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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有王耀灵和荆潇意二人对言，其余人只是坐在原地，一言不发，默默注视二人。王耀灵并没在意，接着问道：“除了这些，别的事情还要我去做吗？”荆潇意不假思索，好似所有的话早已想在脑中，说道：“若是冷双寒受不了苦，招供了名单，胡兄不要杀人灭口，而是想办法将那名单偷走。”王耀灵虽然点头，但心里却想：这样做更加铤而走险。本来我觉得他们不肯杀冷双寒是出于侠心，可适才龙掌柜自刎时，他们却如此冷漠，这就表明他们不杀冷双寒，绝非是顾及性命，而是另有图谋。
王耀灵虽然心存疑虑，表情却丝毫没有显露，接着道：“这没问题，但十五那天冷侠士便要被处决了，咱们要在何时动手？”荆潇意摇摇头，说道：“这都要看胡兄了，第一件事尤其重要，胡兄尽快完成，我们才能决定哪天动手。”王耀灵道：“好，我一定尽力。只是我得到消息后，如何传达给你。”荆潇意道：“今日之后，每过两日，烦劳胡兄到这里来，咱们自会商议。”说到这里，突然面色微微沉落，冷声道：“不过，还有些事，需要胡兄留神，你的身份不要让冷双寒知道。第二，若这两日有人来救冷侠士，你定要尽力抵抗，不能让他们得逞，必要时可以杀人，另外，倘若有人来灭口，你定要保护冷双寒的安全。”王耀灵一头雾水，问道：“这，这是为什么？若是有人来救，我帮他们脱险，这不是更加省事。”
荆潇意道：“不，这些来救援的人，并非善类，他们这么做，是出于其他的目的的，另外，你全力抵抗，也会更加博得完颜不多的信任的。”王耀灵心中仍是存疑，目光盯着荆潇意。荆潇意却见王耀灵看着自己，并不回避，而也以平和的眼神望着他，是以王耀灵也难以再多一丝的怀疑。
二人又谈了一阵，其余的人仍是听着，气氛仍很淡然。桌上的酒菜渐渐凉了，却始终无人动手。末了，王耀灵站起身来，对荆潇意一抱拳道：“荆兄今日救了胡某之急，还是万般感谢，日后咱们便同心协力，一齐救出冷侠士来。”荆潇意和众人也都站了起来，却仍是荆潇意开口说道：“胡兄之言甚是，咱们不为别的，就为大宋，也要尽好每一份力。”王耀灵提了龙掌柜的首级，回头瞥见角落里昏迷的几个跟踪自己的人，问道：“这，这些人怎么办？”
荆潇意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倒容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药丸，塞到那些人的嘴里。王耀灵看了，还道是毒药，急道：“你把他们杀了，完颜不多会怀疑我的，这，这怎么行？”荆潇意放声笑道：“不瞒胡兄，这些药并非毒药，而是能清除前一个时辰内的记忆，这样胡兄回去，就会安然无事。”王耀灵虽觉不可思议，但见荆潇意神色萧然，便也信了，就要走出门去。
刚走到门口，王耀灵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荆兄，你可知有个叫幽谷山庄的地方？”此言一出，屋内的所有人竟然都勃然变色，荆潇意眼睛一转，低声道：“幽谷山庄，之前是听说过的，那里的人据说各个都是魔头。怎的，胡兄和这幽谷山庄有什么来往？”王耀灵心里一沉，答道：“不，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说完就转身下楼去了。
王耀灵走后，屋内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荆潇意的脸上也浮现一丝莫名的微笑。
王耀灵走下楼时，戌时已过半，楼下仍是灯火通明，歌舞管弦之声不断，走到一楼，浓浓的酒气便传了出来，和楼上的暗香全然不同。王耀灵回想适才的一番谈话，觉得既惊喜又不可思议，如同做了一场大梦。走出酒楼门，小二刚要送出，突见王耀灵手中提的人头，啊的一声，向后退去，脸色登时煞白。王耀灵也不理会，出门便向着开封府走去了。
回到府内，已是亥时，开封府内的灯火已然全部熄灭。王耀灵从正门走入，提着人头，直到完颜不多的住所。路上的侍卫见他提着人头，都不拦着，王耀灵一路走过，心里浮现出种种的念头，想着见到完颜不多如何说，又想荆潇意交给的事情如何去办。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完颜不多的房前。
外面的侍卫见王耀灵来，迎上前去，低声问了几句。王耀灵将事情说明，那侍卫点点头，转身进去。不一会儿，房内灯光明亮，一个声音悠悠传来：“三剑兄，进来吧。”
王耀灵提了人头，沉一口气，推门而入。屋内的摆设并不奢华，只是几张桌子，墙壁上挂着几幅画而已。完颜不多正坐在椅子上，双眼注视着王耀灵。
第三十五章 生死一线（二）
完颜不多一拍手，侍卫中走出一人，捧着一把长剑和一身卫士服，卫士服上别着一块腰牌，走了过来。完颜不多道：“胡先生，这就请接剑更衣，日后要多为朝廷出力呀。”那侍卫把剑和卫士服举在王耀灵面前，王耀灵刚要接过时，突然那侍卫脸色一变，小声道了句：“救冷双寒，杀完颜不多，这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王耀灵进来后，先行个礼，而后将人头扔在地上，朗声道：“大人，长生药店的掌柜首级在此，请大人过目。”完颜不多低头瞧了瞧，又看了一眼王耀灵，这才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人，三剑兄，祝贺你，你已过了我的审查了，明日你便来此处听候任职。”王耀灵谢了一声，完颜不多突然冷然一笑，盯着王耀灵道：“你能讲讲当时的情景吗？”
