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呢——怎么还没拿来——我要酒——”
“来了——来了——”里面传出老板惶恐的声音,就当老板抱着酒坛子跌跌撞撞跑出来的时候,忽然“啊”的一声惨叫,手中所抱的酒坛子竟也跌落地上,摔成碎片。
见那老板盯着门口神色惨白,就仿佛见了厉鬼般,陈照不禁也跟着回头往门外望去。
外面的夜色寂静如死,只有淡淡的星光照出一点光线,诡异而阴森。
此刻夜深人静,正是人们入眠的好时辰。
但夜幕之中,却有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朝这里走来。来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就像是深夜出没前来索命的恶鬼。
渐渐地,那人影走近了,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也爬上了酒肆的木门。
老板也终于撑到了极限,翻了翻白眼,叫也未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没用。”陈照冷啐了一声,酒也醒了大半。
多年江湖阅历告诉他,那是一个人,一个深受重伤的人。
“这位兄弟,你怎么了?”陈照走过去,搀扶住几乎就要倒下的男子。那男子似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虚弱地说了声,“水。”便昏了过去。
“兄弟——”陈照匆忙间就欲拍打男子的脸颊,当他低下头,看清男子的面貌之后,原本急切的神情转成错愕,继而,又转成了一抹冷笑。
“石剑宇,原来是你。”
冬季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 第23节:第六章 不归之路(3)
楚梦非没有回头,只是紧揪着胸口,淡淡地道:“我说过,没有人可以破坏我多年来的努力。”
“就为了怕我阻止你?”身后的声音越发的悲哀,“到底你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真真假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有些疲累地靠着那株梅树,轻闭上眼,“很多事都已经不能回头。”“但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沙雨幽紧握住双拳,唇咬得死白,“为什么你要杀爹?”
“真相?”楚梦非凄凉一笑,“真相就是,我是魔之子!身上流着的,是魔鬼的血液,所以杀人就是我的乐趣!”
深吸了口气,沙雨幽悲伤地闭起双眸,“杀人真是你的乐趣吗?那为什么你竟是用自己的生命在杀人?”
心房猛然一震,楚梦非神色惨白,却不敢回头看那双悲伤的眼睛。
她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见他沉默不语,沙雨幽强忍住眼中的泪水,硬声道:“可以告诉我吗?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你每杀一个人,就被雪痕刀内的怨气反噬。那你是在杀人,还是在杀你自己?”
“杀人。”他闭上眼,坚定地告诉她答案,但唇角已不自觉地涌出了一丝鲜血。
沙雨幽踉跄退了一步,沉默地盯着那道落寞疲倦的背影,眼眸里写满了挣扎,写满了矛盾,但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答应我,不要再杀人了,好吗?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求你的。”
梅花树下那道身影猛地一震,良久良久,却冷冷地道:“不可能。”
决然丢下答案,他大步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竟都不肯答应?”
伤心望着绝尘而去的背影,沙雨幽终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只是不想你死——真的,不想你死——”
夜,已经深了。
云悦酒肆里的客人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落拓的年轻人,喝得烂醉,却还趴在桌上不肯走,嘴里还不断地低声念着什么。
桌上摆着十多坛早已空荡荡的酒坛子,而在酒坛子的旁边则放着一把森冷的宝剑,但那满桌子的菜却丝毫也未动。
酒肆老板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头,此刻他正守在柜台前,哭丧着脸看着那个赶也赶不走的客人。
这眼看天就要亮了,可那个客人却没有半点想走的意思!
暗暗叹了口气,老板在看了眼桌上的那把宝剑后,终于第十次鼓足勇气走了上去,怯声道:“这位客官,天色已经很晚了,小店要打烊了。”
那年轻人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再来一坛酒。”
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客官,这都要三更天了,小人明天还要做生意。”
“你做生意怎么了?”那年轻人闻言猛地站起来,满是酒气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杀意,充血的双眼更是直直瞪住老板,“你拿不拿酒?”
