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安,我想是因为那段岁月的记忆总是那样的模糊,而我心中那种对于时光从不信任的不安感,才让我对夏天所说的一切感到不安,我想,我太过于敏感了。
当阳光渐次露出光芒,将浅川上空那层厚重的阴云逐渐消散时,当我们能够感受到阳光照得我们暖洋洋时,我明白,冬天即将过去,而那些埋藏在城市深处的生机又将破土而出。而那些属于这个冬天的记忆,也将悄然而亡,这个冬天发生的这一切,如梦魇一般的一切都将永远离我远去,而我依然能够触碰到的,就是夏天手心的温度和此刻正躺在我怀中熟睡的夏天,望着那些重见阳光而喜出望外的人们,将厚厚的围巾和手套抛向天空,我的心从未有过的淡定。
第八章 新生(一)
树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就像是夏天一般的光景,却透着春天那种浅浅的寒气,阳光从钝角变作锐角,将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我隔着大大的落地窗,仿佛想要找寻这个城市若有若无的温柔,高大的建筑林立,和十年前比起来已经简直是翻天覆地一般,十年前的浅川有着四季相同的萧索,但是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柔情和温暖,而十年后,当曾经的弄堂一条条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当高大的钢铁森林拔地而起,浅川变得越来越有那种南方大城市的气息,歌舞升平,夜夜莺歌,而却少了曾经的那种柔情与温暖,反倒让人感到孤独与陌生,所以当我站在高楼上观望着这座城市时,眸中却有种默然的伤感。有些角度,我们是无法看到这个城市里悄然升起的悲伤的,被拥挤的人流所簇拥着,被高楼包围着,被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压抑着,却始终看不到这个城市的悲伤,然而,当登高眺望时,却为这样的一览无遗而伤感,因为心中那片寂寞仿佛找到了原因,那些消失在记忆中的建筑,却始终滞留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感动,在人的内心深处刻下不深不浅的伤痕,但是却是如凌迟一般的疼痛。或许,浅川的生命在于历史和记忆。
每每将这样的伤感告诉夏天时,夏天也总是赞同的点头,然后我能看见她眼中和我一样闪烁着悲伤,我们一起去过童年的那条弄堂,但是记忆中那些斑驳的砖墙堆砌而成的楼房早已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装饰华丽的高大建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因为连记忆中最早的故事都已经找寻不到现实的佐证,这是一种华丽的死亡,就像是没有了证据的事实显得单薄而苍白,我想,那些存活在我和夏天头脑中的砖墙,都在我和夏天走完这条街道之后轰然倒地了,然后散落一地,再也无法堆砌了,而那些曾经生活在这个弄堂里的人们,也早就被时间的潮汐骤然卷走,不留踪迹了,或许都像我与夏天一样,被距离与时间隔开,各奔天涯。
阳光变得越来越明媚,整个城市被巨大的雾气所笼罩,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神秘无比的城堡一样,当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生命力全都破壳而出,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召唤一般,破土而出,然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候变得越来越温和,不再看得见人们嘴里呵出的白气,也看不到那些裹得臃肿的身躯,就像是一个个蚕蛹一般,我知道春天已经悄然来临了,浅川正向人们展示着它蓄势待发的生命力,同时,我也不得不面临一个残酷的事实,新的学期即将来临了。
当我漫步街头时,我已经能看见那些在父母陪伴下前来报道的学生们,手里全都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就像是想要在这个城市扎根一样,确实,如今的浅川已经成为南方地区经济发达的前沿,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在这个他们曾经向往无比的城市存活下来,就像是一场残酷的争斗,在政治和经济的席位上,奋力拼杀,谋求自己的一席之地。在假期的最末我收到了杨毅和老白给我发来的短信,短信的内容大概是说在开学之前,我们三个好好找个地方聚一聚,而我作为东道主,理所应当该尽地主之谊,我想,他们两个肯定是蓄谋已久的,总之这顿饭,肯定是逃不掉的,而内心中对于老白和杨毅更多的是感激,因为在大一那个虚无而寂寞的时光里,他们总是陪着我,一起喝醉,一起寂寞,然后似醒非醒的聊着一些令人伤感的话题,最后三个大男生竟然一起流泪。我想把夏天介绍给他们认识,不知道他们在见到夏天之后会有怎样的反映,但是能够确实的是应该是非常惊讶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个短暂分离的假期里,我有了自己的女朋友,其实,连我自己也觉得这个寒假里发生的事情显得是这样的突兀,就像是*播进来的一段本不属于我的故事一般,但是我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因为,那个总是牵着我的手,有着甜美笑容的夏天,总是让我感觉到安全。
尽管对于现实的一切我选择了接受,但是对于新学期来说,我依然充满着迷茫,甚至于有些恐惧,我忘不了那些空白的试卷上刻下的是怎样让我和母亲深深痛苦的印记,也忘不了我与母亲那种似有似无的隔阂,我明白,我和母亲之间已经回不去了,那种亲切的关系却被一张张空白的试卷所抹去,尽管母亲还是能对我笑,但我却觉得这样的笑显得很陌生,不再是那么多年来母亲对我的仁慈和包容,我的恐惧因此而起,却不能断绝。另外,对于我和夏天的未来也像是一出没有结局的故事一般让人迷惘,现今的我也只能在未来的道路上摸索前行,虽然我不知道我和夏天的感情能延续到哪一天,但我只能够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作好,并且现在我的怀里仍然拥着夏天,那种淡淡的香味总是让我感到安全。
