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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转醒时,觉得脑中昏昏沉沉。王耀灵睁开眼睛,两眼所看之物皆是双影的,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再一凝神,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四围皆是寻常家具摆设。
王耀灵挣扎着要站起身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得随口呻吟了一句。听得屋外一个老汉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赶了进来。那老汉七十左右年纪,满头皱纹,然而身子骨却很硬朗。老汉见王耀灵醒了,嘿嘿笑了笑,说道:“你醒了,刚才可把我们吓着了。”
王耀灵低声问道:“请问这,这里是什么地方?”老汉道:“这是我家呀!”王耀灵又道:“我,我怎会出现在您的家中?”老汉笑道:“说来也巧,我出去打柴,见到你躺在地上,我一看你还有鼻息,就把你带到家里来了。不过你当时的样子真是骇人,整个脸都是绿的。”
王耀灵心中好生感动,想要再说什么却气息不畅,说不出来了。老汉道:“你慢慢歇着,我给你熬好了汤你来喝。”王耀灵点了点头,老汉转身出了屋子。
过了一会儿,一阵肉香飘来,充满了整个屋子。老汉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碗中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老汉一面吹,一面舀着勺来喂王耀灵。王耀灵这时才能开口道:“谢谢老伯救命之恩。”老汉笑道:“没什么,我寻常农家,也没什么稀罕吃的,熬了碗鸡汤,给你先暖暖身子。”说着将勺子送到王耀灵嘴边,王耀灵张嘴喝下,热汤刚一入肚,突然体内便似有弹簧一般,帮的一声将喝下去的汤都反冲了上来,接着肚内又是一阵翻腾。
老汉见了,急忙放下汤碗,关切问道:“怎么了,你,你喝不下鸡汤。”王耀灵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喘息道:“老伯,我衣服里,里有药,快来拿,拿来,给,给……”老汉鞥了一声,转身翻王耀灵的衣服,掏出那瓶子来,倒了一颗活血丹给他。王耀灵张嘴服下,过了片刻,体内的剧痛缓缓减弱,身上也渐渐有了气力。
老汉见状,才稍微放宽了心,问道:“小伙子,你这是什么病呀,发作起来这么吓人?”王耀灵刚要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个小孩的笑声,一个五六岁的小童从外面蹦跳着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包裹,嘴里喊着:“爷爷,爷爷,看我捡到一个好东西。”说着将包裹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给那老汉看。
王耀灵见那小童玲珑可爱,不禁笑了笑,一瞥见他包裹里的东西,突然神色大变,一把握住那小童的手,高声问道:“这,这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第十九章 谁是谁非(一)
小孩被王耀灵一喝,委实吓了一跳,包裹落在地上。老汉见王耀灵突然神*变,心中骇然,慌忙问道:“小,小伙子,这,这包裹里的东西怎么了?”王耀灵一把捡起包裹,里面只包了两本书,纸页泛黄,破旧不堪,然而两本书封面上都有三个大字:“血冲诀”!
王耀灵万万想不到,自己奉命出山所接,让自己屡缝险境,让自己不能同师妹携手,让自己流亡江湖苦苦找寻的血冲诀,竟会出现在一个寻常的农家之中,而且是在一个小孩子的手中。
王耀灵此时除了激动,更多却仍是缜密,大致翻了翻,见上面果然如陈逸轩的师父所言,一页纸上只写了一个字,两本书分为上下两篇,真是血冲诀无疑。小孩见他对这两本“破书”颇感兴趣,便也问道:“大,大,哥哥,这,这书,是什么好玩意儿?”王耀灵包好包裹,脸上浮现了久违的笑容,拍着小孩肩膀道:“孩子,这包裹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小孩子嘿嘿一笑,说道:“村口来了个人,跌跌撞撞地刚进了村子就倒下不动了。我和几个玩伴看他手里拿着个包裹,觉得好玩,就拿来看看。这包裹里的东西是书,听邻居的秀才说了,书可是好东西,我一想这好东西自然就要拿到家里来了,不过反正我也不认识字,你要想要,那便给你好了。”
王耀灵听了孩子天真的话语,却忽然想到什么,微感不妙,问道:“那你能不能呢带我去见见那个人。”小孩道:“没问题的,你跟我走吧。”说着就蹦蹦跳跳地出了去。
王耀灵也要跟出,老汉急忙问道:“小伙子,你病还没好,还是先歇歇吧。”王耀灵道:“不打紧的,我去去便回。”话罢也走了出去。
他跟着小孩一直走到村子口,见村民们都围在周围,中间依稀躺着一个人。王耀灵觉得此人颇为眼熟,走近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原来这人竟是那日给终南派送礼却被艄公帮劫持的人。
王耀灵推开众人,一把扶起那人,搭上那人脉息,见他气象衰微,似是中了极重的内伤。王耀灵为他推筋活血,过了一阵,那人才悠悠转醒。旁人见王耀灵竟识得这人,也都大为吃惊,指着二人议论纷纷。
那人睁开眼睛,见了王耀灵,突然面带愧色,一把抓住王耀灵的手,颤声道:“王,王少侠,我,我对不住你。”王耀灵心中有许多疑问要问他,然而在众目睽睽下多有不便,于是道了声:“咱们回去再说。”一把将那人抱起,跟着小孩儿回了老汉的家中。
村民们有的喜欢看热闹,便凑到老汉的家门口来。王耀灵将大门关的死死的,将那人抱到屋内,身上掏出了一些碎银两,递给老汉道:“老人家,多谢您出手相救,这人是我的一个朋友,受了重伤,还望老人家能借一间房给我,这些碎银两,权当是敬意,还望笑纳。”老汉点点头,然而却不肯接这银两。王耀灵见他执意不肯,便招呼小孩过来,将碎银放在他手里道:“小朋友,这些钱拿着去买吃的玩的去,就当我谢谢你给我的‘破书’了。”小孩子不通人情世故,欢天喜地地接受了,老汉见了,也是无奈,只好作罢。
王耀灵将那人抱入屋内,关好屋门,将那人放在床上,给他喂了一粒活血丹。过不多久,那人脸上复了红润,喘息也渐渐均匀,却眼神惊恐不定地望着王耀灵。
王耀灵见他暂时恢复过来,便道:“你的血冲诀我接到了。”那人道:“本来,本来就该归你的。”王耀灵问道:“当初你不是说血冲诀被人接走了吗?你是怎么得回来的?”