“拿——拿——小的这就去拿——”老板被吓得落荒而逃,不禁连连哀叹自己今日运程欠佳,怕是要被这人折腾到天亮了。
那年轻人冷冷盯着老板惊慌的背影,忽然凄厉大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自嘲。
“陈照啊陈照,你除了会吓唬这些人,你还会做什么?面对自己的灭门仇人,你却连他一块衣角都摸不到——你甚至把无尘丢在虎穴狼窝,而没有勇气去救——哈哈哈——你真他妈的没用——真没用——”
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他似哭似笑地又跌坐回椅子上,拿起面前剩下的那半坛子酒,又一口气猛灌了下去。
“无尘——无尘——陈大哥救不了你——是陈大哥没用——”
他一边哭笑笑着,一边猛灌着烈酒,也不顾酒洒衣襟,满面只有悲痛与愤恨。
他正是那日自沉沙楼逃出来的陈照。
等了半晌,陈照见酒还未送上。不禁大喝了一声,他一甩手中的酒坛,“咣啷”一声摔得粉碎。
“酒呢——怎么还没拿来——我要酒——”
“来了——来了——”里面传出老板惶恐的声音,就当老板抱着酒坛子跌跌撞撞跑出来的时候,忽然“啊”的一声惨叫,手中所抱的酒坛子竟也跌落地上,摔成碎片。
见那老板盯着门口神色惨白,就仿佛见了厉鬼般,陈照不禁也跟着回头往门外望去。
外面的夜色寂静如死,只有淡淡的星光照出一点光线,诡异而阴森。
此刻夜深人静,正是人们入眠的好时辰。
但夜幕之中,却有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朝这里走来。来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就像是深夜出没前来索命的恶鬼。
渐渐地,那人影走近了,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也爬上了酒肆的木门。
老板也终于撑到了极限,翻了翻白眼,叫也未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没用。”陈照冷啐了一声,酒也醒了大半。
多年江湖阅历告诉他,那是一个人,一个深受重伤的人。
“这位兄弟,你怎么了?”陈照走过去,搀扶住几乎就要倒下的男子。那男子似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虚弱地说了声,“水。”便昏了过去。
“兄弟——”陈照匆忙间就欲拍打男子的脸颊,当他低下头,看清男子的面貌之后,原本急切的神情转成错愕,继而,又转成了一抹冷笑。
“石剑宇,原来是你。”
冬季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
第24节:第七章 生死抉择(1)
大地已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绒装,天地间的寒意也更甚。
沙雨幽静立于风雪之中,任由那刺骨的寒雪披落全身,却连丝毫的寒意也感受不到。
前方不远的梅林里,那一片红梅开得正盛,迎着漫天的风雪,尽情地展示着那一片傲骨的嫣红。
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坚毅的生命力?
所遇的风雪越大,它开得越发茂密。
若是人遇到这样险峻的场景呢?又是否也有这样坚毅不倔的生命力?
自那日一别之后,他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她忽然觉得,他在逃避她!逃避她的追问。
为什么他竟一直不肯对她透露些什么?
如果他真的以杀人为乐趣,又怎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但如果他并不是真的想杀人,他手上所染的血腥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至少,她亲眼看见他杀爹,也亲眼看见他要杀陈照。
神色痛苦地抚上隐隐作痛的额际,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真的就要疯了!
“沙姑娘。”
寂静的身后一道苍老而慈祥的声音蓦然响起,沙雨幽转过了身,便看见前方不远的地方一道青色的身影向她缓缓走来。
“李大夫?”
“雪下得这么大,你怎么站在这里吹风?”李春秋走近她,慈祥的眼里写满了关怀,“你的身体才刚好些,受不得寒。”不待她回答,李春秋便拉着她,往屋里走。
在那一刻,沙雨幽的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丝暖意。
虽然只见过这个老人几面,然而,他眼里的温暖与关怀,总是让她感到莫名的感动。
那双眼里神情,就好像当年爹看她的眼神。
“我没事。李大夫。”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抹笑容,她任随李春秋将她拉进了屋里。
“我只是想看看那些梅花。”
“梅花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但人若生病了,便不好了。”李春秋笑着放下手中的药箱,“先让我看看,你身上的咒法是不是已经清除干净了?”
她在桌旁坐了下来,无言地伸出手。
把过脉,李春秋释然笑道:“你已经没事了。我想,楼主这下子也该放心了!”
“是他让你来的?”沙雨幽的神色忽然一黯,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复杂之色。
李春秋点了点头,“咒法虽然解了,但他还是不放心,所以让我来看看。”
沙雨幽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纷扬漫天的飞雪,“他活不长了,是吗?”
李春秋一怔,“你知道?”
沙雨幽苦笑,“那日我听见了你们的对话,还知道他死后会永不超生。”忽然她回过头,盯着李春秋,“这世上没有人会傻得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杀人!”
“知道吗?有时候人的眼睛所看见的,并不一定完全是事实!”李春秋幽然轻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所以我想知道。”
李春秋叹了口气,深深凝视着她,“如果我说当年他杀你爹,是被逼的,你信吗?”
“被逼的?”沙雨幽浑身一怔,脑海中蓦然想起一句话。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如果我告诉你,是你爹逼我的,你信吗?”
——当年他的神色好哀伤,好绝望!
——他真的是被逼的?
看着她苍白的脸,李春秋慈祥的眼中闪过一抹叹息之色,“其实,他所受的苦并不比你少!他所做的,都是些违背自己心意和本性的事,然而,他却不得不做。知道无法选择的痛苦吗?也许你我都不懂!这世间几乎所有的人都恨他,都怕他,又怎会有人了解他的痛苦?”
——违背自己心意和本性的事
心房似被什么狠狠揪住,沙雨幽正欲问清楚:“李大夫,你——”
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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