在开学的前一个星期里,我见到了老白和杨毅,两个人依旧和半年前一样,经过了假期的休整,老白和杨毅都有着一种焕然一新的活力,仿佛是为新学期的奋斗作好了准备一般,当我和夏天姗姗来迟时,老白和杨毅却并没有因此而显得生气,而是在看见我旁边的夏天时,感到异常的兴奋,夏天就像一只高贵的天鹅,总是能令男生有种一眼倾心的感觉,看着面前的老白和杨毅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在那个酒店第一眼看见夏天的感觉,不是和他们一样吗?同样的惊讶与兴奋。而接下来的事情更让老白和杨毅惊讶得目瞪口呆,当我向他们介绍夏天已经是我女朋友时,而且是和我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时,他们两个眼中闪烁着嫉妒的光芒,我知道,这是一种善意的嫉妒,所以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他们总是没完没了的挖苦我,还抱怨着,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提早让他们知道,也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而今天这样的突然却让老白和杨毅感到措手不及。夏天并不拘束,而总是活泼地挑动着现场的气氛,将我们三个人逗得连连发笑,三个大男生在她的眼中或许就像是三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而夏天却用着她的方法将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当老白和杨毅依然依依不舍地跟我和夏天说再见时,夏天却微笑着告诉他们,说“今后一定能经常见到他们的。”这样的话语让老白和杨毅高兴不已,就像是被幸运击中了一般高兴。然后我和夏天转身走进浓浓的夜色中,就像是这个城市的精灵一般,走进神秘和魔幻的森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新生(二)
电话那边的忙音响起,突然寂寞的感觉排山倒海地袭来,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我和夏天在冬天的起点相识,整个冬天里,我的记忆里都满是夏天的身影,转眼之间,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这个冬天,仿佛相识的昨天还近在咫尺,那样的巧然相识,那样的怦然心动,那样的陌生却了然已经变作了熟识,我和夏天的默契在冬天的尽头显露无遗。刚刚挂掉夏天的电话,显示屏上残留的温度,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爱情终究是让人难以把持的,所有的理性在爱情的面前都变得是那样的脆弱不堪,然而所有的痛苦都能够在爱情中作结,甜蜜隐去了悲伤的痛苦,让所有的遗憾都交向了昨天的晨曦,而所有的惊喜都属于未知的明天,然而在甜蜜背后的我,却始终预留着一丝不安,就像是一种胶着的情绪,让我始终无法全心全意地接受着爱情,然而这样的情绪让我觉得对于夏天是这样的不公,每当望着夏天倒在我怀里的侧脸,我都有种不可名状的自责,那是一种不安的作祟,但是我依然无法全然面对这留给我的完美爱情。
爱情是利令智昏的牺牲,在爱情的面前我们都是华丽的祭品,总是表现着一种任人宰割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谁会成为爱情的牺牲品,但是最终的结果是万劫不复,我们仍然会义无反顾地一一接受。
我的寂寞,确是一刻也离不开夏天,整个冬天,夏天都陪在我的身边,我们一起欢笑,一起歌唱,一起踩着脚踏车走遍浅川的每一个角落,一起将回忆埋藏在高大的梧桐树下,一起面对着童年离去的悲伤,我们曾经一起失忆,然而却在失忆过后将彼此的手紧握在一起,我们在一种近乎放肆地状态里度过了这个冬天,因为快乐我遗忘了悲伤,将未来将要面对的很多问题都通通抛开,也将那些经历过的悲伤留给了未来,但是,这个冬天总会过去,就像是明天依旧会来一般令人避无可避,我无法逃脱地终究是未来,而当寂寞与沉寂的夜晚,我挂掉夏天的电话时,那些我曾经留给未来的问题一股脑全都随夜袭来,让我不得不去思考。“我与夏天的爱情会在哪一刻结束?”“在疯狂的岁月过后留给我们的平淡我们将怎样度过?”“爱情终究会在平淡中消亡吗?就像是一点点被磨平的石块,再也找寻不到棱角分明的快乐。”这些我曾经选择逃避的问题,却犹如黑色的藤蔓,将我的思绪全都缠绕起来,绑架着我的情绪,让我在假期的最后一个晚上不得不思考着这些让人痛苦的问题。
几乎一夜无眠,当黑暗的白墙被阳光一点点占满,当黑色的双眸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而被浅浅地刺伤,当我的未来毫无预兆的来临,当我的假期成为了永远的历史以后,我依旧没有想明白留在脑海里的这些问题,因为复杂和繁琐,让我近乎窒息,因为这些只有经历过才能够明白的体会,我却茫然无措,我像是个迷失在指示牌前的小孩,望着指示牌上清晰可辨的大字,却瞪着眼睛,无法向前迈出一步,因为我不曾经历着这样的感情,更加不明了我和夏天这样在别人眼中草率无比的爱情会有怎样的结局,依然会是曲终人散的悲剧吗?我不敢再想,毕竟这样的情节让我不忍触碰,就像是在幸福面前被突然宣判死刑一般,这样的大起大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但是,有的东西,我更将是避无可避的,因为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母亲习惯性地在那个熟识的时间点里敲响我的房门,提醒着我该起床上学了,这样的准确让我几乎习以为常,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能够比我更清楚开学的日子是哪一天,而且也总是能够分毫不差地提醒着我今天该上学了,我想,也是因为这样的习惯,让我对于时光才会有种不明了的感觉,因为无论学期,假期,母亲都能够一一帮助我去判断,所以我从来不想别人一样在假期的末尾默数着开学日期的日益临近,而是在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