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现在是几点?
小丸子笑得相当开心,眼珠子圆圆的。
绝对是幻觉。不可能。我从来,绝对,不可能!
“妈妈!!!现在怎么可能是七点整了?!!!”
还有十分钟,十分钟。
要穿衣服,漱口,梳头,洗脸,去车库取车,骑上至少十五分钟的路程到学校。
迟到的惩罚不算什么,但今天是星期一。
星期一。
松泉的学生都明白星期一迟到的概念是什么。
每次的星期一朝会,督学先生会最后发言。他之所以会最后发言,是因为他在那之前要守在松泉的校门边,抓获一个又一个迟到的倒霉鬼,带他们一同上主席台展现他可怕的幽默感。
这位老先生会背几个老掉牙的笑话,改一改,装出可爱而调皮的样子让师生毛骨悚然。
“同学,你是不是看到学校门口慢行的标志牌了?所以走的很慢,嗯?”
飞速前行的自行车上,桉一边想着那即将到来的恐怖命运,一边忍不住无力感,几乎要叹息出声。
居然会沦落得这么凄凉。
我没吃早饭。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制服大概也没穿好,我早就说学校不应该订这种西装制服,领结真麻烦。
她努力不去想这都是哲的离开带来的影响。
不能因为他就变成这样,没有小哲我也要过很好。
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不管千叶怎样发挥运动员般的意志和爆发力,悲惨的命运似乎都在眼前等着。
*** *** ***
三十分钟前。
竹下宅。
这是新的竹下家的院子,堆满了大大小小来不及运进屋内的家什。初夏的清晨已亮得很早,远处的大楼缝隙里露出了曙光,安静而清凉地投射在院子里的家具上,微微地闪着光。
竹下宅二楼的一扇窗户忽然拉开了,主人伸着懒腰从窗里探出了头,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新家的院子。
真好。我的新生活要开始了。太好了。
主人细细的环视了院子一圈,对着远处的朝阳绽开了微笑。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一个只属于拥有未知的明天与梦想的微笑。当然,只属于一个少年。
竹下泽久低头系上制服的领带。面容洁白纯净如玉,温润地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今天要去松泉上学了。
这路公车不是五分钟一班么?
在站台上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泽久不禁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公车站牌,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105路 米原商城 福原路 山原幼稚园 松泉高中。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福原路段维修,暂停运营。
小得让人怀疑写上去的人存心不让别人看到这排告示。
看到我居然傻等这么久,那人一定在偷笑。
福原路在这个时段是相当清冷的。等公车的时候,偶尔有几个松泉的学生经过,泽久后悔没跟着一起去上学。现在就算要走着去也找不着路,他大步向对面的地铁站入口走去。
正要下梯子时听到背后哐当一声,然后是女孩子的一声惨叫。他回头一看,路对面是期待了半天的松泉校服,被自行车压在下面——这个时候还有松泉的学生未到学校?
自行车被主人奋力推开,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呻吟:“啊。。。。死定了,我到底为什么要抄近路啊?!!!”
泽久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看来是快迟到了才会走这条因为年久失修而坑坑洼洼的道路啰。
他收回已经下了一阶的左脚,飞快地再次横穿道路,走到女孩子身边。帮她扶起自行车。
车筐里的书包飞到了三米远的地方,他起身拾起来。
千叶桉。
相当幼稚的签名,绣在书包的布搭扣上,粉色的字体在深蓝色书包上很抢眼。
是怕自己的书包丢了么?
“啊,谢谢。”女孩子没抬头看他,正努力地与挂着自己裙子的自行车作斗争。
“不用。千叶桉同学。”
想着“早知道我就该把这麻烦的校裙改短”桉正在努力地救回自己埋怨已久的裙子,听到这话时不禁惊异地抬头去看这个帮助了自己的人。同校的么?认识我?
一张与小哲一样清秀的脸,同样温柔而澄澈的目光。
不是,不是小哲。
而且这种可以和井也哲匹敌的美少年,松泉没有第二个。
那。。。他是谁。。。?
chapter2 虽说世界是旋转的——过渡篇章(2)
直到男生把沾了灰尘的书包拍了拍递到自己面前;千叶才意识到自己保持凝望的状态已经很久了。
";啊。。。。谢谢。";
这是今天第二次重复这句话;一时窘迫地了忘了开始要问的";你怎么认识我";的问题。
";那个。。。";男生的脸微微有点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
男生无言地指了指千叶的校服。不知所以地;千叶低头看向自己;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冲进大脑。
——裙摆被自行车拉着,相当高调地面对着马路上唯一的观众。
粉红色。
不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我要不顾代价地把它拉回来!
