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呢?梁仲山对祝言之说:“我虽然没有说,但我已经做了。”然后看见吴尊忧郁地转身离去,泪水与悲伤交织,发丝消亡在夕阳的余晖下,即使是生命的死亡,也敌不过心的死亡吧。
抛弃了不安与希望,说什么也要尝尝醉生梦死的滋味。
倘若去途已失去了彼岸花,枯萎了此生的蔓殊沙华,那么轮回,也肯定不再精彩了吧。
(四)
今宵的浩淼云海亦随风远逝了,天空蔚蓝得没有一丝杂色,也就是说,云儿并没有遗留下一点纪念的痕迹。
但我已经记住了,浮云若雪。
浮云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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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雪落哈尔滨
南国的冬天,见不到银妆素裹的大地,也没有在灯光下泛出各种色彩的巨大冰雕。落叶归根,比秋要萧瑟,比春要寒冷。冷风拂面,便似是她脑后飘扬而起的,刚洗完澡还携着湿漉漉芳香的秀发,从我脸颊上一下子滑了过去,遗留下肌肤触碰般的冰凉触感。
机票要六千多,太贵了!而且现在金融海啸,怎么可以这么奢侈?还是别去了吧。下次再去也是可以的呀,下次应该不会这么贵了。
你看吧,你看吧!人就是这么容易地可以找到理由拒绝梦想,钱不是没有,不过价格太贵了些,看起来,似乎还是钱的诱惑力更大,连自己一直魂牵梦萦的哈尔滨都可以不去了。梦想在一旁满脸焦急地瞪大了眼睛,她过来扯住我的衣袖,不甘地问道:“怎么就这样了呢?怎么就这样了呢?”
怎么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
我记得七堇年说,要最朴素的生活,与最遥远的梦想,即使明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但是一点点困难就让我倒戈相向了。梦想只好委屈地蹲在墙角低泣,她用白皙的纤手揉揉眼,又倔强地嘟起粉唇,她要还击!
于是当晚我就在暖和的棉被中入梦了,梦里响起火车的鸣笛,钢轨与辕轮摩擦碰撞,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方才回过神,它便拖着车顶上烟囱冒出的黑缎,离开了月台,在原野上渐行渐远了。
我坐在摇晃的车厢内,窗外倏忽闪过沿途的风景,空灵的烟雨从江南拔升至苍凉的黄土高原,横穿了整整一个中国;从最南端驶至最北端,仅为觅一个梦想,一场放纵生活的旅行。
碾转了数十个日夜,终于来到了梦中的哈尔滨,东北三省辽阔的黑土平原,种满了庄稼的季节早已过去。冬天的哈尔滨,是一片冰天雪地、粉雕玉砌的世界!冻结了的河水,冰面上又落满一层雪,风儿在枝头摇曳,压在枝杈上的“梨花”便纷飞而下,在空中旋转飘舞,那是雪精灵的《天鹅湖》。
我打算堆一个雪人。印象中先要滚出一个很大的雪球,再滚一个比较小的,堆在大的上面,再用黑豆和胡萝卜给它做眼睛和鼻子,大功告成。我又从童话中找来高尔基先生的高筒帽和大雪茄,给他戴上一顶黑色高筒帽,再把雪茄插进它嘴里,我退后几步一看,笑得直不起腰来。我说,你这么帅,去找个雪人女友吧。然后我就走了,我要进入城市。
后来它可能真找了个女朋友吧,我想。城市里张灯结彩,圣诞刚过,新年又快要来了,新年过了,春节也就紧随着到了,所以节日的气氛很浓,只是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个节日的气氛。
我终于见到了那种带有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圆顶,并在中央刺出一针,直指苍穹。镀金的窗框,七色的玻璃窗,表面凹凸不平,雕着吉祥的图案,那是一座教堂吧,圣母像高高在上,有捧圣经的牧师在高台上带领虔诚的信徒做礼拜,信徒的肤色有白的也有黄的,却都是一副膜拜的模样,一字一顿地念着祈祷的内容。
