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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 北京•;夜宴
郑德柔的日子忽然忙碌起来,每天她只顾得上两件事,一是看菜谱学做菜,二是看柜里那上百本的亦舒小说。
每天等林伟成上班了,她就去超市或者门口小菜场买菜,没有赵姐的陪伴,她每次出门买菜都像一场小小的探险之旅,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她羞于与陌生人交谈,但是每次顺利的完成一次采购她就开心得不得了。有时候会碰到陌生的大嫂见她不会挑新鲜菜蔬往往热情的帮她拿主意,而那些明明跟她比邻而居的人在楼里碰见她却从不打招呼,这点让她很困惑。她忍不住问林伟成为什么大家住得这么近都好像不认识,林伟成只是哈哈哈的笑,叫她小傻瓜。
一一囤积了很多图文并茂的菜谱,德柔捡了浅显的照本宣科。中午做一次,不管好吃不好吃都自己吃掉,试验成功的,晚上再做给林伟成吃,这是个笨办法,而且德柔往往到了晚上就没有了胃口,但是看到林伟成幸福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总算是为他做了一点事了。
一天林伟成打电话回家特意嘱咐她晚上不要做饭了,说会回来接她出去吃,让她打扮一下。德柔很开心她终于不用绞尽脑汁的做饭了,在衣柜里找来找去,决定穿新买的浅黄色连衣裙。在路上,林伟成说,“明天我们公司就放假了,今天请公司的人吃个饭,你最近老闷在家里,好久没出来了,一起放松放松吧。”
德柔忽然紧张起来,原来吃饭的不止他们两个。林伟成看了看她,笑了:“别不高兴,你以前就不爱见我们公司的人,知道的说你不好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板娘爱摆架子。你也别老不出现,回头人家还以为咱俩分手了,我们公司那些小姑娘到时候扑上来了你可别怪我。”郑德柔觉得他这话一点也不好笑。
到了饭馆,他们公司包了很大的一个厅,四桌人,都在等着他们,德柔感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办公室主任上前来迎接他们,林伟成让大家不要拘束,开始吃吧。有胆大的起哄说让林总说两句,林伟成很有范儿的向大家道了辛苦,展望了美好的未来,祝大家能过一个愉快的春节。郑德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感觉在座的小姑娘们果然个个眼里闪闪发光,不是眼泪,是赤裸裸的爱慕。
林伟成拉着郑德柔的手一桌桌去敬酒,她非常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局促的几乎想逃走,僵硬的被林伟成拉着走来走去。其实她被招呼的很好,林伟成不在桌上的时候,办公室主任的太太就陪着她说话,问她身体好些了没有,最近还绣花吗,她害怕的想要尖叫,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很了解她,而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含糊的应对着,终于忍不住不礼貌的突然站起身来,求助的寻找着林伟成,只见他正在某一桌被按住喝酒。站在一边的服务员眼明手快的过来问她是要找洗手间吗,她顺势点头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躲到了洗手间里。
她在马桶的盖子上坐了很久,心里有些难过,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出丑了,让林伟成丢了面子。只是希望他能明白,她实在是不适应这样嘈杂的环境,面对这许多人,这让她害怕。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躲在这里,伟成要找她了,她站起身来,扯了扯有些皱了的裙摆正准备出去,却听到门口有人在说话:“我还是第一次见林总他爱人。”这是在说她了,她不由得定在了那里。
另一个声音说:“你是来的时间短,不过我这几年也没见过她几次,都是过年公司聚餐的时候才来露一面。”“嗯,我看她挺年轻的,身材也挺好的。”语气却有点勉强。另一个人说:“对啊,跟林总还是挺般配的。”似乎只是为了附和对方。她们大约是在补妆,因为并没有听到流水的声音,只有粉盒开开关关的轻响。先说话的那个人迟疑地说:“不过我听说她挺时尚的……”其实两个人对话的真正主题在这里,双方终于做到了心意相通,但是并不想给对方落下背后说人坏话的把柄,另一个人也含蓄的说:“也许到了一定年龄就喜欢往年轻里打扮了吧。”双方会意的轻笑了一下,带着浓郁的粉香踌躇满志的重装上阵了,留下德柔一个人在门后发愣。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她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那种不友好,她无措的看看自己的新衣服,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家换掉它。
“一一!”她听到伟成在门口喊她,她赶忙出来,林伟成奇怪的问她:“怎么了?不舒服了?说你进去半天了。”德柔抬眼望着他,象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伟成,我想回家。”他的脸色有点为难,说:“刚开始没多会儿,大家都等着呢。”但是看着她哀求的目光,叹了口气说:“好吧。”叫来办公室主任嘱咐了几句,带着德柔离开了。
在车里,林伟成好久都没说什么话。德柔非常不安,知道自己这是任性了。她怯生生的问:“你不高兴了?”“没有。”林伟成淡淡的说。她就不知道接下去再说什么好了。
进了家门,还没来得及开灯,走在前面的林伟成忽然背对着一一说:“你应该多锻炼锻炼你自己,多接触一下别人,别老像个小女孩一样。”
第81节 长安•;倾诉
