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树立过什么形象)。政民悄悄掀开被子,露出脑袋,瞟了我一眼。头发遮住了眼睛,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一定是他在瞪我。
“你不是说已经消气了吗~那为什么还要瞪我?”
“这是充满爱意的眼神,小傻瓜。”
“别强词夺理了,我快要被你看穿了,河政民!”
“没关系,你的脸皮那么厚,不会那么容易被我看穿的。”
哈……哈哈,你在开玩笑吧?哦?是不是?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是的,一定是这样。你要是再开一次这样的玩笑,非死在我手里不可(就是嘴上逞强,其实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你怎么突然用上了轮椅,看起来怪可怜的,下来吧。”
“我觉得好玩儿,就坐上来了……”
现在我已经无法独自走路了,但是单纯无知的河政民似乎相信了我的话。我稍微感到一点点失落和遗憾。这时,政民小子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把抱起我。
“啊啊啊!你想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河政民!”
“噢噢,哎呀,我不管了,这是人的本能~”
“我好象要吐,政民呀。”
“转过头去吐。”
嗬,我……我是你的女朋友,政民呀。可是我对这个神经病家伙说什么都没用了。真是个变态小子,但我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被他抱到床上都不知道。虽然是单人床,但是很宽敞,我们两个人并肩躺在上面,政民兴高采烈地拉过被子,盖过头顶。真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我喘不过气来,傻瓜,都掀起灰尘了。”
政民调皮地看了我一会儿,对我说道。
“直到东海水枯竭,白头山崩塌……”
“噗,你干什么,怎么突然唱起歌儿来了?”
“啊,男子汉河政民,控制不住了,SHIT……”
什么,他说什么?哈哈哈,所以就唱起国歌来了?我忍不住笑起来,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你也想想我的心情。一对年轻、血气旺盛的男女躺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里……”
“哎哟,天啊,你怎么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政民露出了充满诱惑力的微笑,阻止我继续要说的话。他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腰。
他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到他的呼吸,我的手抚摩着他的头发,轻轻地颤抖。
“我真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停止。”
“那我们就都死了。”
“傻瓜,我不会死的,我是河政民。”
“是啊,真羡慕你呀,羡慕你是河政民……”
我们中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我的眼前仿佛凝结了一层薄雾,变得白茫茫一片。他把自己的头靠在我肩膀上,我久久地抚摩着这个男人的头发,不一会儿……
“这种话……似乎不应该在医院里,在这种时候……穿着这样的衣服说。这种气氛会破坏了这句话的神圣,可是……”
“政民呀。”
“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不,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当我听到世界上最美的一句话,当我听到心爱的人对我说“我爱你”,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眼泪了。因为头上蒙着被子,所以我无法自由地呼吸,但是这一切却阻止不了我的眼泪。
“哧,傻瓜,你怎么又把我惹哭了?”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哭的。”
“我也是。”
“什么?”
“我也一样,我也像你一样。”
你不可能知道,这句话我曾在你背后说过无数次。我把熟睡的你抱在怀里说过这句话,我站在你身后说过这句话,可是当我和你面对面,注视着彼此的眼睛,我的心却跳得厉害。在短暂的沉默中,我们两个人都想尽情享受这美妙的瞬间,所以我们一动也不动,任由炽热的泪水沿着脸颊流淌。
“上次我不是说过了吗?”
“……”
“我不想看见你眼里的泪水,不要哭了,傻瓜,我已经让你哭了十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了。你要是再哭,我真的要疯掉了,真的……”
政民是傻子,我也是傻子。但是他似乎比我更傻,所以他看不懂我泪水的含义。这就是最后一次了……这是我在他面前最后一次哭……
“我爱你。”
政民用他低沉而甜蜜的嗓音在我耳边呢喃,“我爱你”。刹那间,泪水再度充满了我的眼睛,我觉得自己愧对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我想让他笑,趁着现在还可以笑出来的时候尽情地笑,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说。政民把我从他怀里推出来。
“啊啊,我现在感觉真的很幸福。”
我也是,我也很幸福,政民呀。此时此刻,我也感到无比的幸福。我不知道我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资格享受如此奢侈的幸福。政民的表情暗淡下来,对我说道。
“可是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哦,什么不对劲儿?”
“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是我却总觉得你会在突然之间离开我,从我面前消失,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胡思乱想……”
我艰难地说了一句。政民看了看我,他笑了。我的心怎么会这么痛?泪水模糊了视野,我什么也看不清楚了。我眯起眼睛,想再把他看得更清楚,不一会儿,我伸出手,抚摩政民的脸庞。
“你不想素怡吗?”
特别事件
“你说过吧?”
“……”
“爱情不会因为失败而结束,只会因为放弃而结束。”
“哦,我是说过这句话。”
“自从我和安素怡分手那天,我就彻底放弃她了,所以我们之间的感情结束了,对吧?”