那人听了这话,神色却颇为黯淡。王耀灵大为不解,催他道:“好端端的,你快说呀!”那人仍是不答。
王耀灵只得问道:“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姓甚名何。”那人道:“小人姓邢,单字名光,是郭掌门的一个副手。”王耀灵又问道:“你快些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你当日被艄公帮的人挟持,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现在的伤又是怎么回事?”邢光喘了口气,接着道:“王少侠,不急,听我慢慢为你讲来。估计我所剩的时日也不多了,所以这些事情肯定是要告诉你。”
王耀灵点了点头,邢光问道:“你可知这血冲诀的来历?”王耀灵道:“这我知道。”邢光面色迥异,问道:“什么,你竟然知道,是谁告诉你的?”王耀灵道:“是一位前辈。”邢光又问道:“是,是哪位前辈?”王耀灵刚想说出,忽觉那位前辈深居山中,想是不愿让世人听闻他的名号,自己也不便说出,于是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确实告诉我了。”
邢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这血冲诀和血海门的关系,那前辈也告诉你了?”王耀灵摇头道:“这却没有。”邢光又沉默了一阵,接着道:“我大概猜到那位前辈是何人了。”王耀灵多日来一直对陈逸轩的师父是何人颇为不解,听邢光这么说,立时来了兴致,问道:“那你说说看。”
邢光道:“我也不敢确定,是以我还是不说名字,不过有这么几句话是形容他的,我说出你听听,叫作:书生剑客,飘荡十载。古刹门前,领袖旗下,金兵丧胆,邪教称臣。”王耀灵不知他所言何人,刚要再问,听那人接着道:“当年,华山派的刘老前辈冒死将血冲诀从金兵的重围中带出,被金兵一直追杀到黄河边上。当时黄河上只有一艘小舟,倘若刘老前辈涉水渡河,非但会被金兵赶上,连那船家的性命也会搭上,于是他仁心不泯,将这两本血冲诀交给了那位船家,叮嘱他定要好好保管。而后刘老前辈挥剑同赶上的金兵恶战,斩杀近百名金兵后也英雄归天。”说到这里,不由得神色黯淡。
王耀灵当初听陈逸轩师父讲起过那位华山派高手的事,如今再听了邢光所讲,禁不住钦佩刘老前辈的英雄气概。
第二十章 谁是谁非(二)
邢光接着道:“那日的船家,本也是个身负武功之人,后来便是他创立了血海门一派,是我血海门的开派祖师。祖师得了血冲诀后,一直想参研其中的奥妙,可是穷极一生,也未有所成,只得将这个遗命又传给了下一位掌门。可是后来的掌门无一能参透血冲诀的秘密,后来江湖上关于血冲诀的风波又起,当时的掌门为了避开风口浪尖,将血冲诀藏了起来,随着风波渐渐平息,血冲诀的事在血海门也慢慢淡化。”
“但是直到几个月前,郭掌门在整理门派之物时无意中找到了隐藏多年的血冲诀,大喜之下叫来血海门的各位长老,一齐参悟这其中奥秘,但是却仍一筹莫展。后来有人提议,说终南派剑法在江湖上属于一流,若请他们来帮忙,定会大有收获。郭掌门同意后,给张掌门通了书信,便即让我带着血冲诀出发了,因此也便有了当日送礼接礼之事。”
“郭掌门为了表示诚意,不惜将自己的义子章朝华送给终南派当人质。不过郭掌门如此做,还是有另一番打算的。那便是希望章朝华和张掌门的千金能够联姻。白峰山的路洞主刚刚去世,新上任的李少主年纪尚轻,剑法的研究也必还未臻至化境,如此一来倘若两派联合起来,亲上加亲,这血冲诀秘密一旦参透,挑翻白峰山,威震武林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邢光说完这几句,顿了顿,而后突然道:“王大侠,其实当日根本没有人接走血冲诀,它就藏在我的身上。”这句话犹如一声炸雷,横穿过王耀灵耳畔。王耀灵声音颤抖,问道:“真,真的,是这样?”
邢光点点头,将自己的衣服撩开,指甲在脖子处一抠,往下一撕,竟撕下来一张皮,皮上还带着肉,然而却丝毫不见血。王耀灵定睛一看,才知撕下来的那张皮是假的,贴在了胸口上,看上去和真皮绝无两样,将书藏在里面,确实看不出来也摸不出来。王耀灵见了,心中大骇,料没想到这人竟还有这么一手,不由得怒气上涌,问道:“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邢光道:“郭掌门听说王大侠你和张掌门的女儿关系颇不一般,他料定张掌门此事定会派你去接,倘若你接不到礼物,郭掌门再趁此时机以联姻作为要挟,张掌门顾全大局,一定会答应,所以,郭掌门暗令我将血冲诀藏起来,对你假称有人提前接走,这才能让你接不到血冲诀,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