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讶然。
〃我只想子默好好的就行。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只是害怕那样的报应会降在我的儿子身上。〃我微偏了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意,是不是这样你就可以不要内疚?你已经背负了那么沉重的内疚,我不要再为你加上一点,我害怕你扛不起来,所以,即使一点点,我也不要。
他忽然抱住我,头深深地埋进我的衣衫。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忽略那颤动的双肩。
意,再抱紧一点吧,让我记住你的存在。
我终于还是被那缠绕的白丝缚起来,要死了吗?
我从马车的窗口处望出去。
意,这是你最后能为我做的了吧?
我忍着笑。谁见过囚犯乘这么舒适的马车去刑场啊?如果不是身上缠缚的白丝,我都以为我是要出行踏青了呢!
马车外面是声声的〃妖妇〃,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在车身上。甚至有东西飞过车帘砸在我的身上,污了我一身白衣。
我听着马车外侍卫的呵斥,忽然觉得快乐:〃意,这个样子的话,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了,是吗?〃
我轻启歌喉,无琴无瑟,可是婉转依旧。
意,我知道你能听见的,请让风送去我对你的思念,请让云记住我的脚步。
▲虹桥▲书吧▲BOOK。
第51节:十五、牟尔念(14)
四下里忽然安静,只剩下那脏污的马车里传出阵阵思念……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你正揽箭挽弓黑发飞舞
离开你时你可思情忆往美人作古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千年痴心付一炬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只为你挥别时的那一次回顾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
(《……白狐》,原唱陈瑞。为适应文章,歌词稍做改动)
高高的柴堆耸立,我负手迎风,白衣若仙。
意啊,你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或许我现在就是那飘飘白云上的女仙了,以慈悲的眼神俯视大地。
可是,不管何时,我都不后悔。
我昂起头,脸上尽是笑容。
歌声如流水,从我的喉咙丁丁冬冬地倾泻出来。
世人愚昧啊!
我站在那高高的柴堆上,看着那些男人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你们刚才不是还声声叫嚷着要我的命吗?意,是不是只有你才会不为我所动?
我笑了,看向那监斩官颤抖的手。
旁边忽然有人影闪动。
意,你还是来送我了吗?
〃起火……〃监斩官颤抖着手扔出了那枚小小的黑色令牌。
木质令牌在地上绕了几圈,终于安静。
美丽跳动的火焰蹿上来,舔干了我鬓边的昙花,模糊了我的容颜。
天忽然变成通透的浅碧色,细细的雨点点飘落,却在打在那熊熊的火焰上时化做丝丝白气。
不要伤心啊!我揪心地望向天空。
我的姐妹们,你们在为我哭泣吗?
我的眼泪终于也出来了,流在被灼伤的娇媚容颜上,带来阵阵疼痛。
那隐在幕后的人终于站出来,远远地看着我。
我贪婪地看着他,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意,意,意……
那个名字在舌尖萦绕缠转千百回,却没有一回有这诀别的悲哀。
他的嘴唇颤抖着,望着我轻吐了几个字。
我合上眼。
那样的话,我就再没有遗憾了,再没有坚持了。
火焰终于燃烧进了我的身体,将我的身体撕裂开去。
我感受不到疼痛,我的心里直到那最后的一刻也只记得他的那句话:〃小狐,我爱你。〃
终于不用再忍受千百年的孤独了啊……
火焰燃尽,那黑色的灰烬上,安静地躺着一只看不出颜色的狐狸尸体,皮翻肉焦,再没有人能够想起当初那个女子倾国倾城的容颜。
青色的雨丝落满帝都的每一片土地,三日不绝,那裂开的土地终于合上,那些黝黑的容颜终于露出笑容。
只是,那三日,每一个人耳边似乎都萦绕着那清淡的歌声,仿佛无数女子合唱的悲歌。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能化为美丽女子的狐……
◇欢◇迎◇访◇问◇BOOK。◇
第52节:十六、董妃(1)
十六、董妃
第二日,我望着桌子上送来的玉牌微微一笑。我这几次好像运气很好啊,每次都赌赢。
我张开手,任凭未央给我整理着衣服,回头对莫琰嘱咐道:〃好好练武哦,下个月我们成年以后,就有御前侍卫的比试了。〃
莫琰捻着自己额前的碎发,爱理不理懒洋洋地说:〃你都要出宫了,我还考进来做什么?〃
我对未央挥手道:〃出去把早饭端过来吧,你也去吃。〃
未央乖巧地退了出去。
莫琰回头看了一眼:〃要说什么怕这没大脑的侍婢说出去?〃
