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什么叫“你们这伙人”,拥有高雅名字的锦瑟小姐,那你跟我们也是一伙的吗?
我欣赏地瞧着她,真是好可爱的一个性情中人。心里方才想到可爱,嘴上就问出来,那野丫头有男朋友了没有?
追的人倒是很多,我还没确定呢。反正自己年纪不大,自恃年轻,先挑挑拣拣再说。
我喜欢她的率真可爱,其实跟自己性格里的很多成分相似呢。
咖啡喝到凉也没喝完,此时手机忽然急火火地响了。
我这才看表,可不是嘛,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家明的车到cafe门口的时候,锦瑟和我道别。
我心里竟然有不舍。
车上家明问我整个下午到底和谁在一起。
曾锦瑟?那个本校古汉语曾教授的女儿?你最好少去招惹她。
为什么?
传闻她是利用女人和玩弄男人的行家里手。
那也不过是传闻。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她图谋我什么?我嫌家明紧张兮兮。
再一次见到锦瑟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门口。她换了新的发式,一头直发烫成大波浪,越发地艳丽非凡。
明晚学校有个舞会,你要参加吗?锦瑟带来的全是新消息。
好好的,又为什么办起舞会来?
好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过去。
是晚,把舞会的事情告诉家明。可有兴趣参加?我问他。
无所谓。你要去的话我就陪你。素来是家明的语言风格。没有丝毫性格没有丝毫脾气的温吞水。当年却也是爱上了他这点。
反正晚上没活动。不如过去消遣?
因为是不经意间决定要去参加的舞会,所以并没有刻意打扮。随手从衣橱里抓了条黑色的纱裙套上,搽点DIOR的口红便出了门……要穿什么来搭配家明是不用考虑的……他永远有N多颜色款式各异却总是中规中矩的西服用来出客。
家明开车来接我。8点15分,我们来到大礼堂。
门口停着的车子多得出乎我的想象……难道现下的准留学生已经腾达到这地步,可以人手一部宝马奔驰劳斯莱斯?看看家明那部车子,我觉得我们算是老土了。
奇怪的事情好象还不止这些……走进礼堂,一干风度翩翩的银发老者在舞池中起舞,舞池边站着笑容可掬的曾教授,边上俏生生立着笑靥如花的锦瑟。
索谓。你终于来啦。难得你肯赏光给爸爸祝寿。锦瑟执起我手拉我过来。
爸爸。这位是索谓。我跟你提过的。我最好的朋友。
家明朝我使眼色。示意我既来之则安之。
何况那边老头子已经伸出手来:“你好,索小姐。经常听小锦说起你。很高兴认识你啊。我们小锦很欣赏你,能让这丫头欣赏的人不多呢。”
我硬着头皮笑:“曾教授您好。锦瑟她确实很……出众。我也很欣赏她。”
那天的舞会事后回想简直是我的灾难,曾书伦……就是那个老头子居然邀我跳舞。我不好回绝,只得应了,谁想老家伙抱着我跳了一曲又一曲。
还好锦瑟比较有眼光,拉过尴尬无聊的家明共舞。
曾书伦很健谈,不停地给我唠叨着他的家事。从这唠叨中我断断续续听出,原来锦瑟幼年丧母。曾书伦一直未曾续弦。锦瑟的特立独行也多半因这自小丧母而来。
在舞池中与家明和锦瑟划到一处时我拿眼角打量他们,两个人倒是话很少。家明脸色严肃,想是生了我的气。
那天散场发生了一点意外就是家明醉酒,那辆跑车是万万不能经他的手了。锦瑟安慰我别急,让曾书伦先用他的车子载我回家。至于家明,她说她会安排人另外送回家。
于是我先上车。临走前叮嘱锦瑟,叫他们照顾好家明,弄点东西给他醒醒酒。
那天过去是周六周天。我累得不轻,回去后竟然抱头大睡两天之久。
周天上午醒来,才想到家明。于是打电话给他,问问他好不好。
听电话的是家明家里的菲佣,撇着不标准的国语告诉我家明一早出去了。
心烦意乱间有电话进来。却是曾书伦。
小姑娘。你睡了这么久。
?
我打电话给你问候你的小朋友。你家人告诉我你在大睡。没想到一睡就是这么久。
呵呵,别担心。年轻人么,在嘈杂的地方玩也是有的。听小锦说你喜欢晏几道的词,我这里有本《小山词》,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拿给你看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啊?
曾教授,我……
如果你现在不方便的话,我抽时间开车给你送去也可以。
曾书伦话已说到如斯地步还让我如何回绝,于是我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答:“好的曾教授。一小时后我到您那里取。”
居然不堵车,比我预想的还要提前10分钟便感到曾书伦家里。
我以为开门的会是曾家的用人,不想竟是曾书伦亲自来开的门。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曾教授,这么晚又来打扰您。真是过意不去。”
“哈哈哈,小姑娘会说话得很呐。是不是被我这老头子扰到了,心里面大大地不开心哪?”
曾书伦是厉害角色,跟他过招硬接无疑于找死。于是转换话题:“曾教授,锦瑟没在家里么?”
怕怕怕,最怕曾书伦这奇奇怪怪的腔调!素日在课堂上从来听他一副古声旧气,死板单调到台下睡倒一片,却从不知这老头子也可以这样活跃到不正常。
曾书伦的书房在宅子的最内部,须穿过一条幽深的走廊方能到达。在是第一次到曾家来,一面走一面打量,是复式结构,二层,房子大约有300平米,装修成古香古色的中国气派,秀雅的花木,红木的明清仿古式家具,形形色色的名人字画,书卷气浓之又浓。
不错。我在心里跟自家那幢200平米的宅子一番比较,不得不承认曾书伦家是我看过的最气派的房子之一。
这小老头,看不出倒很有钱呢。一般教授哪里住得起这样考究的别墅?
