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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罗茨气愤的样子,莫南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为贾曼痛改前非默默祝愿了。
他们的情绪被贾曼的事情搅扰,沉默了一会。乐队仿佛很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奏起了《只是为了你》。婉转而深情的乐曲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使他们的心情又渐渐好起来,罗茨甚至眯住眼睛跟着旋律哼唱。唱着唱着,曲调突然变了。
莫南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表。这动作被罗茨看见了,他没有作声。过了一会,莫南又看了一次表,这位德国老板不干了,睁大眼睛抗议道:“莫,你说盯着一个姑娘看不礼貌,你在约会中经常这样看表同样也是不礼貌的!”
莫南连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罗茨摇摇头。“不,莫,你的眼睛没有教会你说谎。今晚上你有心事。”
莫南脸上一阵发烧,掩饰地回答:“没、没有,我是很喜欢这首歌的。”
罗茨问:一哪一首?是乐队演奏的还是我哼唱的!“
莫南惊讶地反问:“难道你们不一致?”
罗茨说:“最初是一致的,但后来我改了。我哼起另一支更让我痴迷的曲子,就是你经常唱的《生命如歌》。”
莫南显然被他的话感动了,发自心底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站起来轻轻一弯腰,向罗茨发出邀请:“罗总,让我们来跳一曲吧。”
罗茨受宠若惊,夸张地张开双臂迎接了她:“上帝,我太荣幸了!”
他们相随着走进了舞池。
这个晚上罗茨玩得很开心,直到夜里10点多才开着车回到安特大酒店门口。他停下车,没等侍应生过来,就主动地下了车,快步走到车门的另一侧为莫南打开车门:“莫,请。”
莫南说了声“谢谢”,一边从车里往四周望了望。
她的目光停了停,突然改变了主意,说:“罗总,刚才玩得太开心,忘记了饿,这时才听到肚子叫了。我们……我们是不是找个什么地方吃点夜宵?”
罗茨没有多考虑就同意了。他返身上了车,又驶离了安特大酒店。
其实,莫南根本不是想吃什么夜宵,她是在刚要下车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阴影处的吴家驹。这人也真够下工夫的,约的是七点。十点了还等在这里!
莫南当时吃了一惊。幸亏她还没有走出车,吴家驹没有发现她。她急中生智,只好编造了要吃夜宵的谎言,迅速地逃离了吴家驹的视线。
在那家南味餐馆里,她借口去洗手间,给吴家驹发了一个传呼。徘徊在安特大酒店门外的吴家驹及时收到了。他希望那上面写着诸如有急事、另约日期之类的能聊以得到一些安慰的话,可惜现实并不那么乐观,屏幕上显示的是冷冰冰的句子:“莫小姐。你走吧,请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吴家驹又急又气,抬头望望高耸入云的安特大酒店,怀疑莫南就倚在哪一个房间的玻璃窗前俯看着他。他恨不得冲上去大声向她说点什么。遗憾的是,面对着大多数都亮着灯的窗口,他实在无法知道哪一间是莫南的宿舍。
时光的推移使人们的消费观念也发生了变化。过去,一到快过年的时候,因为人们忙着要回家,酒店的生意很明显地就会冷落一阵子,为了节约费用,有的楼层甚至要关闭;今年可好,已经是12月的最后几天了,酒店里依然门庭若市,客人非但没有减少,还不断有新的预定房间的单子寄来。
作为总经理助理,莫南自然忙得不可开交从早上起床到夜里十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她十分感谢妹妹给她的非常健康的心脏,经常摸摸它的位置,感受它跳动的旋律和青春活力。
越是这时,她越是思念爸爸、妈妈,做梦都会依偎在他们的怀里撒娇。这种思念随着新年的临近越发难以遏制,终有一天,午饭后的小憩时,她在办公室里独自落泪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发现杜小凡默默地站在她的身旁。
“莫南,你该回去看看爸爸妈妈了。”杜小几平静地说。
莫南点了点头。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十分融洽,甚至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
“有些忙不过来的小事,我可以替你办。反正……”杜小几平静的语调里渗透着忧伤,“反正我已经是一个人带孩子了,在哪里过节都一样。”
莫南还能说什么呢?她们默默地互望着,用眼神传递着彼此的理解。
距离新年钟声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莫南才忙完手中的活,匆匆忙忙打了一辆车往家里赶去。一路上,到处都张灯结彩,整个街道如同童话世界。由于新千年即将到来,人们大多已经聚在家里,行人很少,只有亮着车灯的汽车组成一条条长龙在大街小巷穿行着。离家越来越近了,莫南的心跳也越来越激烈。终于,她看见自己熟悉的那个楼门了,看见楼门口新挂上的红灯笼。她忍不住催促司机:“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
司机笑笑:“这么窄的地方,再快怎么开啊?”
