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奉献,是超越生命的精神所在,为了这种伟大的爱的精神,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想不通,看不开的呢?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呢?我希望年轻的一代真像歌里所唱的那样,把握生命的每一分钟,不辜负老一辈的期望,用勇敢和智慧,超越延续,超越自我!”
“太精彩了!”几乎所有的人都从心底发出赞叹。
一个男生勇敢地站起来,问:“莫先生,我们能见到那个伟大的母亲吗?”
莫时之看了女儿一眼,声音低沉地说:“她死了,就在接住她孩子的一刹那,心脏病复发,碎死!”
“那个孩子呢!”阿敏好像预感到什么,回头看了莫南一眼。
“她活着,和你们一样,也是一名大学生!”父亲笑眯眯地望着女儿。
阿敏带头鼓起了掌。那掌声持久不息,像穿行在一场枪林弹雨的战争一样让莫南的心灵受到了永生难忘的洗礼。直到她缓缓地走出校门又回到那条熟悉的楼区市道,仍旧回味无穷。她用一只手揽住了那根白色路灯杆,把身子靠在杆子上,摹然抬起头,望着眼前通往自家窗下的长长甬道,好似听到了母亲当年的呼唤:“孩子——”她潸然泪下。这时,一双苍老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这是一双抚育了她整整二十二年的手,一双给她的生命带来无限温暖的手。莫南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嘴里却在喃喃低语:“爸爸,谢谢您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
“小南,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肯搬家的主要原因。”
莫南含泪抬起头,殷切地抓住父亲的手:“爸,我……我想回家!”
莫时之频频点头:“哎,回家!走,咱们一起回家!”
就在父女俩重归于好,往回走的时候,这个家里正进行着另一种战争。
欧阳心茹把莫北的成绩册重重地摔在桌上,冲着女儿大声吼道:“你好好看看!十门功课两门不及格,除了音乐和体育得优以外,其他成绩一门比一门差劲,别说考重点高中了,就是普通高中也够呛!”
莫北低垂着头,站在母亲面前,半天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哑巴啦?!”这位平日总是那么文质彬彬的女画家愤怒得像头母狮子,在地上踱来踱去,声音喊得震天响。
莫北怯怯地看了母亲一眼,道:“妈,普通高中我也不上了,我想……想考艺术学校……”
“什么?你怎么又冒出这么一个鬼念头来?”欧阳心茹意外地望着女儿。
“不是冒的,是蓄谋已久……”莫北很坦白的样子。
欧阳心茹摇头:“不行!你爸爸肯定不会答应的!”
“妈,您先别考虑我爸,就说你同意不?”
“我同意你爸的意见。”
莫北噘着嘴,说:“我爸还没说呢!”
欧阳心茹说:“没说我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莫北嘟哝道:“呵,我可算知道什么叫夫唱妇随了!”
“放肆!”欧阳心茹又大声斥责道。
莫北咬了咬牙:“可我的决心已下……”
母亲明确地告诉她,这样的决心下也白下,父亲是不会答应的。
莫北急了:“妈,你们老一辈怎么这么不讲理呀?起码也得尊重我的理想选择吧?”
在欧阳心茹的眼里,这几年,亲生女儿除了个头长得比姐姐高以外,其他方面啥也没有长进。姐妹俩的长像很相像,但举止言谈却大相径庭。为此,她磨破了嘴皮操碎了心。这一次,欧阳心茹本来想用责骂给莫北一些压力然后再说服她,唤起她在学习上的动力,没想到反被女儿指责成不讲理。双方连思维方式都这样格格不人,更谈不上说服了。没有办法,她只好像递接力棒一样把难题交给了丈夫。
当晚,莫时之在莫北的成绩单面前思考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把接力棒再转交给大女儿,希望她每礼拜回来能给妹妹补一下课。
莫南也很为难,她觉得妹妹的学习成绩这样差,在离中考只有两个月时间里恐怕很难补过来,便婉转地劝告父亲,与其这样,倒不如成全了妹妹的艺术爱好。可作为教授的父亲却怎么也不能接受女儿有这样的选择。没有办法,莫南只好答应,前提是尽力而为,能补到什么程度是什么程度了。
这对莫北来说,无异于头顶上又搬来了一座大山。每到周末,是她最难过的日子,一晚上至少十二道习题,一篇作文是必须做的。为了能争取到弹吉它的权力,莫北就用弹一曲换五道习题作代价。
她最近在虎子的辅导下,演奏技巧和演唱水平都有很大的长进,她希望莫南成为她每一首新曲目的第一位观众。但已经成为北方大学中文系高材生的莫南虽然只长妹妹五岁多,却对年轻人热衷的港台音乐嗤之以鼻,她只欣赏钢琴和小提琴,对妹妹墙上的那把吉它从来就不屑一顾。这让莫北又伤心又不服气。
“姐,这你就不懂了,吉它和钢琴、小提琴同是乐器王国里的三套车呢!”
“三套车?小妹,你从哪儿学来的?”莫南有些惊讶。
于是,莫北开始云山雾罩地给姐姐讲了起来。讲到兴头处,还要做一些示范。莫南不得不承认,妹妹在节奏的把握以及旋律的处理上都有了很大进步。便问她是跟谁学来的。
莫北好不得意,不但把虎子供认出来,还把每星期参加一次少年宫舞蹈班的形体训练也都坦白了。她央求姐姐能在父母面前为她报考艺术学校再努力争取一下,但莫南没有同意。虽然她觉得妹妹在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但看到父亲一天天越来越苍老的面容,越来越驼的脊背,便不敢再违背父母的意愿了。
她感叹说:“小妹,你我都长大了,老爸老妈路都快走不动了,可不能再让他们为我们的事情多操心,再搀着我们走路了!”