王耀灵不敢大意，想了想，定一定神，就要说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转眼间便到了门口。王耀灵心头一凛，知是跟踪自己的人回来复命，一想他们既然忘了之前的事，我现下说的他们一会儿也必定会如此说。于是故意大声道：“我偷偷进了药店，当时里面已经黑压压一片，只有掌柜的房间亮着一丝油灯。我摸进掌柜的房间，当时掌柜的正在油灯下写着什么。他发觉有人进来，立即烧毁了手中的纸张。我便上前，和他争斗，不多时，便一剑刺死他，斩下了他的首级。”
这话正是荆潇意当时悄声告诉王耀灵的，王耀灵大声说，便是要让门外的人听见。完颜不多面无表情，仍是紧紧看着他，脑中思索什么，过了良久，这才微笑道：“好了，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王耀灵行了个礼，转身告退。出门时，正见到那几个人站在外面，神色之间却甚是茫然，见王耀灵出来，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王耀灵没说什么，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待王耀灵走后，完颜不多便召那些人进来，又换了一副铁青的脸色，问道：“你们几人，说说当时的情景是什么？”那些人直感自己像睡着了一般，谁也不记得当时的半点情景，但望见完颜不多阴沉的面孔，一想倘若自己实话言明，这后果心知肚明，便也按着王耀灵所言，依着葫芦画瓢，大致描述了一遍。好在他们心中虽急，然话语间并不慌乱，完颜不多听完后，仔细想了想，却也没发现任何破绽。
王耀灵朝着房间走去，此时心中的担子卸下，一想自己能为救人也出一份力，尽到侠义之责，不由得心情大为畅快。此时已近午夜，朦胧的月色笼罩着面前的房屋，显出一阵宁静祥和。王耀灵来到房门口，刚要进去，门忽的开了，卢碧吟扑出来，握住王耀灵的手，喜道：“耀灵哥，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王耀灵面带微笑，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屋门。
卢碧吟帮王耀灵摘下腰间长剑，点亮了蜡烛，问道：“耀灵哥，这一去可好？”王耀灵哈哈一笑，道：“好，很好呀。”卢碧吟见他一脸惬意，全然不似走时忧愁的神色，不由得大为奇怪，接着问道：“耀灵哥，他们和你说了什么，那掌柜的事情怎么样了？”王耀灵握着她的手，柔声道：“碧吟，你可不知，这事的惊喜也是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将当时的情形讲述了一遍。
卢碧吟听完后，也开心地笑了笑，说道：“我说那荆潇意不是寻常人吧，果然是他帮了我的大忙。”王耀灵道：“是呀，他好像是早已有所准备，说话的时候几乎都是脱口而出。”卢碧吟听到这里，突然收了笑脸，咦了一声。王耀灵忙问道：“碧吟，怎么了？”卢碧吟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道：“他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对你的情况这么了解？”王耀灵哈哈笑道：“他既然是卧底，自然能料事甚准了。”卢碧吟道：“不，我却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仿佛哪里不大对劲。”王耀灵道：“碧吟，别瞎想了，要不是他咱们今日生死还未是定数呢？”继而又想起了龙掌柜，叹道：“只是可惜了龙掌柜，唉…。。”卢碧吟却道：“龙掌柜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不过这荆潇意，耀灵哥，你以后可要多加注意。这人如此精明，倘若想要算计你，那真是易如反掌了。”
王耀灵轻搂着她，柔声道：“碧吟，你放心好了。”心中却想：碧吟说的不错，此人确实神乎其能。不过听他所言，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恶意，还不必太过担心。
卢碧吟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耀灵哥，快睡吧。”王耀灵嗯了一声，将铺盖往地上一放。二人相处良久，却始终以礼相待，王耀灵晚上便在地上睡。
夜半时分，群星璀璨，在黑彤彤的夜空上格外亮眼。王耀灵心中有事，难以入寐，站起来，走到窗前，回头望着睡熟的卢碧吟，心中叹道：我初和碧吟见面时，她被人抛弃，是以性情如此刚烈，行事也极为鲁莽。可如今她心有所属，又变得如此精明机敏，看来她还是太缺少关爱了。她自幼父母双亡，兄弟死于非命，又被董一慕抛弃。我今后定要好好待她，不能再让她心伤。可一想自己既也成为卧底，每天生死难料，不由得对她又深深愧疚。
夜晚的开封已是万籁俱寂，王耀灵心绪却久不能平，他又想道：明日在府里任职，以后便是命悬一线了，往后还要与荆潇意他们碰面，这中间倘若有一丁点的疏忽，自己丧命，荆兄和众人的计划也随之破灭，还会连累碧吟。这卧底也委实不好当，看来对我是个大大的难关了。
又一想：按荆兄的话来说，我很可能和死于前一道看守冷双寒，我要探知他一天的活动，可能也并不算难。他那么粗犷，想必不会是个规矩的人，或许他嗜酒如狂，也或许他好色成性，我到时留心便是。
这时，幽谷山庄的事又悠悠燃上心头，王耀灵想起那日传音入密的话，心里隐现种种的不安：他们说要在开封府里比试，可这几日他们都没了踪影，难道他们放弃比试了。该不会，那他们会是何人？荆兄说他们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