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胸口开着那个大洞也无济于事,反而更加绝望。他独自待在房间里只是更烦躁,只能摔东西出气,摔坏的餐具和书,如小山般堆在房间一角。
想要全心投入工作来忘记横山,也觉得倍感空虚。把精力全放在跑业务上,往往因为操之过急而徒劳无功,还跟一家新的中盘商社长大吵一架。本来问题不大,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最后闹到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换了负责人后才保住这个客户,不过加贺也结实地吃了课长一顿排头。
每天都诸事不顺的加贺,在每晚持续失眠后,他已经不得不借助酒精的力量来让自己入睡。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
“没有。”
加贺说不出因为被恋人甩掉,所以情绪才不安定。结果西根就像生气似地雏起眉头。
“什么叫没有?对我来说可是大有问题。因为每次你一出状况我就跟着倒楣。大家都把我当作你的‘经纪人’,明明去问本人就好的事却全都跑来找我,实在有够烦。”
难怪最近西根常常被询问,她不说的话加贺还不知道原因就出在自己。看到加贺沉默不语,西根就拍拍他的肩膀。
“其实一点也无所谓,只是我看你这些日子老是不开心,身为朋友的我当然会担心。”
西根贴心的关怀,在这个时期分外地让加贺感动。
“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今晚就把一切不愉快忘掉,喝个痛快吧!”
能忘记的话该有多好?就算是几分钟也好,渴望能把横山逐出自己脑袋的加贺,一杯一杯的灌。因为没有先吃东西垫底所以醉得快,才喝了四杯加水酒的加贺就已经觉得四周的景色都在摇晃。人醉了之后嘴巴也跟着松了。
“他说……暂时不要见面。”
光是说出来就让加贺全身抽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扑簌而下。
“你干嘛哭啦?是你女朋友这么说的吗?”
加贺点点头。西根这才原来如此地点点头。
“难怪你会那么沮丧。”
自己都已经说得这么认真了,西根却低着头笑个不停。她虽然嘴上道歉还是笑个不休。光看她笑得那么高兴加贺就觉得自己真是有够悲惨。
“因为我从来没想像过你跟女朋友吵架然后一蹶不振的样子啊!只是觉得有点意外罢了……”
“这可不是笑话。我…我……”
加贺虽然苦不堪言,但是在这里说出来又能怎样?就算把自己的苦处说出来,也不能改变事实。横山并不在自己身边。
“好想见他、好想见他、好想见他……”
这几个字已经不知道在加贺的脑里回荡过多少遍。无法止住眼泪,一条有着花香味的手帕悄悄地递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原因吵架,但是你真的那么在乎她的话就去求和啊!女人是单纯的动物,只要带着礼物道歉的话,一定可以重获她的芳心。”
看着西根自信满满的笑容,加贺有点获救的感觉。带着礼物……当加贺用已经无法做出正常判断的头脑努力思考时,发现西根的视线突然看向自己背后。
“喂、坐在那里的不是横山先生吗?”
一听到横山两个字,心脏就像要从胸口冲出来的加贺,弓起背不敢转过头去看。
“他会不会过来啊……啊……他看到我们了。”
西根挥着手,加贺慌忙把她的手拉下来。
“讨厌,你干嘛啦?”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加贺可以感觉到横山慢慢走过来。他一定又是像几天前那样若无其事地说话。那语气越是“平常”,自己就越是觉得受伤。
“横山先生,你一个人吗?”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加贺的眼角。
“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你跟加贺一起吗?”
“是啊,最近加贺的心情不太好,我是来鼓励他的。横山先生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喝?以前辈的身分说说加贺吧!”
光是感觉横山在身边,周围沉重的气氛就让加贺难以呼吸。
“谢谢你邀请我,但是我已经要走了,而且也得把朋友送回去才行。”
“是吗?更可惜。”
“要记住别喝太多。晚安。”
男人的气息慢慢远去。他那么想见的男人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颤抖着抬起脸来的加贺,只看到在门前横山拥着东律子出去的背影。
过了午夜两点才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间门回的加贺,连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都失败了好几次,终于打开门后,他踉跄地冲进黑暗的室内,却不小心绊到门前高出来的地方,整个额头撞向地面。
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跟那个以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他知道横山不是那种会爱上有夫之妇的男人,但是他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光是几秒钟的背影也不想。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的相配,加贺觉得那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别再痴心妄想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当他的恋人一样。
有个声音告诉他还是早点放弃吧!别在这么冰冷的门口跌倒,别再被那么悲惨的思念所煎熬,早点了断的话自己也可以轻松一点。然而,更正想到要分手的时候,加贺的心却像刀割一样痛楚,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因为心痛而死。就算是昙花一现也好,自己只希望与喜欢的人有一时片刻的相守就满足。
他试着站起来,但是身体无法保持平衡。他单手拿着公事包,另一手扶着墙壁前进也走不好,没有锁好的公事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散了出来。他捡起掉在门口的手机凝视着,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睡了一。还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跟女人……啊……那一点也无关紧要,如果那个男人接起电话,而自己能破口大骂,将这累积多日的痛苦委屈都全部倾泻出来,一定会比较轻松吧?他按下号码,在嘟声还没响之前就切掉。就像玩着游戏的孩子似地,重复同样的行为。但是,不知道在第几次后加贺忘了切掉,嘟声就直接响起。
“喂?我是横山。”
嘟声响了三、四次后就听到横山的声音。听到对方声音不觉动摇的加贺,脑子一片空白,先前想好的恶言辣语,却连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喂?”