这个新年,我们并没有象以往那样大张旗鼓的准备,因为乐乐已经会翻身和趴着了,身边断不了人,加上他们的生意还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做着,所以这个年过得比较清淡,但是仍然很快乐。小武回家过年了,小昭落了单,有时候看着就有点闷闷的。我就说她,既然两个人互相喜欢,早点过了明路成亲算了,她又扭扭捏捏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元节这天,照旧一家出去看灯,因为怕乐乐受凉或被挤到,他们早早回去了。倒是我跟小昭两人游手好闲的逛了很久,我仍是作男装打扮,跟俏丽的她状似亲密,估计一路上让不少少年黯然伤神。我跟她相视而笑,说:“玩够了,回家吧。”
回到家门口,却见阴影里站着几个人,我大惊,不敢上前,对方迎过来,却是宦官打扮,说奉旨接我进宫。我只觉不妥,但看他们人多恐怕也不由得我,小昭一脸紧张,要跟了我去,被我劝住,我对她耳语,让她记住来人相貌,明日午时如果还得不到我的消息就去找柴绍拿主意,便跟了来人去了。
夜未央,长安仍然车水马龙,美不胜收,今年人心更稳,国家更强,这是个举国狂欢的夜晚,我的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还是走老路,到了东宫门前,今天大约由于是上元节的缘故,皇城与宫城之间宽阔的横街上,灯火通明,守军也格外的多,新年新气象,军士们衣甲鲜明,只觉得朝气蓬勃,并无刀兵戾气之感。西边重明门处有一队骑兵正一路往东巡视,我正好下车,抬眼看为首的,不是柴绍是谁。
他也看到了我,一愣,停在原地,跟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有小校跑来把接我的一个宦官叫走问话。没说几句柴绍摆手让永春门守卫放行,眼睛却盯着我,我虽然离得远看不真切他的表情,身上却感到了一股寒意。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脸上不露声色,被引导着进了东宫。
仍是那个偏院,仍是那个房间,暖烘烘的,我独自坐在里面,觉得特别的疲惫。我不知道柴绍对我今晚入宫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只是,我怎么去解释呢,或者说,我有任何立场或者必要去向他解释吗?我有点怨恨李世民两口子,干嘛非要这么热闹的晚上让我进宫,干嘛非要让我碰到柴绍,干嘛让我等这么久。
我正想让宫女去看看皇后什么时候接见我,门被轻轻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李世民。
用评书里的说法,是当今圣上。
我忽然发现我还没想好怎么称呼他,但总不好坐着不动,连忙起身,他和气的摆了摆手:“算了,这是私室,我们不必讲这个虚礼。”他在我对面坐下。
“这么晚请你进宫来,你不会介意吧?”他温和而客气的问。
我摇了摇头,介意有用吗?想了半天,“你气色不错啊。”大约是因为不用外出征战了,他白了一些,原来身上蓬勃的锐气被内敛的霸气所取代,整个人感觉沉稳了好多。
“一一,”他轻声叫我,“不要和朕……我生分了,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我想你象以前一样跟我说话。”以前?以前我动辄数落他给他脸色看,我要现在还这么着那是我活腻了。我平静的看着他:“现在我们之间需要跨越的东西太多了,我做不到。”“你是在怨朕吗?”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双眸闪动,蕴藏着不可质疑的力量。我笑了:“我从来都不是个怨妇,我只是觉得身不由己。”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身不由己,难道我们不都是这样吗?”他站起来,走近我,却不看我,轻轻的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朕即位以后,外有突厥大举进犯,内有流寇作乱谋反,要选才立储,要平衡宗室与功臣,要安抚民心,又常要研究为政之道,朕的寝宫里墙上都贴满了奏章,为的是能随时观看,常常是夜不能寐,甚至睡梦里都在思考。”我有些心软了,安慰他说:“你是新君,自然是百废待兴,所有的事不可能都在一两年内全部完成,不要太忧虑了,朝中有那么多良将谋臣,他们一定会辅佐你把国家治理好的。”“很多人都以为当了皇帝,座拥天下,每日只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不知道朕忧虑百姓愁苦,民心不稳,怎么还忍心因为个人欲望加重百姓负担。又怕有人对朕投其所好,趁虚而入,后人争相仿效,朝野大兴奢靡之风,所以现在对自己要求得反而比作储君时严格。”
他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我经常会想念你做的那些菜,南方进贡来糖蟹,我会想还是一一家吃到的那个蟹酿橙更好,吩咐宫人在花园里试种了很多橙树,期待明年能够结果。朕诞日的时候,群臣后宫来贺,朕不想铺张,让他们不必庆祝,但是并没有人会做一个生日蛋糕,插上蜡烛让我吹,问我许什么愿望。朕贵为一国之君,似乎无所不能,应有尽有,其实却想见个人都要等到这上元节,人人歇息玩乐之时,才敢小小的放纵一下。”
我有些动容,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些话,而且我相信他。
第82节 长安•;诱惑
“你肩负的是一个国家的安定和兴盛,肯定要放弃一些个人的东西。我也是你的子民,这是我们的幸运。”我只能这样劝慰他。他转身看着我:“一一,你进宫来替朕掌管尚膳司可好?”我万没想到他有这么一问,不由得起身看着他,张口结舌,眼前出现墨迹淋漓的三个大字“大长今”。
他接下去流利的说:“你会有品级,有俸禄,有人侍候,不需要亲自操劳,只需替朕把握饮食,闲时我们还能常常在一起说话。”看来这事他早就想好了,尚膳司干什么的我知道,这不就是韦小宝做的工作吗。连韦小宝那样八面玲珑心眼子比筛子眼还多的人都扛不住逃了,我干嘛要往枪口上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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