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进,浓郁的咖啡香扑鼻而来,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江颖,穿着纯白的毛衣,要不是认识她,我一定认为那是个天使。她温柔地笑着,面前是放着一杯咖啡,没有烟气冒出,估计已经凉掉了。
看见我进来,笑着扬扬手,我走过去,做到她对面去,一名身穿制服的服务员过来,笑着招呼我“小姐,请问要点什么?”
“给我一杯柳橙汁”我淡淡地笑着。意缘咖啡厅里,除了咖啡还有果汁、蛋糕,这里是很有名的一家咖啡店,门面不大,却布置得清幽复古,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偷得半日闲。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找我出来有什么事?”我懒得浪费时间和她打转,直截了当地问。
“小柠檬,我们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以前我们形影不离,吃同一支冰淇淋,喝同一杯咖啡,怎么会搞成这样呢?”她喃喃自语,听在我耳朵里却毫无波动。
“如果你是找我出来说这些无聊的事,对不起,恕不奉陪”我起身,手却被她用力地压着了,江颖的笑令我毛骨悚然,如贞子魅惑无情的眼。
我坐了下来,刚好服务员端上了柳橙汁,放下了果汁,我喝了一口,缓解心里的压抑。淡淡的果香散开在口齿间,神经果真放松了不少。
什么时候对着江颖时,我得全神戒备了?她好像是一直伸着利爪的狼,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想起了金庸武侠小说里的梅超风,她的九阴白骨爪,阴森森地在我面前晃动。
“不用这么急着走吧,只不过是找你出来聊聊天”她依旧笑着。
“我不记得我们交情好到能聊天的地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还是没人可找了?”我皮笑肉不笑地哼着。
“有的时候你还真是残忍,小柠檬”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缺点呢?”
她拿起调羹,轻轻地摇动着那杯冷却的咖啡,慢慢地,慢慢地摇动,陶瓷相碰的清脆声清晰地传着,透过冰冷的空气,传进我耳朵里,有丝烦躁。
“你知道我姐姐吗?”她装似无意地问,却紧盯着我的眼眸。
“知道,该知道的肯定不比你少”
“那你也知道僵尸和我姐姐的过去了?”她笑着问,有丝得意。
“知道,不就是一个富家少爷和一个保姆嘛”我从不知道我也可以这么刻薄与恶毒,可是看着江颖得意的笑,我下意识地这么说了,可是下一秒就后悔了。
江颖的脸色一沉,手上的调羹停止了转动,那种令人心烦的声音终于停止了,只有回音在淡淡地飘散着。
她转而冷笑,看着我的眼睛“看来那个女人什么都告诉你了,真可笑,她根本不配提到我姐姐。为什么她对我姐姐那么狠毒和阴险,却对你坦诚相待,就因为你出身好,我们出身贫贱吗?老天真是不公平”
“江颖,伯母并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更没有对不起你,你的怨恨根本就是毫无理由”
“因为她,我姐姐死了,我再也见不到我姐姐,难道我不该恨她吗?”江颖温柔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惹得周围的人看着我们窃窃私语。
江颖继续说着“我们小的时候,爸爸就不再了,妈妈带着我们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他是个赌徒,又是个酒鬼,每天输钱就会拿我们母女出气,说我们是煞星,不该进他家门。妈妈没过几年就过世,他对我们更是恶劣。姐姐从小就保护我,舍不得他伤了我一分一毫,有好吃的,好玩的全部留给我。我们从小就发誓要好好念书,远离那个肮脏的家,她一边读书,一边挣生活费,靠着奖学金终于离开了那里去了E市读书。姐姐不在身边,只有我成了他的出气筒。后来姐姐告诉我,她很快地会接我到E市来,让我不要担心。她说她在一家富人家当保姆,那位夫人对她很慷慨大方,总是给她很多钱。长那么大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穿漂亮的衣服,吃精制的食物,都是姐姐给我的。我以为我们的苦日子就要过去了,可是我等到的只有她的死讯。是她,要不是她以为我姐姐配不上她娇贵的儿子,给我姐姐钱,逼我姐姐离开,姐姐怎么会死,我不会原谅她的,绝对不会”
我听着江颖诉说着她的过去,她眼眶中的泪转了几圈又咽回去了,重复了好几次,我能感受到她们姐妹之间的亲密和深情,也能感受到她从小的遭遇肯定凄苦无比。
我想起了一年前江颖身上的伤痕,是不是就是她继父留下的,她才如此惊慌和恐惧。
可是她知不知道她的姐姐一而再再而三地勒索僵尸妈妈呢?
“他们竟然赔钱了事?多可笑,我姐姐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样没了,他们竟然用钱来打发我们。真是讽刺,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可能还上不了高中,认识僵尸,当我知道他就是害死我姐姐那个人的儿子时,我有多恨吗?我恨不得他立马消失。可当我知道他自从我姐姐死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我又很欣慰。她如愿地赶走了我姐姐又怎样,不是一样失去儿子,我绝对不允许他原谅他母亲,我要让她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江颖,你这样说对伯母并不公平,她并没有做错什么,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那就是说,我姐姐活该”她怒视着我,气红了眼睛“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就是这样,你也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我是真心交你这个朋友的,可是每当看见你提前家人的那种幸福,我就嫉妒。每了解你一分我的嫉妒就加一分,上了高中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生来就有不同的命运。生来就和我不一样,她有美满的家庭,富裕的生活,而我要面对破碎的家庭,继父的拳脚……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不止一次问我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当宁梦,只能当江颖……”
“江颖……”我心酸地看着她,真的只是嫉妒让纯洁柔顺的她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吗?我忍心告诉她江琳勒索伯母的事吗?忍心打碎她心里姐姐那种美好的形象吗?