要是能怒骂指责他的话,一定会比较轻松。但是,加贺的喉咙就像干枯的深井似地,一句话都挤不出来,只有泪水不停地在脸颊上窜流。他切掉电源,然后把手机抱在胸口蜷缩在地板上。
不晓得是过了五分钟还是两、三个小时,加贺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才下意识地撑起沉重的身体起身开门。从门外吹进来的冷风让他不禁闭上眼睛。
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之后,加贺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手上的手机朝向男人丢去出。没控制好手劲的手机飞过男人的头顶消失在门的另一边。
“你不是说不要再见面了吗!”
忘了已经是半夜的加贺失控地大吼,并继续把从公事包里散落出来的东西掷向横山。
“你刚才打电话给我了对吧?”
“鬼才打电话给你!”
男人反手关上门。就像抵抗男人慢慢入侵似地,加贺用腰一步步往后移。横山蹲在加贺面前凝视他的眼睛。
“你喝醉了吗?”
加贺什么都顾不了地双手乱挥。
“喝醉了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来!你去跟那个女人亲热啊!反正我就是这样的男人,根本赢不过那个女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故意让我看到那种场面……我……”
被泪水阻断了话语,加贺悲从中来地双手覆住了脸。
“你说的是律子吗?你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吗?你说我故意让你看到那种场面,但是我们是无意间在那家酒吧碰到的啊!”
“我就是不喜欢!”
加贺含着泪水大叫。
“我一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曾经喜欢过的女人!”
横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同时伸出手。
“别坐在门口,快站起来。在这里睡着的话会感冒。”
横山协助加贺起身的手轻轻拥住了他。重叠的双唇让加贺酸楚得无法控制,像挂在横山颈项上似地紧紧拥住了他。
“想见我的话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横山捧住加贺的脸颊认真的问。
“但是……”
“但是什么?我不是说过想见我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吗?”
随着微微的责难,加贺被强而有力地拥进了横山的怀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即将融化。从两人重叠的唇瓣越来越深看来,无法承受快感的加贺就要变成横山的玩偶。
活到这把岁数,加贺这才知道人除了言语之外,还有其他的“交流方式”。
途中不知道醒来几次的加贺,一定要找到恋人的温暖才能再度沉睡,结果,直到快天亮才真的睡着,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那要依靠酒才能入眠的夜晚,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地,加贺在男人的身边几乎睡得不省人事。
在昨天还想见的不得了的男人,琨在就睡在自己身边,加贺难免觉得不可思议。独自醒来躺在床上发呆的他,突然被抬起下巴后就夺去了嘴唇。刚开始吃了一惊的加贺,在习惯后闭上眼睛以舌头回应着男人。因为咽不下过量的唾液而有点呛到,横山温柔地轻抚他的背脊,然后一言不发地从床上下来。
被丢在床上的加贺独自啃食着寂寞,但是不到几分钟恋人又重回他的身边,而加贺早已赌气地裹住床单背对着他。不过,他身上的覆盖物立刻就被男人像拨开花瓣似地拉开,腰部酸麻的加贺被拥进横山的怀里。他觉得脸颊上异常冰凉,转头一看原来是一杯冰水。加贺低语了一声“谢谢……”,就坐起上半身一口饮尽。拭去一些因吞饮不及而从嘴角溢出的水的手指,却不是自己的。
横山抱着加贺低声说:“上次我不是告诉过你,律子想卖掉那间旅馆到这里来经营店面吗?负责那家店铺的不动产公司刚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们为了这件事一直保持联络。不过,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就尽量少跟她见面。”
“……算了。”
横山抱着加贺倒在床上轻咬他的耳垂。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不是只有你才会觉得嫉妒或寂寞的?”
在思考横山话中有什么特殊涵义时,加贺已经被卷进另一场官能的飨宴之中了。
直到下午两人才下床冲澡。就算穿上衣服,被凝视的加贺就像在横山面前赤身裸体般羞耻。只要表现出赤裸裸的自己,那么接吻、相拥或做爱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一旦穿上衣服,加贺就觉得自己又恢复到全身不自在。先洗完澡的横山靠着窗缘坐着,眯着眼睛像享受着日晒的猫咪般优雅。从窗外可以听到有点嫌吵的风声,偶尔还会有玻璃的喀哒声。
“过来……”
看到呆立在一旁的加贺,横山伸手招呼他。走到横山面前的加贺被横山一把拉下,他踉跄地跌进横山的怀里,坐在他的双腿之间。
没有醉人的音乐,也没有精采的电视节目。两人只是聆听着风声发呆。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两人却觉得彷佛置身天堂。
“良太,你饿不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吧?”
被横山一问,加贺才有点饥饿的感觉。他点点头。
“到外面去吃吧!”
两人立刻开车出去,到了国道沿线上的餐厅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两人速速把有点像晚餐的中餐解决。
“兜兜风再回去吧?你有没有想去什么地方?”
横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