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生动得很,〃你看我做什么?〃
我面上一烧,〃我哪有看你?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十四阿哥失笑道:〃你这张嘴倒恢复得很快。〃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79节:第十四章 一枪双弹(1)
我欲言又止,他也沉默不语。
如此良久,他方轻执起我的手,〃我知道,你是见我突然现身,身边又连个侍卫也没带,便疑心我和八阿哥、十阿哥他们串通好了合谋蒙你对不对?〃
平心而论,这个念头不是没在我脑海里闪过,但他问得这般明白,我如何肯认。他等不到我回话,忽低首在我右手手背上啄了一记,我手腕绑着绷带,转动不灵,措不及防之下,被他明袭成功。只觉他的唇贴在我肌肤上,似凉还热,甚为奇异,突然忆起回京第一晚他在驿馆后巷强吻我的情形,不由起了一阵战栗,话便说不下去。
他扳过我的脸,令我直视他的眼睛,〃他们都说你变了,你真的变了?可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我还是要你的!谁欺负你,谁就是跟我过不去!〃
我深吸口气,转过头去,他却直起身,一手揽住我后颈,将唇贴上我的耳根,轻轻噬咬,此时此刻,我若往后仰,他只会更加容易欺上身,便不挣扎,亦不发声,只静静地任由他施为。
过了片刻,十四阿哥一声低叹,取件新的天青色外衫抛给我,〃今晚八阿哥在我们住的水心榭宴请蒙古王公,和硕纯悫公主跟额驸策棱也来,纯悫公主自前年嫁给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台吉策棱,这还是头一回来避暑山庄。皇阿玛说老十八今夜同他睡在如意洲后殿,环碧岛澄光室让给纯悫公主和策棱暂住,让你好生伺候,他两个爱闹,你若睡不好可以过水心榭来找我,我替你留着门。〃
我带听不听的,自管往包袱里翻找了顶帽子扣在头上,不等十四阿哥过来抱,自己一撑上了马,他翻身上来控住马缰,不急不慢地缓驱而行,一路同我对话,〃你刚才上马,手不疼吗?〃
〃我不在乎,就不疼……你蹭啊蹭的干什么?〃
〃你也喝了鹿血,还问我?……你不知道前面看老十八灌你鹿血的样子,简直会让人想当场就要了你。尔本无辜,怀美其罪。〃
〃别动,再动我可就踢了。〃
〃你踢,尽管踢……啊呀!〃
第十四章
一枪双弹
出林前,我自十四阿哥马上下来,一同走出,见人只说是我在林中坠马迷路,为十四阿哥追猎时遇见救下。
巧在我那匹马刚刚独自跑出林,就被十三阿哥发现,得知出事,正要派人入林搜索,十四阿哥已亲送我回来,是以表面上也无人见疑。
而十八阿哥见我受伤,赶紧禀了康熙。不等众人清点猎物完毕,我便被十二阿哥领着回了环碧岛。
十二阿哥和四阿哥一样极度怕热,进了环碧殿清凉所在,方才缓过劲来。
小苏哈取过凉扇,站十二阿哥椅后替他扇凉。
十二阿哥见我眼珠子一直朝着康熙御赐下的两枝西洋火筒看,道:〃别瞧那枝短些,实是外间少有的连珠火筒,皇阿玛原要赐老十八的,怕他乱玩,先叫我收着,等回京刻了字再教他打火枪之法。一会儿见了老十八,先别跟他说,他那性子,只一听说,夜半爬过来拿也是有的。〃
我〃嗻〃了一声,正等十二阿哥接下来吩咐,忽听外头人传报,〃十三阿哥到!〃
十三阿哥进门,殿内众人点手请安,十三阿哥道声〃伊立〃,大伙儿起了,自有小宫女引他入座,又送手巾奉茶。
我暗暗瞅他一眼,他却不知怎么忽然头一偏,虽不是正面对我,眼风已跟我迎上,我忙收回目光,凝神敛容。
