热情的为我开辟通往成大之路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