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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飞支支吾吾的含糊过去后,真是无比的想念自己的父母。信也写过了几封了。每次要花掉她十几个欧元的邮寄费。不知他们又没有收到。家里没电话,可真是太不方便了。
最后一个红灯闯过去,梦飞把自行车锁到了一株大树上,带好钥匙。跑进教学楼。摘下了雨斗篷,裤子还是湿了一点的。没办法,打伞是没用的,海风很强,不够强大的伞几分钟就断掉,超强大的伞又几乎会把她连人带车的拖飞。入乡随俗,这边的人都是披着一件戴帽子的雨斗篷。各色都有,七彩斑斓的花蝴蝶一样在风雨里飘摇,倒也是一道颇为亮丽的风景。
上课铃声突然嘹亮的响了起来。梦飞三步并做两步的冲向电梯,却没来的及挤进去。转身跑楼梯。到了四楼上,顾不得喘口气就直奔国际法的教室。
见鬼的,门已经关上了。她硬着头皮,尽量轻手轻脚的推开后方的门,“吱呀”的一声响还是吓了她自己一跳。
几十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立马全转过来探照灯一样盯着她,教授大叔开心的拖着长音大叫“吼吼——奥——!看看那,今天咱们有幸要听到苏珊娜小姐的歌声了。”
梦飞本不是怯场的人。在国内大学时没少为了拿赞助金到台上讲话。但的,多数时候也仅限于讲话而已啦,什么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啦,理想啦,抱负啦,反正变了法的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表达清楚就行了。
但是当众唱歌,经验可不多。而且,她可是是苏珊娜呀,唯一跟着哼哼过的几首英文老歌铁坦尼号一类的, 她却连歌词也记不全。
磨磨蹭蹭的挪到讲台前, 有了,就唱中国国歌好了。老教授只是说过不能唱自己的国歌,她以美国美女身份露一手中国语言的天赋总行吧?反正大家知道她已经学了几个月的中文了。
说唱就唱,梦飞清了清嗓子,吸气挺胸,“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一开口,台下已经笑倒了一片。这声音,粘粘糊糊的猫叫一样,自己听了也是觉得不对劲儿。苏珊娜的美国嗓音嘛,鼻音浓重,与雄壮铿锵的义勇军进行曲调十二分的不符。梦飞忍住笑,表情庄重的坚持把历史上最为柔美的一首中国国歌唱完,才逃到大卫身边坐下。
几个月的经验告诉她避着大卫是没用的,越避他他越是夸张的粘人。她梦飞是谁呀?可是她们寝室的掌门老大。几个月下来,她已经成功的把大卫跟娃娃脸都差不多转化成了好哥们了。
大卫笑够了,换上了一脸的崇拜:“你才上了几个月的中文课? 我都上了一年多了,但中国国歌我可唱不来。”
梦飞暗道,我会唱中国国歌的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
老教授总算开始讲课了。梦飞平静下来,注意到娃娃脸还没到。不会是也要一展歌喉吧?
虽然娃娃脸一直有点小孩子心性,爱搞恶作剧。但人还是蛮好的。在酒吧也经常还算照顾她。而且自从她那次纠正了他准备的一份统计学作业的一个错误后,他对她简直刮目相看。不明白问什么一向胸大无脑的她怎么突然间激活了体内的数学细胞。他哪知道梦飞可是道地的龙的子孙,算数的历史可是几千年悠久了,虽然在国内班里她的数学水平也就是中等偏上而已,但比起完全没有数学头脑的西方同学来说,她这个一只眼在瞎子王国里头可差不多要被当成神算子给贡起来了。
据说以前大家都很怕跟苏珊娜分到一组做任何跟数字有关的作业,平白的增加小组的负担嘛。总得有人来改苏珊娜准备的那部分。现在不同了,大家争着抢着要跟她一组,她竟然在最近统计学的其中小考中拿了10分的满分!