环顾了一圈曾家的房子,最后进得书房。
“进来吧,小朋友。老古董的书斋,想必让你见笑了。”曾书伦把我让进书房。
书房里四壁的书惊呆了我。50平方的房间里每一面墙都陈列着一字排开的十几节书柜,书柜里满噔噔装满了书。线装本,精装本,平装本,中国的,外国的,名家的,不知名的作者写的,古典的,近现代的,曾书伦自己的,学界人士赠给的……林林总总,形形色色,数不胜数。我向来以为自己家藏的那七架书算得上多了,今天看来竟然不及曾书伦藏书一个零头。真是汗颜。汗颜的同时又对曾书伦生出几分另眼相看:这么多的书,即令是买来不看装装门面,也是件难事呀!曾书伦这老头子,不过是寻常一所大学教授,居然可以藏书如许,真真令人震惊!
书随多,却理得井井有条。曾书伦只一眼扫过,便麻利地从东墙左数第四柜中抽了那本《小山词》出来递与我。
我接了书,却一眼看到书房内曾书伦桌上的摆着的照片。
“这是……锦瑟的母亲?”我转头问曾书伦。
“是。”曾书伦默然许久,“内子相当温柔美丽,只可惜英年早逝。若她在,当可将锦瑟教育得如索小姐你这般优雅大方。”
我也是一阵默然。看面前这已然垂垂老去的男人,再想不到也曾经有过如许貌美的妻,再想不到也曾经是如斯幸福的一个人。可叹世事难料,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从曾书伦家拿了书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曾书伦摆摆手:“老肖,备车。我要送索小姐回去。”
曾书伦的车子开得很稳健。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不疾不徐,平稳匀速,坐起来甚是舒服。车子一路朝我家方向行驶,曾书伦在车上与我聊天:“小朋友,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通通不喜欢听我的课,却又集体跑来上。为的是学分比较容易拿吧?”
死定了。就猜锦瑟已然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学去。只得硬着头皮答了:“算是吧。不过曾教授您别生气,我们不是讨厌您的课,大学生嘛,对什么课感兴趣呢?再精彩的课程也赶不上恋人的一个拥抱来得有吸引力吧?”
曾书伦哈哈大笑:“索小姐聪明之至,三句话接得滴水不漏!”末了又问:“对了,索小姐明天该惦记着你那小朋友的一个拥抱了吧?”
我颔首。说话间车子已经稳稳开到家门口。我推开车门与曾书伦作别:“谢谢曾教授。谢谢您的书。谢谢您给我这美好的一程路途。”
穿了件桃红色的衣服去见家明,去跟他讨那一个拥抱。嘿,曾书伦说得可一点没错呢。
急急奔跑间便撞上一个人……葱绿色的缎子面上衣,同色的九分细脚裤,水当当俏生生立在那,招摇地吸引着人的眼球……不是锦瑟又是谁呢。
我摸摸撞得生疼的脑门,一扬脸要跟锦瑟打招呼,却由不得不愣住……锦瑟边上那玉树临风的,不正是我要讨拥抱的那个人吗?站在那还是那么气宇轩昂,还是那么好看,可怎么这般陌生了呢?
三个人面对面硬梆梆成三角状立着,三双眼睛直棱棱对视着。这三个人的世界静到不能再静。
终于还是家明打破了沉默:“索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跟锦瑟已经在一起了。”
锦瑟还是不动声色立在边上,脸上是阴恻恻的笑意:“索谓,出来玩就要耍得起。你跟严家明又没有登记。即令结了婚他也不就是你的私有财产。”
这个女人笑起来像只猫,像只暗夜里躲在弄堂尽头冷不丁窜出来咬人一口的猫。家明说过什么的,我还不信,她是利用女人和玩弄男人的行家里手。瞧,我现在还不是一样给她利用。家明,我的家明,也给她这样轻易地玩弄了。
一个上午在一种叫作“悲愤”的情绪里读过,书念不进去,课听不进去,就连旁人热情的招呼,听在耳朵里也好像浮云一般。
一幕一幕在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从前跟家明在一起的场景。家明在餐厅里帮我吃我讨厌的芹菜;家明背我爬阳明山,家明像只小熊一样蜷缩在我怀里赖着不起来……家明,家明多么好。我怎能失去家明。
徒然停在食堂门口望一望,想想跟家明一起在里面吃饭的旧事。摇摇头从食堂前面走过去。
一辆白色BMW停在我面前,是这几日熟悉的车子……又是曾书伦。
小姑娘,学习再紧张也不能不吃饭。曾书伦从车里探出头对我笑。
老天怎么安排我遇到这人。我望着车里的他,眼睛急速红起来。
曾书伦的车追上来:“小姑娘,约你共进午餐怎么样?”
共进午餐?难为他还在这里作没事人状。好吧曾书伦,你那宝贝女儿的帐暂时记在你头上好了。这样想着我一口应下:“好,去俏江南。”
学校附近最高档的餐厅,一家连锁川菜馆。从前和家明在那里吃过几次,味道非常不错。
曾书伦一口应允:“上车。”
曾书伦倒很高兴,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点。
我点到大脑缺氧,把MENU一把甩开:“是不是你们曾家的人从来不会不高兴?”
“小朋友,你情绪这样坏。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我简直要气炸,再顾不得什么礼节规矩,食指伸过去冲着曾书伦的鼻子尖:“你的宝贝女儿无声无息地就抢了我的男朋友。天下男人多的是,她为什么偏偏来招惹家明!”
“我恨死了你们。曾书伦,你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