街头的小巷里悠闲地晃出一只灰色大狗,鬣毛上粘着雪花,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转了两圈,便认定了我是外来者。从鼻孔里喷出两团乳白色的水雾,我知道它一定是獒的后代,它矫健的身形雄风毕现,利牙与尖爪虽然由于长期没有撕咬扑杀而退化,却依旧能威慑别人。至少它现在威胁着我,我现在感觉颈项凉飕飕的,怕它把利牙嵌进我脖子里去。
走过来了一个高挑的女孩,乌黑亮丽的长发挽起,皮肤雪白得如同奶油冰激淋,秀发的睫毛与蓝色的眼瞳,上唇略厚却像冰粉般晶莹,脸部轮廓糅合了中国女孩的柔情似水和俄罗斯女孩的粗犷若冰,是让人看一眼就着迷的美女。我猜她一定是个混血儿,而且血统不差。
她挥挥手赶走了灰色大狗,略带歉意地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我说:“没关系,小姐是哈尔滨人吗?我刚来这里,人生路不熟的,不知道怎么去看冰灯,请问你知道吗?”
她点头微笑,示意我随她过去,红白相间的围巾捆在她颈项处,白色的皮大衣掩饰不了她优秀窈窕的身段,她的一颦一笑都让我着迷。难道这梦还刻意安排我邂逅我的白雪公主?
哈尔滨中长短街区交错相连的地方都有一个广场,广场到了冬天就会架有巨大的冰雕,它们形态万千,栩栩如生,而且放整整一个冬季都不会融化,冰雕晶莹剔透,冰内冻结的白色水泡和矿物质在灯光下反射出不同的颜色,让人心旷神怡。
我牵着那个漂亮的哈尔滨女孩的手,度过了浪漫的哈尔滨旅程。在烟花璀璨的夜空下,我从背后怀抱着她,轻声在她耳边呵气,“亲爱的,我爱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在我怀中咯咯地笑,可能是耳朵被我呵出的热气弄痒了吧。她把俏脸转向我,明澈的大眼睛像颗天然的蓝宝石,她吻我,并问道,你真的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点点头。
她笑了,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我叫梦想。说完调皮地向我吐吐舌头。
我一愣,便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窗外已经是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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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窃私雨
笔尖落于纸上,像一场雨,偷偷地落在我的心坎上。
--题记
记忆中那些下起小雨的早晨,淅沥的雨声萦绕在耳畔,如同一首安魂曲,轻抚着困顿的灵魂,涤去粘满羽翼的灰尘。这个时候,父亲的拖鞋声便打着节拍而来,悄然地推开我的房门,我能想象到他慈祥的笑容,他总以为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到来。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我和哥哥的床,拥我们进怀,又用下巴的胡须轻刮我们的脸,口中念念有词:“我的乖崽……”我们便在这温热的怀抱里“咯咯”地笑,仰起头睁开双眼,看着父亲磨砂了岁月的侧脸,问道:“父亲,早餐吃什么啊?”
父亲亲吻我们的额头,“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就带你们吃什么。”语气里尽是慈爱。哥哥却指向窗口,含糊地嘟囔道,“可是,外面在下雨!”这时父亲坐了起来,摸着我们的头,“孩子,下雨而已,你们要在风雨里成长,区区风雨何足挂齿。”
我总是无法忘怀这句话,我在你的教诲中渐行渐长,直到某个下雨的清晨,我翻身试图寻求扑入怀抱的温暖,却发现床边空无一人。再也无法找回那份温存,而我,也已长成了轮廓俊朗的少年。
十一岁的少年,任性且稚气未脱,还是会和兄长争东西,比如那辆新买的自行车,这是父亲送给我们的新年礼物,但我始终不肯让给哥哥骑。哥哥趁我不注意偷偷地在地堂上骑了两圈,我知道之后很生气,骑着车冲出门口踩了很远,远得见不到自己的家。我这才有了一种占有感:这是我的车,只有我能骑!