想法在一秒钟之内转化为行动,始料未及的是裙子与之相呼应的“兹拉——”一声。
有一霎那,千叶感觉是上帝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送来了纷至沓来前仆后继的麻烦。
朝会已经开始十多分钟了。
高二A班的长队正对着旗台,是整个操场观看日升的最佳位置。
同时也是观察校门的最好位置。
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校长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言。
每个学生都是可以考进D大的资优潜力股,我们的学校行情一路看涨。
年轻的校长是资深的老股民,我们是他的流动资产,抛出的时候要获得最大收益,劣质股减仓淘汰。
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
正对旗台的方阵,要被迫听他那令人寒心的励志发言,位置真是得天独厚。南宫绚音一边无力地胡思乱想,一边再次扫视校门。
chapter2 虽说世界是旋转的——过渡篇章(3)
桉还没有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拉了拉头上的粉色带子,目光转向了校门旁的督学先生以及他身边的一大群愁眉苦脸的学生。随时随地不忘搜寻长的耐看的脸,当然也是习惯之一。
像井也哲那家伙那么令女人着迷的一张脸,真的很难再找到另一张。习惯了之后,长时间看不见会很难受吧。
十二年习惯这样一个男生如春风细雨般的温柔,忽然失去,却是一件更难以忍受的事。
就连准时上学这样简单的事,在少了他后,都变得困难起来。桉对于井也的依赖,不是一般的强烈吧。
绚音想着那个已经到了遥远的另一个城市的人,忽然觉得心底沉重。
越来越沉,如同失足踩空坠地,似乎重重地被自己的重力压碎。
“那个,这样好吗?制服一定会皱的。。。。。。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其实你裙子破掉也是我的错,你不用在意。”
千叶脸红红的,抱歉地欲言又止。男生的制服围在腰上,在初夏微凉的清晨里还带着淡淡的体温,让千叶桉觉得相当地不习惯。然而让千叶更加手足无措的却是另一件事——在坑坑洼洼的福原路上,男生正骑着她的车,她坐在后座,因单车的颠簸而不时撞到男生的背上。
“啊,对不起!”
在又一次危险的颠簸后,千叶的声音愧疚得都快要听不到了。
“。。。嗯,那个,可以抱住我的腰,你这样。。。骑起来很辛苦。”
“啊,对不起!”
可以吗。。。抱住他的腰。。。这种事都没对小哲做过。千叶慌乱的盯着面前的白色衬衫,迟疑地伸出双手轻轻拽住。自己身子硬梆梆的,直挺挺地立在车后座上,这种姿势一定很可笑。忽然又悲惨地想起绚音“你和井也保守得和我爷爷有的一拼”的嘲笑。
突然有“还不如跳车下去来的自在”的想法。
竹下泽久感到女生小心翼翼地伸手,却只是抓住衬衫薄薄的一层,一时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还有这么矜持的女生啊。看到我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抱住才对。
“那个。。。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送我害得你也迟到,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这个女生目前为止说第四遍了。
“没关系,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同校呢?”
因为托南宫之福,松泉的帅哥我已经认识完了。千叶想起了南宫绚音——顿时有“损友也有价值”的之感。 然而这种真实原因实在难以启齿:“应该是不同校哦。校服——有点不太一样。”
男生有点诧异:“是么?我还以为我的新制服和松泉的是一样的呢。看来裁缝有点不负责任。——是哪儿不一样呢?”
他其实很负责。千叶微汗,连忙转移话题:“哦,你是新转到我们这里的学生啊。”
这才想起开始自己要问的问题:“啊对了,你认识我?”
男生好听的声音传回来:“不认识。”
“ 哈啊。。。。。。开始叫我千叶桉同学来着。。。。。。”
男生回头笑了笑:“书包啊。”
书包?千叶莫名所以地看向挎着的书包。深蓝色的搭扣上,明显地用粉色线绣上了三个字。
“千叶桉”。
幼稚的字体,一看就是自己的笔迹。
吃了一惊。这不是自己绣的。
谁?谁什么时候绣上去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chapter2 虽说世界是旋转的——过渡篇章(4)
“是个防止丢失的好办法呢。手工不错。”
千叶还处在惊愕中未回过神来。
“这个不是我做的啊。。。。。。”
“是么。。。?”男生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越来越坎坷的路面。怪不得她会摔倒。。。。。难度真的是很大:“那是谁帮你绣的。。。。。。真细心啊,这个会帮你不少忙呢。”
是谁,我也想知道啊。千叶仔细地看了看那三个粉色的字,针脚细密匀称,像是出自女孩子之手。难道是绚音?那个活泼得过火的死党?
想象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绣这些字的样子,就如同想象一个脾气急躁的井也一样别扭。怎么也不可能吧。。。。。。
前座的男生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到了;要下车了哦。"
我迟到了,在这个要命的星期一。
桉心底一沉,无奈地被拖回眼前要面临的紧要问题上来——一场注定要来的倒霉事。它会掀起自己这背运早晨的高潮。
松泉高中的电动伸缩门已经关了,只剩下警卫室一侧的雕花铁门开着。而站在门后的督学——这个西装笔挺的老先生带着自认为是欧洲贵族一般的神秘笑容,使得学校的铁门看来像一只野兽张开的大嘴一般阴森恐怖。
逃不掉了。
桉从男生手里接过车把,硬着头皮向守在门口的督学走去。男生奇怪地看了看她的脸。
“你好像很紧张哎。”
桉勉强冲他笑笑:“因为迟到了。”
男生似乎有点疑惑。
你一会儿就会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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