我拿手指一戳他的额头:〃你怎么就这么鬼啊?〃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笑嘻嘻地放到唇上一吻。指尖那种奇异的感觉震得我一激灵,赶紧收回手对他正色道:〃这个侍卫你还真得去考!〃我抿了口茶,〃侍卫不侍卫的我不在乎,我只要他们看到你的武艺,我只要你的名声出去就可以了。〃
他的眼光一闪,也捏了一杯茶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文、武,竟然一样都不放过。〃
我从他手上取下茶杯,道:〃别紧张,你姐是很惜命的。〃突然又扑哧一笑,〃你确定你是要喝茶?〃
他这才尴尬地发现,他刚刚手中拿的不过是个空杯子。
恰好,未央也端了茶点进来,看到莫琰脸红红的,有些惊诧地看了看他,惹得他不满地一瞪。不过未央经过这么多年也知道莫琰其实并不凶,所以早就没有刚来时那么怕他了,也就不管他,径自把茶点放到桌上。
我胡乱地吃着,莫琰瞄了我一眼道:〃干吗这么急?〃
我大概吃得差不多了,一抹嘴道:〃急?当然急!急着去救一个人呢。〃
他的眼皮一跳:〃你当真要救他?你救得了吗?他可是刺杀皇上的人!〃
我匆匆打开门帘,回头对他一笑:〃刺杀皇上当然是救不得,刺杀郡主可就没有这么严重了。〃
莫琰会意地一笑,叹道:〃姐,你说我鬼,你可要鬼得多了。〃
后来流传的版本成了这个样子:据说当日凤仪郡主一早上朝圣殿会见皇上,请求将企图刺杀她的凶手交给她处理,皇上自然是首肯。第二日,那凶手就被腰斩于市。
腰斩,是一种极残忍的刑法。一刀齐腰斩断,犯人并不会马上死去,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分成两段,四处乱滚。这种刑法,在中国是直到雍正的时候才废除了的,因为雍正腰斩一人,那人一手蘸血在地上连写了七个〃惨〃字才断气,使雍正大为震惊。
现在,我坐在栖梧轩里对着面前这个一脸冷漠的男人低声吩咐着:〃你要记着,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牟尔念这个人了,从此以后你叫昊天,是皇上拨给我的侍卫!〃
莫琰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姐,这种人你信?〃
我瞪了他一眼:〃这种人要是投靠了你,就是一生一世!我怎么不信?〃
莫琰还是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放心。我知道他平时是很亲近人的,只是这次要把一个要杀我的人放到我身边他才这个样子,所以也没有急着纠正他。
他想了想,对昊天微有不满地道:〃你甭用你那剑,跟我过两招试试!〃
昊天看都不看他:〃郡主说了,我是她的侍卫。你还没有这个资格来使唤我。〃
我一口茶一下子喷出来,忍不住大笑起这吃鳖的莫琰来。
莫琰却捏着下巴十分认真地说:〃这个听起来还不错,挺忠心的,不过还是要过两招我才放心。〃
我对昊天招招手:〃你就跟他过两招吧。〃想想不放心又加了一句,〃都给我点到为止!武器嘛,折根树枝吧。〃
昊天一抱拳道:〃是!〃
我连连摇头,这个男人前晚看起来不是横得很吗?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正想着,两个男人已经跑到我的小屋外面打起来了。
我也懒得去看,只听到他们偶尔的呵斥声,偶尔也能瞥到他们的身影从窗前急掠而过。我懒懒地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注意着点我的荷花啊,本来就快谢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外面弄了多久,反正我的一壶茶是喝得差不多了。肚子正胀着,他们两个就从外面进来了。莫琰的眼神欣喜无比,还伸手拍了拍昊天,昊天身子一僵。
莫琰坐到我旁边,一把掠夺过我手里的茶杯,咕噜咕噜灌下去。我唤了未央过来添茶,推到昊天的面前。他愣了愣就拿起来喝了。
莫琰凑到我耳边问:〃牟尔汗怎么样了?〃
昊天的手一顿。
我笑道:〃能怎么样?你没去打听吗?〃
莫琰扁嘴道:〃你不是核心人物吗?我不向你打听向谁打听啊?〃
我放下手中把玩的杯子:〃据说昨晚牟尔汗首领在宫外守了一晚终于见到皇上,至于他们说了些什么嘛,我也不知道。〃
莫琰笑道:〃我还以为能从你这里挖出些不一样的呢!〃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由刺杀皇上改成了意图伤害郡主,这当然是不一样的了。〃我转头对昊天道,〃只是苦了你了,恐怕你是不能回贺则了。〃
昊天抬头对我几不可见地一笑:〃我既然当初选择了你,就没想过要再回去。〃
〃对了,说是要以和亲的方式奠定两国的关系,不知道又有谁要被送走了。〃我有些无奈地说,〃我这才知道为什么皇帝一定要有这么多儿女,要是儿女不多,你想啊,和亲的时候送谁出去啊?〃
莫琰砰的一下拍在我头上,横眉说:〃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种话也是能开玩笑的吗?〃
门突然开了,未央急匆匆地跑来:〃郡主郡主,不好了!〃
我瞥他一眼:〃又有多大的事不好了?〃
未央脸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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