十三阿哥坐在那里,和十二阿哥一路用满语说话,间杂大笑,我虽听不懂,但瞧他们一会儿拿火筒看,一会儿比手势,便猜是说下午围猎的趣事。
他们两个说得兴起,我久站却觉吃力,左手扭伤处一直隐隐抽痛,因十四阿哥说像我这样的手腕扭伤要过十二个时辰后才可敷药酒,所以只帮我固定而已,现在心思集中,才知发作得厉害。
我强撑不住,正转脑筋要不要使出尿遁大法,忽见两位阿哥先后起身,十二阿哥执十三阿哥手亲送到殿外,又对跟出阶下的我说道:〃大阿哥要用同仁堂配的药,你那可有现成的?〃
我回忆一下见过的大阿哥药案,答道:〃有。带了两小瓶黄莲羊肝丸出宫,都未动过。〃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80节:第十四章 一枪双弹(2)
十二阿哥点点头,〃你先回澄光室把药取来,十三阿哥的亲兵在这候着……〃
〃我也去罢。〃十三阿哥笑道,〃横竖我出岛要经过澄光室,绕不到什么路。老十八出门忘了带他那面小老虎玉牌,吵得慌,我顺便拿了给他带去。〃
十二阿哥无话,十三阿哥这才告辞,带了十数名亲兵和我出了环碧殿前院,一行折左往澄光室行去。
避暑山庄的水都引自热河,澄澈见底,夏令时节,浮萍点点,泛起阵阵清香,而环碧岛本位于芝径云堤西侧,突出于如意湖上,是个半岛,依径行来,只见两旁依依绿柳,四周湖波镜影,尤觉藻绿水清,碧水涟漪。
走出西廊便门,路过一粉墙灰瓦的僻静小院,此处妙在东侧墙开一洞,门如满月,可近赏湖面游船轻泛,远眺万树园和西部山峦,如诗如画。每次行到此处我都忍不住驻足流观,一抬头,却发现十三阿哥的亲兵不知几时都已落在后面,十三阿哥望住我,似笑非笑道:〃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有老虎赶着吃你?〃
我霎时愣住,半个字也吐不出,呆呆地站着,任十三阿哥托起我左手,一层一层地揭开我腕上的绷带,露出一片青紫淤伤。
我抿着唇,动也不敢动,十三阿哥看了一眼,就道:〃你跟人动手了?谁?十四阿哥?〃
〃没……〃
十三阿哥打断我,〃你手心手背均无擦伤刮痕,决非坠马所至!还想瞒我?〃
十四阿哥将我的绷带缠得太厚,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包扎,我知他要做掩饰,也就顺他,如今既被十三阿哥看出,却得想个法子混过才是。
十三阿哥又要拆我右手的绷带,我心知他是行家,右手为挡八阿哥那一箭挣破虎口就更不像坠马所为,一个闹不好只怕要坏事,急切下纠眉〃唔〃了一声,他果然停手看我,一挑眉,道:〃老十四给你绑的二愣子绷带,你还不许我拆?你想戴着它过夜?〃
我起初听成他说〃你想带他过夜〃?好不唬了一跳,再一细想,才反映过来他指的是十四阿哥给我绑的绷带。
我估计十三阿哥是要把绷带全拆干净,由他给我重裹一遍才叫好,我受的虽是小伤,也架不住他们兄弟这般折腾。无奈他咄咄逼人,我也只好服输,低下头,自己用右手把左手的绷带重又一圈圈缠上包好,口中道:〃的确是我自己摔伤的,十四阿哥路过,夸得他救起我。〃
待我抬起首来,十三阿哥还是瞪着我不放,我暗自苦笑:这当口说出事实,对我又有何好处?就算十四阿哥帮我是真,也不见得会为我指证八阿哥、十阿哥吧?何况十阿哥惹急了他,万一胡说八道什么,传到四阿哥耳里,我的处境不是更尴尬?已经够乱了,何苦还要把十三阿哥搅入这滩混水……
想及此处,我心中忽地一寒。即使我不说,八阿哥他们若存了坏心,说不定也会让四阿哥知道这事……只看是何时用何种方式了……到时青红皂白还由得我分辩吗?而我失身于四阿哥在先,今次究竟被十阿哥侵犯与否,根本死无对证。这般想来,与其被他们恶人先告状,还不如跟十三阿哥说清楚方为上策?