“你不止有一个让我嫉妒的家庭,你开朗直爽,所有人都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运气又好得令人眼红,明明做错事却被别人包容。而我呢?我要靠伪装自己,装成柔顺贤良的模样才有人愿意接近我。我羡慕的东西,我努力要得到的东西,你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我恨老天如此的不公平”她怨恨的眼神活生生地看着我,像一把刀插进心脏,迟钝的痛慢慢地蔓延着,同样是花样年华,我的幸福和她的痛苦,是值得令人同情。
可是世界上不幸的人那么多,幸运的人也那么多,为何偏偏是江颖碰到了我,我碰到了江颖。
“我姐姐忌日那天,我知道他一定会去墓地看我姐姐,我故意惹继父生气,故意让他对我大打出手,我甚至在自己肚子上划了一刀……”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呼“江颖……你疯了?”
“呵呵……”她呵呵地笑着“怎么这么惊讶呢,不就是轻轻一划,流了点血而已,我哭着跑去墓地,故意在那里等僵尸。骗他说我的腹部刚动过手术,继父喝醉酒了,不停地对我拳打脚踢的,害得我伤口裂开了,他竟然信以为真。我知道因为姐姐的关系,他绝对不会不理我的。果然不出所料,他真的带我回他家了,承诺说他会替姐姐照顾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愤怒地看着盯着她,做梦也想不出来她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自己。这股狠劲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却也痛心。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僵尸是我姐姐的,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凭什么还要夺走我姐姐唯一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僵尸是个人,不是物品,他有思想有灵魂,什么叫我夺走他,这根本就是你自己……”心理变态这几个字咽回了腹中。
她冷笑地看着我,阴冷的脸让窗外明媚的阳光跑得踪影不见,看得我浑身发冷“我劝你最好主动离开他,他是我姐姐的,就算是要喜欢上别人也只能是我,这是他欠我们姐妹的,要是你再和他牵扯不清,别后悔”
“江颖……”我明白了一切,她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原来是因为她自己喜欢上了僵尸,说什么是为了她姐姐,她根本就是为了她自己。
人怎么可以自私恶毒至此,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昔日温柔良顺的江颖再一次被她今天的模样破坏得支离破碎,慢慢地消失在我心里,留下了伤感的痕迹。
“你真的很自私”我冰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圣人,要是你从小在那种环境中长大,小柠檬,你同样会和我一样的自私,你也该体会体会那种心碎的滋味”
我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转身就往外走。
“那就别怪我”她冷清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并没有阻止我的脚步。
童鞋们,偶就是勤呵……嘿嘿……校园篇快结尾了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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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伤痕:第五十三章 柠檬之伤]
“小柠檬,站住”江颖的话从后面传来,意缘咖啡厅外,阳光耀眼得刺痛了我的眼睛,回头看见江颖站着后面,含着清淡的笑。
一度以为,过去那个和我推心置腹的女生回来了,直到她走到我面前才清楚,一切皆不可能。
“还有事吗?”
“忘了告诉你,我会一直住在僵尸家的,我想,他肯定不会放心我重回继父那里,你说每天对着我,他会不会喜欢我呢?毕竟我和姐姐长得很像”她笑得得意和自信。
“无耻!”她的笑映在我眼底,刺眼极了。
“呵呵……这个世界上不无耻的人可找不到了”她眼光越过我两秒钟,很快又笑了“很快你会知道什么真正的无耻”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抓过我的手,使劲地往她腹部按去,速度快得我根本来不及反抗。我吃了一惊,赶快抽回我的手,就看见江颖倒在地上,神情痛苦,双手使劲捂着腹部,猩红的血震惊了我的眼眸。
“江颖……”我慌了手脚,正想过去扶起她,一道人影旋风般冲了过来,看着江颖的伤势,回头看着我,眼光复杂,夹着一丝指责和不可置信。
我只能无助地摇摇头,越来越多的鲜血染红了她纯白的毛衣,僵尸的眼光让我坠入冰窖。从他的角度看去,好像是我把江颖推倒在地的,这项认知震惊了我。
“僵尸……你别怪……小柠檬,她不是……有意的”江颖满是鲜血的手紧抓着僵尸的手臂,哀求着,唇角却带着只有我能看得见的笑……
旁观的人打了电话,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我和僵尸也随着感到了医院,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他棉白的衬衫染上了江颖的鲜血,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痕迹……
手术室的灯亮着,坐在长椅上的我们静静的……医院的药水味刺鼻难闻……从小到大,除了预防针,我没打过针,来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白——好像是医院唯一的颜色。
这是纯洁的白还是死亡的白——
我只知道我的手尖全是冷汗,江颖不是说她的腹部受了轻伤吗?为何轻轻一推,鲜血却不止地流,僵尸为什么会在那里?还有她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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