说是说,他还是尽最大可能挂了档。
车到楼门口停下后,莫南掏出一张50元的钞票塞给司机,连等待找钱的耐心都没有了,提着大包小包直奔楼上。到了自己家门口,她猛地站定,理理头发和衣服,准备喘喘气给爸爸妈妈一个意外的惊喜。
就在她闭着眼睛定神的时候,门已经开了。她听到响动,睁眼一看,爸爸妈妈就肩并肩站在她的面前。
莫南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高声喊着“爸——妈——”扑了上去。
几乎是同时,莫时之和欧阳心茹喊着“小南”,一家三口紧紧地抱在一起。
热泪从莫南的眼眶中涌出来,很快就润湿了父母的衣服,她的身子颤抖着,又一次体会了在父母怀里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幸福。
感情的暴风雨过去以后,欧阳心茹摸着女儿的头发说:“小南,你看看我们为你准备什么了。”
莫南顺着妈妈的目光看去,只见铺着雪白的台布的餐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造型精美的大蛋糕凋围还有五个小蛋糕。中间的大蛋糕上密密地插满了红蜡烛。桌子的四个角是四套餐具,色彩与中间的蛋糕也搭配得十分协调。
莫南惊讶地瞪大了眼:“妈妈,这是……?”
欧阳心茹叹了口气,说:“瞧你忙的,把什么都忘了。那上面是25支蜡烛,每支蜡烛代表一年,这下明白了吧?”
莫南猛然醒悟:“哦,今天是我的25岁生日!谢谢爸爸妈妈!”
莫时之怪嗔道:“谢什么?我们又不是你们安特大酒店的宾客!洗洗手,入席!”
电视里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那群中国和日本的中学生创造新的多米诺骨牌吉尼斯记录成功了。莫南不禁跟着电视里的孩子们一起欢呼起来,共同享受胜利的喜悦。
她的情绪感染了爸爸妈妈,他们也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这间曾经寂寞冷清了很长时间的屋子顿时充满了生气。
伴随着外面腾空而起的礼花,莫南划着火柴,将25根蜡烛…一点燃。当最后一支也着了之后,蛋糕的中心响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爸爸妈妈和她一起唱着,默默为她祝福着。音乐响过后,莫时之慈爱地望着女儿说:“小南,在你25岁的时候,许个愿吧。”
莫南望着爸爸妈妈,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她强把热泪忍住,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声音颤抖地说:“我代表小妹,谢谢爸爸妈妈25年来的养育之恩。因为有了这些,我们姐妹俩才能永远相伴,并一起迎来了一个崭新的世纪!”
或许是她的真诚感动了上苍,话音刚落,钟楼的大钟便轰然敲响了,悠长而深远的钟声如同他们三人蕴积已久的情感,那样深深地震撼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钟声响完了最后一下,整个城市便沸腾了。家里的电话铃声也骤然响起来。他们频频接着,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和祝福。莫南的BP机更是响声不断,发来祝辞的有虎子,有阿敏夫妇,有丑丫,有老大、老二、老三的,甚至还有多情种从外地打来的。
莫南感慨万端,逐一念给爸爸妈妈听。她念着念着,突然缄口不语了。
莫时之间:“怎么不念了?”
莫南默默地将BP机递过去。莫时之接过一看,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便又将BP机传到妻子手中。欧阳心茹看后,眉毛一跳,深深地长嘘出一口气。
显示屏上显示着:“吴家驹先生。新千年之际,衷心祝你25岁生日快乐!很想听到你的声音,因为总是占线,只好选择传呼方式,恳请回话!”
莫时之与妻子交流了一下眼神,转而望着女儿说:“小南,他打来过好多次电话,总在关心你做什么工作,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因为我们也不很明白,所以也说不清楚。爸爸觉得你已经成熟了,应该学会大度待人。你妹妹这一点就很值得你学习,她从小就很大度。不管有什么看法,今天这样一个喜庆日子,既然他再三要求,还是回个话吧。”
欧阳心茹也不失时机地劝说她:“小南,作为一个女人,妈妈能理解你,你不愿触及那段痛苦的感情经历。世俗的眼光认为女人是弱者,但你不是,你面对生死尚且选择了坚强,难道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去,回个电话,告别过去,迎接未来!”
莫南犹豫片刻,终于拿起了电话。
最后一个号码刚拨完,话筒里就传来那个久违的声音:“喂,你、你是莫南吧?我太高兴了,你好吗?喂……”
莫南喉咙埂咽了一下,但没有回答。对方急切地呼唤着,爸爸妈妈也在焦急地望着她,她还是咬咬牙,轻轻地挂了电话,。
对于女儿的固执,老两口也只能叹息了。
莫南看出了父母的尴尬,心里很过意不去,可惜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莫南心里一惊:难道他刚刚放下电话就能赶过来?
欧阳心茹看看女儿,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位碧眼金发的高大男子,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他微微点了点头,彬彬有礼地问:“这是莫南小姐的家吗?”
“您是……”欧阳心茹回头看看女儿。
“罗总!”莫南也深感意外,连忙迎上来,“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罗茨双手把鲜花献给莫南,说:“莫小姐,我祝你生日快乐!”
莫南更惊讶了:“您怎么还知道我的生日?”
罗茨幽默地一笑:“上帝,难道我只应该知道自己的生日吗?别忘了,你是我们公司的职员,如果连自己职工的生日都不知道,那是百分之百的傻老总!”
莫南被他逗乐了,正要向他介绍爸爸妈妈,罗茨制止了她,用笨拙的古汉语说:“此乃生尔养尔的父母大人也!”
一家人全都笑起来。罗茨又神秘地对莫南眨眨眼:“莫,我要谢谢你为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所以,在这个最美妙的日子里,请接受我送给你一份礼物。”
说着,他领着莫南走向窗口,打开窗户,向下面一指。
雪亮的路灯下面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车。
罗茨说:“漂亮吧?那就是我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