最受打击的莫过于兰兰:“我可是曾经给你解释了整整几个小时的概率组合,标准方差,谁知你以前都是装傻来消遣我的吗?”她兰兰可是才拿了9分而已呀。
“不是不是,这不飞出于兰而胜于兰嘛?!再说也就这一次而已啦,我好运押对了题。”梦飞记得自己不住的赔小心。
的确应该注意的。任何方面的风头都不应该出。分数也不应该拿满。可是她当时也不确定,只是尽力的把题目都答完了。
不过这国际法课反而不是她的强项。向来以文科胜出的她自以为法律课会比较容易。但几个案件做下来,(都是近几年这边的一些商业案例,老教授就地取材的用来做为小组作业题。)她是头晕脑涨,对小山一样厚重的欧盟法,国际法等大部头十分过敏。关键问题是你单单凭直觉的结论就算是对的,没有一条一条的法例作后盾仍然不得分。
老教授从来都不会放过整人的机会,作业小组一向都分成原告方律师组对被告方律师组。全班人分了8个小组。1,3,5,7原告组,2,4,6,8被告组。1对2 ,3对4, 依此类推。光在纸面上准备答案不行,每一对都要刹有其势的到讲台前对阵辩论。哪组人的故事吸引人,条条款款的法律条文全面,哪组才会过关。而失败的4个小组要互相挑战,最差的一组要重新准备一个完全不同的案件,那意味着又一个不眠不休的攻读法律大部头的夜晚。
不过今天是安全的理论课。 差不多是最后几个章节了。大部分学生都差不多已经找到了毕业论文的实习公司,因为从1月份开始,学校今年的这一轮大四课程就停止了。
梦飞也天女散花般的把简历发了几十份。跟金融业有关的公司一家都没有放过。可惜时下经济气候低迷,她除了收到几封客气的回信告诉她公司暂时停止招纳新人之外,其它的信都如石沉大海,一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忆当时初相逢
13。 也无风雨也无晴
因为晚上又要去巴拿马上班,梦飞下课后同兰兰和朱莉亚匆匆的打了个招呼,就赶在食堂关门前去买了两份三明治。一份现在勉强下咽,一份留作夜间饿极了想啃桌子的时候的美味佳肴。朱丽亚好像冲着她背后嚷了几声“别忘了明天的事儿!”
但明天有什么事儿? 该死的,该不是算卦的事儿?几周前朱丽亚这家伙突然抽了一股邪风,愣是说要找那个非常了不起的南美巫婆算一卦,凭什么她每次都遇人不淑,没有一任男友能持续到3个月时间。还说那个巫婆很准的,去过的人都说那十分钟咨询才35欧元,花得很值,而且不限于爱情,问什么都可以的。
这个死花痴,自己被那个什么理查德甩了抽疯也就罢了,偏偏又连带给苏珊娜和兰兰一起预约了。说是有难同当,有财同破。也不想想三个人里就属她朱丽亚最轻闲,每月东游西逛无所事事大爷一般的坐等学生贷款发放,不用拼死拼活的打工去。
再说了,苏珊娜还真就有点怕怕,那个巫婆,要是个云山雾罩,骗人钱财的也就罢了,万一真的能看出她其实只是小鬼一只怎么办?不过她倒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那个带队的的宋局长现在哪里,真的苏珊娜又在哪里?她家里人好不好?她什么时候能回国?当务之急能不能找到家写毕业论文的公司?