可是一直阴沉的天居然下起雨来,我已来不及回家,只能把车推到一座废弃房子的屋檐下避雨。我不禁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我只穿了一件短袖衬衫,现在凉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吹落到身上,寒意侵袭着我单薄的躯体,我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缩坐在墙角,瑟瑟颤抖。
铺天盖地的雨帘是洁白的帏幔在随风飘拂,数不胜数的雨滴敲落到地上,以粉身碎骨的姿态敲出回响于渺渺天地间的乐音,声势浩大。然而也便是这雨声之中,隐隐约约传来喊我名字的声音,我抬头望去,茫茫雨幕之中一道撑伞的身影一边流盼一边喊着我的名字逐渐走近。
无法忘记哥哥发现我那一刻的表情。那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一点也没有记恨我的意思。他小跑过来,任由裤腿被溅起的水珠湿透。他很干脆地递给我一把伞,说:“走!我们回家,爸妈都等急了!”我鼻子一酸,强忍着泪站起来,打开伞然后去推自行车。
兄长帮我扶住自行车的另一边,好让我能空出一只手撑伞,我们俩就这么行走在大雨之中,哥哥发现我衣着单薄,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我披上,“不用了,我……”“你都打两次喷嚏了!真不懂得照顾自己!”他打断我的话,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我的泪终于流了下来,怕他发现,我连忙把伞移开,让雨点打在我的脸上,给泪水一个伪装的理由。
直到我们都到省城里的学校寄宿,童年也像是被钢剪“咔嚓”一声剪断,无法再次到达也无法掉头回去。这几天是台风天,密布的乌云和能吹倒树木的阵风,把世界渲染得像末日降临,我这是第五次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和之前的数次一样,母亲仍是唠叨着重复的话:“孩啊!这几天冷!穿多点衣服,知道不?”
“妈!”我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说:“我知道的!我已经长大了!你可以不用经常打给我。”
我说完,电话那端沉寂了片刻,也许是母亲愣住了吧,过了一两秒,她才迟疑着道,“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然后我便听到一串不断重复的忙音,像一声声忧伤的叹息。
第二天早上,狂风大作,雨点“啪嗒啪嗒”地打在窗玻璃上。我接到了外婆打来的电话,她在那头口齿不清地说:“乖外孙,门卫室那里给你捎去了几件衣服,毛衣记得穿。”我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又说不出来。后来外婆才小声地问道:“你怎么惹着你妈了?她怎么要我打电话给你啊?”
我心里一颤,终于明白了什么。那些门卫室的衣服是母亲捎来的,因为外婆不可能在大风大雨中送衣服来学校,而母亲又因为怕我嫌她唠叨,就让外婆给我打电话。
我到门卫室取回了衣服,穿在身上,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我坐在电话旁,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雨声中,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喂,找谁?”我听出那个略带疲惫的声音。
“妈!”我脱口而出。
我偷偷地写下这篇文章,窗外也正下着雨,雨声像是窃窃私语,向我叙述着这十多载春去秋来的回忆。我再一次将眼泪推到眼角边缘,总觉得这一切过于美好,催人泪下,在此文的结尾,我写下:
亲情如雨,
大爱若虚。
--后记
无瑕
我记得台湾游的一天傍晚,由于坐车太久,所有人都在车厢内睡着了。大腿以下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缩,逐渐扩散出隐隐的酸痛,想舒展一下,却又因为太逼仄的缘故,无法完全伸直。窗外的夕阳斜斜地落在我脸上,在玻璃表层反映出一团明丽的光,于是有人向导游提议,找个地方下车走走,导游想了想说:“好,就前面海滩吧!”
我隐约记得刚才从苍幽的林木之间朦朦胧胧地掠过一片广袤的蓝,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