我望着政民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大大的,圆圆的,泛着褐色的光芒。他的眼睛是有灵气的,只要被他看上几秒钟,就会情不自禁地被他迷醉。我轻轻地笑了笑。
“你们的确结束了。”
“对不起。”
“哦,什么对不起?”
“什么都对不起。”
“那我就什么都没关系吧。”
“嘻嘻,这叫什么话嘛。”
“人话。”
突然,他的表情变得阴暗起来,哈哈哈哈哈。
“啊,我真想把你扔到外面。”
“呼呼,我……我是你的女朋友,政民呀。”
“啊,对了。”
我真想把我知道的所有的骂人话都说出来。这个小家伙,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兴的,脸上总是笑嘻嘻的。他躺在我旁边,抚摩着我的头发。
“心脏和肺不一样吗?”
“哦,不一样。”
他瞪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满。
“你不觉得你的回答太简单了吗~?”
“是的,心脏和肺不一样,It's different; OK?”
“讨厌,乞丐粪,说话也怪里怪气的,要说话就好好说我们祖先李滉发明的训民正音!”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李滉发明的什么?”
“训民正音。”
我真受不了他。李滉不就是千元纸币上那个面带温和微笑的人吗……偶尔会被无知的年轻人当做本拉登的那个李滉先生……我惊讶地抬头看了看政民,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
“你不会连李滉是谁都不知道吧?啊,太无知了。以后你不要说认识我!”
“我怎么会不知道李滉是谁呢!只是,哦……我只是……”
我真不忍心告诉他,训民正音是朝鲜第四代国王世宗大王发明的,而且无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河政民。我怎么忍心往这个纯真男子心上插匕首呢?我轻轻地推开政民充满自信的脸庞。
“哦,是的,以后我们要经常使用李滉先生发明的训民正音。”
“傻瓜。”
“我又怎么了……”
“我还不相信呢,看来于舟善说得没错。”
“他说什么了?”
我柔弱的心愈发忐忑不安。如果政民小子嘴里说出些什么奇怪的话,于舟善你也休想逃脱我的掌心。
“我再问你一遍,训民正音是谁发明的?”
“李滉。”
“不是世宗大王发明的吗?”
“哦?原来你也知道啊?是的!我的意思也是这样……”
“你太让我失望了。”
“哇,冤枉啊!我本来是知道的,但是看你怪可怜的,所以我……”
“太可怜了。你是色盲吗?分不出红色和蓝色?”
“能分出来。”
“你说谎。”
啊啊!!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于舟善,原来是你干的。你派出政民这个纯真的男人,来试探我的无限智商。该死的家伙,挨千刀的家伙!政民用同情的目光望则后我。啊,完了,一切都完了,呜呜。
“没关系,脑子笨又不是你的错。”
“你不要这么严肃地跟我说这种话。”
“那么难道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吗?”
“刚才你不是说没关系吗!”
“是我太善良了,太善良!”
呼呼,呼呼,说来说去,反过来是我没理了。现在我们再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回忆一下,我们是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的,一直往前想。
“是的,很好,我傻,我脑子笨,你是天才,行了吧?对于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现在用最简单的韩国语回答你。心脏和肺不一样,你知道吗?”
“肺有两个,心脏只有一个。”
“不,你说反了。”
“那么我要是把我的肺给你,我会死吗?”
“……”
“我会死吗?”
“哦,你会死,你会死得很惨。”
“你把话说得好听点儿不行吗?”
“是的,如果你把肺给我,你就会死的,你会死的。”
为什么总是问这样的问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而且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呢?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肺?我怎么能用你的肺活下去?与其用你的肺勉强活下去,还不如让我死掉算了。
“那么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人中都会有一个人必死无疑了,是吗……”
“是的,我们中间要死的人是我……”
“不,是我。”
“……”
“我死不行吗?你活下来,我替你死,不可以吗?”
我看了看政民,他的表情很认真,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别的地方。我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人心里没底。我强装镇静,看了看他。政民用悲伤的眼神望着我。
“这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
“试图改变命运的人将会受到命运的惩罚。”
“那由我来接受惩罚好了!”
“讨厌。”
“申海芸!”
“讨厌,我不要,你不许这样,千万不要这样,我不许你这样做。”
政民喘了口粗气。气氛又变得沉重了,这次是我先开口,世界上最可恶的人,申海芸。
“你不许做傻事。我永远停留在你伸手就能触摸到的地方,所以即使我不在了,你也不用悲伤。来,你伸出手来试试吧。”
政民轻轻笑了笑。他先是不肯伸手,后来慢慢地、艰难地抬起胳膊,向我这边伸过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他的手指尖碰到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