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平静地抬眼,不意外地对上司马轻唯深沉黝黯的黑眸,两人静静对视着,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了。余光突然瞥见兰逍遥拽得紧紧的双拳,难道他想……
心中暗叫“不妙”,赶紧转变了态度,仿佛没有感受到这窒息的氛围,笑得没心没肺:“哥哥怎么不说话,难道哥哥不这么认为么?睿儿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像你?”
司马轻唯眼底幽暗,直直地盯着我,眼光锐利,像是已经把我看穿一般。好在已经见识过他的狠厉,我面色不变地与他对视着,任凭心如鼓擂。在我以为我快要破功的前一秒,他终于卸下了冰冷的面具,突然微笑,把睿儿放在了我床边,大手轻轻揉着我的头发:“傻丫头,你……这是什么?!”
正当我准备放下心来,他温柔的眼神陡然一变,竟比刚才还要犀利!
他一把拉开我松垮的衣领,露出洁白漂亮的锁骨,刀锋一般冰冷的视线落在上面,声音里充满暴风雨来临前的沉怒:“是谁干的?”
兰逍遥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懊悔,还好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和司马轻唯身上,除了我,谁也没有看到兰逍遥的异常。我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立即明白了兰逍遥为何失态!
洁白的锁骨上,赫然种着几颗小小的草莓,清晰无比!
“这,我……”老天,这么明显的欢爱痕迹,我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如此聪明的帝王!
我不敢看兰逍遥。且不说我还在坐月子根本不能离开,毕竟坐月子是女子唯一可以改变体质的机会,为了我不致落下病根,我们才会隐忍这么久。就算我已出了月子,现在的情况也半点不利于我们啊!
目光落在兰逍遥重新紧握的双拳上,我心中急呼:逍遥,你可不要冲动啊!
我的无措,我的闪烁都落在了司马轻唯眼里,他眸光更加幽深阴沉,像是要把我吞噬掉!
“到底是谁?”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气氛早已冷过了刚才!
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对劲,竟然齐齐张嘴哇哇大哭起来!司马轻唯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却依然故我,冷冷质问:“那个吻了你的男人,到底是谁?”
孩子凄厉的哭声揪得我的心好紧,兰逍遥身形一动,他终于忍不住了!不要,不要暴露自己!
“是……”
“皇上,难道真的是秦王?”
我刚要坦承是兰逍遥,反正他不是认为兰逍遥已经死了么,我就说是兰逍遥,大不了让他加紧防备。谁知我刚一开口,就突然被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打断。
杨心!
你又帮了我!
只是,秦王?此秦王莫非是……
司马轻唯利眸平淡而不经意往杨心一划,我竟清楚地看到杨心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娇小的身躯不断颤抖,可是却依然坚强地站立着。
我不禁怀疑:司马轻唯有这么可怕么?虽然知道他酷名在外,冷硬无情是他的标志,然而我毕竟没有切切实实地感受过,可是如今他这淡淡的一记眼神便足以令杨心如此惧怕,是不是我,真的没有将他看清?
司马轻唯没有理会杨心的话,仍然执着地要问我:“是这样?”
秦无殇点了凤栖殿所有人的睡穴,这是凤栖殿里的人都再清楚不过的,司马轻唯放在我身边的眼线众多,下来稍稍一问,便可知我早产的原因,顺藤摸瓜,揪出秦无殇一点不难。杨心这句话既是众人眼中理所当然的实话,但是我明白,了解内幕的她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帮我解围。
但是,秦无殇,这个黑锅,我要嫁祸于你么?
我犹豫着,挣扎着,司马轻唯却像是认定了我为难的表情就是因为秦无殇一般,窄袖一挥,起身道:“你不必帮他隐瞒了,朕知道就是他。”
虽然在语言上他确定了这个“作恶之人”的身份,可是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如此晦涩不明,仿若他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自欺欺人?其实,他是不相信的?而且,他用了充满距离感的“朕”,他是要警告我什么吗?
“秦国劫走了楚国前皇帝,秦王秦无殇又明目张胆轻薄我后宫妃嫔,对我北晋实属蔑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泱泱北晋,岂容他如此侮辱!世忠,传朕旨意,秦国对我不敬,肆意寻衅,下月初一,朕决意,陈兵讨伐东秦!”
秦无殇竟然还劫走了楚天阔!
这个城府深沉、心机难测的帝王,这么快认定秦无殇的罪行,最主要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对秦宣战吧!
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瞥,司马轻唯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偌大的凤栖殿再次回复平静。
我身子一软,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竟已是一片湿溽!
“逍遥哥哥……”我软身躺进及时扶住我的兰逍遥怀里,疲惫地闭紧了双眼,声音前所未有的倦怠,“我们快些离开吧,我真的好累……”
肩上的手一紧,耳畔是他愧疚而坚决的低沉嗓音:“好。”
“安排好了么?”我指的不仅仅是如何离开晋宫,而是如何一劳永逸。
“潇潇放心,师姐昨日寻了君儿回来,我和沭阳已将一切都准备好,太后也会暗中相助,万事俱备,现在就只等孩子满月了。”
“我……”
“不许倔强,一定要孩子满月了才走,我不希望你因此落下病根,导致以后在病痛折磨中度过。”
“……嗯。”
身边的孩子不知何时又沉沉睡着了,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我鼻子忍不住酸涩,做个孩子该多好啊,无忧无虑,不识愁滋味。
可是,我的骁睿,我的青颖,妈妈要带你们去过粗茶淡饭的生活了,无论太子也好,长公主也罢,你们也不会稀罕的吧?