当晚在餐厅里她有点神思恍惚,但也只是恍惚而已,她梦飞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肚里就算撑不了船,怎么也容的下一个巫婆。反倒是杰克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的,没搞什么恶作剧,甚至一连几次差点给客人调错饮料。
“哎,不是失恋了吧?怎么今天又逃课,又跟来了大姨妈似的没精打采?”梦飞一边帮他纠正错误,一边好心的不放过修理他的机会。
这家伙可从没顾及过她的自尊心,没少嘲笑她那铃不响全身响的自行车。尤其有一次下班被他撞到梦飞倒蹬车摔了出去地傻像,见她的龇牙咧嘴的揉屁股,他不但没过来扶她,还惊天动地的笑得眼泪直流。
杰克无声的白了她一眼,没力气搭理她。他这几天已经被折腾惨啦。杰瑞下周末举行婚礼,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表兄弟不知从哪儿听了消息,没被邀请参加婚礼,但大老远的从美国早早的背包跑过来说是一定要参加杰瑞的“告别单身狂欢会”。这几根光棍逛遍了巴黎,伦敦,古罗马,这几天转回到阿姆斯特丹,耗在杰克公寓里。
他是地主没办法,这不昨晚又带他们去咖啡吧里尝试了一下吸大麻,本以为今天白天可以让他们睡个半死,谁知道那个长发披肩的人妖一般美丽的自称是搞艺术的家伙一大早就拖了他要去逛郁金香花市寻找灵感。幸亏丽莎一直都很友好,没介意晚上客厅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衣衫不整的醉鬼以及浴室里的一地臭袜子,甚至好心的代他领了那个搞艺术的去了花市。但他的懒觉也还是没睡成,因为另外两个家伙非要吵着去红灯区买点特别的纪念品……
杰克推了一托盘酒水给梦飞,自己拖了张吧椅想忙中偷闲几秒钟。
“煎饼大叔今晚好像心情也不大好耶”,梦飞不忘善意的提醒杰克,才撑起托盘去送酒。她后来才知道,煎饼还真不是外号,是姓。
荷兰人的名字反而是没有什么意义,多数是从前圣经里出现过的名字,什么马丽亚,马格利特啦,也有为了纪念爷爷奶奶就给孩子直接取名小约翰等等,但大多数的姓氏反倒是有意义的。
而且真是千奇百怪乱七八糟,姓什么的都有,什么山上的,水里的,烟草,珍珠,煎饼啦,不开玩笑,洛丝就姓水里的,全名,洛丝…水里的。而煎饼新生就是姓煎饼,叫亨利…煎饼,但大家统统叫他煎饼先生。而杰克姓兄弟,还算好了,他真的有个哥哥,不然一个独生子叫杰克…兄弟不是也很好玩?对了,大家都知道的,西方人名字的顺序是先名后姓,跟国内恰好反过来。
梦飞边想变笑微微的把酒水送到3号桌, 预定的是一位姓风车族的先生。桌上共八个客人,六男两女,都是西装领带的,明显是吃商业餐,点的东西全都贵得离谱。而且这桌人也都预定了要参加等下俱乐部那边的单口相声表演,一张票可是50欧元哎。
梦飞格外小心的先把鸡尾酒给两位鼻孔朝天的高贵女士上过去,然后才依次给男士们上了酒水。尚未转身,一个男客人叫住她,
“ 能麻烦你拿杯冰块来吗?不加水, 谢谢!”声音低沉悦耳,而且一张帅气的俊脸看起来蛮有点基努*李维斯的味道,见她盯着他打量,就冲她自信满满的微笑着眨了眨右眼。
“呃,好。”梦飞脸一红,胡乱的到其他桌上收了几只空杯子,就有点气闷的回到吧台。装好了冰,推给杰克,“喏,那边那个基努*李维斯的,你去吧。”
恰叫洛丝也正经过吧台,很八婆的一把抢了冰块,“在哪儿,在哪儿?让我去!”
杰克乐得清闲,张了张3号桌的方向,见到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在觥筹交错,挥杯举箸间衬衣袖口的钻石扣子萃萃生辉,什么狗屎基努*李维斯?肤浅的小色女们分明是被人家的财力闪花了眼。
“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这种肥肉会让给洛丝去吃?”他觉得苏珊娜真是越来越不像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了。不但数字智商突飞猛进,对帅哥的免疫力也竟然直线上升, 而后者尤其让人疑惑, 几乎要从巴拿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