莫北不以为然:“这也不能全怪我们,谁让我们先天不足呢?”
莫南瞥了莫北一眼:“承认了?其实,先天不足的是我,后天不努力的是你!唉,我要是有个好心脏,别说三座大山,就是十座、八座的也别想压垮我!”
莫北真挚地望着姐姐说:“要是能把我的心给你,或者把你的头脑给我就好了,这样爸爸、妈妈就会有一个完美的女儿了!”
莫南苦笑道:“你又在异想天开!”
姐姐的话让莫北沮丧了好几天,在临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把虎子借给她的参考书和五线曲谱都统统还给了对方。
“对不起,虎子,我不能兑现我的诺言了!爸爸、妈妈、姐姐,没有一个人赞同我考艺术学校。唉,三座大山压得我一点儿也喘不过气来!再说,我也不一定能考上,所以……”
“你别说了,我明白了!”虎子听了半截,转身就走。
莫北很过意不去。她知道虎子喜欢她,她也同样被虎子那一手非凡的琴技所陶醉。她暗暗下决心,虽然自己不愿意像其他初恋的少男少女一样山盟海誓,但她愿意帮助善良、朴实、赋有天才的少年陈虎实现她所不能实现的理想——到艺术学校去深造。
事情正如莫南预料的那样,想用仅剩的两个月时间就补上一个重点高中的愿望是不大可能实现的。接到莫北的录取通知书,欧阳心茹心里凉到了冰点:小女儿不但没考上重点中学,被录取的还是个全日制住校生。她一个劲儿地向丈夫抱怨说:“小北人小鬼大。这下可好,一星期七天有五、六天不在跟前,更是摸不见、抓不着了。”
莫时之倒也想开了:“算了,非重点就非重点吧。高中三年哪,每礼拜还让莫南回来给她补补课,莫北是个天资很聪明的孩子,我就不信赶不上!”
“可是,小南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再说她的身体……”欧阳心茹有些难言。自从莫南回家后,她很少在丈夫面前触及这很敏感的神经。
莫时之怔了怔,说:“你不提,我都忘了。我发现,最近小南的气色好多了,精神也不错,这些日子我老做梦,梦见奇迹在她的身上出现了!”
欧阳心茹说:“可不是,自从上次你跟她谈完话,她的性格变得开朗多了。昨天,我去医院给小南开药,连胡医生都说,没想到她的精神会这样好,难能可贵啊!”
莫时之显出几分得意:“知女莫如父嘛!以前我不敢告诉她亲生母亲去世的原因的事儿,看来是个失误。自从她知道后,心里就像卸了一块石头,一阵阵痛过后反而轻松了许多。”
欧阳心茹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莫南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她随丈夫把她一点点培养大,和亲生的母女没有什么区别,心中有一种难以割舍的亲情感。为了能让不幸的孩子圆满地走完她短暂的一生,她常常对自己亲生女儿做出薄此厚彼的事情也是在所难免的。好在莫北从小性情很豁达,并不在乎这些。随着成长,反而很是推崇自己的姐姐,这给了她很大的宽慰。她在心里默默地祷告:“但愿奇迹真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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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新学期刚开学报到,莫北就迫不及待地要搬到学校里去住,有姐姐的榜样在先,她也拒绝家里的人送她。(眼快看书 。yankuai。)
学校的大门口挂着大标语:“欢迎新同学”。新生大多数是由家长陪着送来。莫北背着行李一个人一路小跑,兴冲冲进了校门。她习惯地在人群中找了找,想找出几个熟悉的面孔,可惜,一个也没有。班里没考上重点的同学虽然也不少,但报这样全日制的中学并不多。她想起虎子,这会儿大概正走进他梦寐以求的艺术校园了吧?因为自己考得不理想,自从接到通知书后,便很少和他联系。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该不是小题大作了?
有人喊她:“莫北!”
这声音太熟悉了。她猛地回过头,大吃一惊,竟然是虎子!她愣愣地问:“虎子?!你怎么也……”
虎子同样背着行李,笑容里有几分不自然:“是意外还是惊喜?”
莫北皱了一下眉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虎子说:“对不起,我事先没敢告诉你。我婶婶不让我考艺校,跑到区教育局把我的志愿改了!”
“不光是这个理由吧?”莫北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虎子坦诚地望着她:“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莫北的脸红了:“谢谢你,虎子,只是有些可惜了……”
“不可惜,还有机会。我都想好了,这几年想办法勤工俭学,高中毕业后争取直接上艺术学院!”虎子的脸上现出深思熟虑的样子。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莫北很高兴,也很欣赏虎子的诚实。
其实,虎子只向莫北诚实了一半。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在头一天就已经来学校一趟了。
为了提高升学率,这个学校和别的学校一样,事先根据考试分数分了快慢班,单数快班,双数慢班。虎子看见公布的名单上莫北分在高一二班,竟找到教导主任,主动地把自己从快班调到了二班。这些他自然不敢告诉莫北了。
单纯的莫北没想那么多,因为有了虎子能继续和自己在一个班,这的确给她带来莫大的惊喜。以后的日子,她还欣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