至于烽烟再起,秦无殇既然忍心眼睁睁看着东秦陷入战乱而无动于衷,我又有何资格多言?况且,我也不想多言……
就让这世界乱去吧,我只想做个小女人,龟缩在自己与家人的小小世界里,足矣!
第196章 ; ;变数陡生
又一年夏至。
还有三天,睿儿和颖儿就满月了。而我,也将要永远离开这个我又爱又恨的寂寂深宫,永远。
是的,我恨这个禁锢了两世的我的华丽牢笼,可是这里,却又有着我最在乎的亲人,我的母亲以及……我的哥哥。
距离我离开的日子越近,母亲来我凤栖殿的频率越发频繁,近些日子更是一看到我便止不住的簌簌落泪,然后又慌手慌脚地抹泪,见我红了眼眶又不停让我不许跟着她哭,直说“不能哭哦要哭坏眼睛的”,直教人心酸。
记忆中,母亲是个美丽而坚韧的女人,拥有最百折不挠的心气。当初是她独自一人把我从四岁拉扯长大,为了我这个不是亲生的女儿吃尽了苦头;母女两人的聚少离多,也让她在我面前始终保持着任凭生活压迫也不吭一声苦的姿态。情绪内敛的她何时有过这样外露的情感?
想来真真是这胜似死别的生离,让她忍不住频频失态了吧?
我不止一次幻想,如果司马轻唯肯放弃我,是不是就一切圆满了呢?
而这,却永远是一枚解不开的死结!
为了庆祝睿儿和颖儿满月,司马轻唯早早吩咐了下去,大肆操办在所难免,皇宫里早已被一片喜气笼罩着。》无>;错》小说 m。quleDU。cOm听宫女们说,除了当初的帝后大婚有过这么热闹的排场之外,这般的铺张奢华还是首次呢!
当初的帝后大婚……虽然我是当事人,可是却是在那样迷糊而慌乱的情况下,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关注那所谓的浩大排场,那次真的也是这般奢华么?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扰,司马轻唯,你不是无情,而是痴情,太痴情啊!
“娘娘,娘娘您怎么又走神儿了?”
“嗯?”我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把自己从那遥远的思绪里拉扯出来,回眸浅笑,不经意间风情万种,“你回来啦?”
杨心眸中有一瞬间的惊艳划过,我看在眼里,心中莫名添堵,漾开的眸色悄然内敛。杨心忙收回落在我脸上的目光,既羞且愧,小脸一阵红白,诺诺道:“回、回娘娘,皇上说,宴请宾客一事,由他安排便是,娘娘养好自个儿的身子就行了。至于施太医,皇上说他劳苦功高,娘娘您不用提醒,皇上也是会邀请他的,还请娘娘放心。”
“……是么?”
前些日子与司马轻唯闲聊时,略略提到过满月酒上宴请宾客一事,我想既然玉姐姐与君儿皆已在平京,兰逍遥也提到过如果他们俩人加入我们的计划的话,把握又会更大些。所以我便向司马轻唯提出希望让我也邀请些宾客的想法,他当时恰巧被魏世忠急急请走,貌似与东秦之战又有变数,因此并没有立即回答我,所以今日我才遣杨心去要答案。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他拒绝了我。
我以为他已经对我放心了——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他终究还是信不过我!
“娘娘?”
我惨然一笑,不再纠结于此:“罢了,杨心,施太医今日可来了?”
虽然我们都对兰逍遥就是施齐这个秘密心知肚明,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里我仍是这样称呼于他。
杨心摇摇头道:“没有,不过他让林太医带了话来,说是娘娘凤体安康,已经不需要他每日调理,还请娘娘放宽心。”
我懂他的意思。
兰逍遥五天前说我身体已经大好,他就不再如此频繁地来我凤栖殿,以免日久生疑,他也好着手准备离宫事宜,之后就几乎没有再来,昨天已经一整天没有进宫了,想不到今日也没有来。
虽然明知他是为了我着想,可是这么接连两天不见他人影,我心里还是有了难以遏制的失落感。
杨心退下后,我趴在摇篮边沿,蔫蔫的看着两个乖得不像话的宝宝失神。许多母亲都说婴儿是最难带的,大小便不能自理不说,爱夜哭、爱随时哭才是最伤脑筋。可是我的两个宝宝这一个多月里,晚上睡得像小猪,白天更是难得哭一下,除非他们饿了尿了,否则就算是睡醒了他们也只是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声不吭,自己玩自己的小拳头。
这样的婴儿我还真是生平头次见到,曾经害怕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缺陷,还紧张地让兰逍遥细细瞧过。结果一切正常,他们和普通的孩子并无二致,是我太紧张了。
孩子太安分也不是多好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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