瞬息间,我转了无数念头,后心已是微汗,却难以抉择,十三阿哥亦不催促,只管打量着我的神色。
不知不觉中,黄昏斜晖依依潜入,银辉中柳枝窈窕,暮色里,十三阿哥和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些微重叠,恍然眷恋。
他的脸对着我,好似忽然前倾了一下,我抢在那之前道:〃你闻到什么味道没?〃
他凑过来一些,〃老十八将我送他的荷花拿给你了?〃又问,〃我早嗅到味儿了,怎么染得发间都是?你把花放哪儿了?〃
我抿着唇儿,但笑不语。
于是他垂首帮我把左手没扎牢的绷带仔细绑好,〃真的没事?〃
我〃嗯〃了一声,〃不妨碍,回去以栀子、乳香加黄酒搅成糊状,涂敷在患处,不贪凉吹风,经络气血就自然畅通的。〃
他又深深地看我一眼,不再说什么,霍然转身,大踏步往前走去,我一愣,连忙跟上。
到了澄光室,留守的太监引十三阿哥入内房亲取老虎玉牌,我自去拿了一小瓷瓶黄莲羊肝丸出来,交给门外阶下侍立的亲兵长〃博什户〃收起。
虹←桥书←吧←。←
第81节:第十四章 一枪双弹(3)
十三阿哥很快走出门来,我让过一边,正要行礼恭送,外头忽进来一名矮个太监,却是十二阿哥那边的服侍人小禄子,他打手给十三阿哥请了安,回道:〃皇上刚派邢公公传了十二爷去〃水芳岩秀〃,十二爷叫奴才来看,说十三爷若还在,就一起同去。另外十八阿哥也在皇上那,邢公公带话说让年医士歇着,不用再去伺候。〃
皇上召唤,不得有误,十三阿哥点了亲兵就走,还没到院门忽又停下,回身远远对我比个手势,一指东向值房,是让我快去歇着的意思。
我明白了,仍是站了好一会儿,待十三阿哥走远了方转回房中,关上门,坐在床上,将枕旁裹着荷花的布卷缓缓打开,近一天过去,香味已不甚浓烈,我侧身躺下,脸颊贴在花瓣上蹭了一蹭,又解开头发嗅了嗅,果然连发梢也染足香气。
至七月十八日,康熙开始行围。
从热河避暑山庄出发,经隆化县,再向北走五十多公里处有一陡峰,周围群山起伏,到这里一刀两断,形成悬崖,这就是崖口,也是进入木兰围场的门户。此处建有行宫,康熙率众在宫内停留了两日,召见围场总管,与随驾王公大臣及礼部司官会议确认秋狩细则,连围场内守卫的满族、蒙古八旗兵丁都一一对名核清,才正式拔大队继续北行入场。
木兰围场建于康熙二十年,方圆三百多里,围场北面是坝上高原,南面是地势较低的燕山山脉,这里山峦叠障,气候温和,河流纵横,林木参天。场内根据山势地形的变化和飞禽走兽的分布情况,划分出近五十个小型围场,以木栅、柳条边为界,设置卡伦巡边,禁止平民进入这个皇家禁地。
我晕车老毛病发作,一进围场驻下行营,真恨不得倒下几天,无奈十八阿哥兴致高涨,我随侍他住在康熙主营偏帐,如此重地,哪怕晃一晃头,脊梁骨后面至少有三双眼睛盯着看。因八阿哥一党就住在附近,不比山庄有水相隔,分所而居,如今平日进出抬头可见,我只得打叠精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