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灵酒量不大,因此这时也酒意起来,恍惚中见她在盈盈粉灯下,便如仙子下凡,看着看着,头顶一热,仿佛六魂就要出窍。女子见王耀灵直直地望着自己,含羞笑道:“先生能陪小女尽兴,小女实在荣幸,但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王耀灵痴痴地道:“在下,在下姓王,名叫耀灵。不知,不知姑娘芳名?”
那女子道:“小女姓林,名叫蝶姬。今年刚满十八岁。”王耀灵问道:“不知,不知姑娘孤身一人,在此地界,有,有什么事情?”林蝶姬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或许就是为了等你。”说这句话时,眼睛始终望着王耀灵。
王耀灵心神一荡,问道:“等我,等我做什么?”林蝶姬笑道:“天地难奈有缘人,你我在此相逢,不是缘分又是什么,何须再问做什么?”王耀灵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却没有姑娘这样静心雅致。”
林蝶姬哦的一声,问道:“王兄深夜赶路,险些错过良缘,不知有什么急事吗?”本来依着王耀灵的性子,绝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讲起自己的事情,谁知王耀灵此时竟身不由己,张口便道:“可惜,我的师父,他失踪了,我这就要去找他。”
林蝶姬皱起眉头,柔声安慰道:“王兄的师父,不知是什么人呀?”王耀灵道:“我师父,就是终南派的张承沅啊。”林蝶姬吃惊地喊了一声,说道:“张承沅,就是终南派的掌门张承沅了?”王耀灵点了点头,林蝶姬问道:“张掌门武功盖世,他怎么会失踪呢?”王耀灵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也是因为,因为你吧。”
林蝶姬问道:“因为我,为什么因为我。”王耀灵道:“我师父要是不失踪,我追不出来,如何能见到你,你说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吗?”林蝶姬扑哧一笑,说道:“也许吧,你师父可能便是月老呢。”说完自己又甜甜地笑了起来。
粉光笼罩,美人相伴,王耀灵便似做梦一般,将这几日心中的苦闷一一倾诉而出。林蝶姬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脸色时而随着他的话难过,时而又随着他微笑。但当他说起卢碧吟的时候,林蝶姬脸色微微有些不悦,眼神中流露了一点凶狠,可王耀灵却没在意,接着将如何思念卢碧吟,却又如何为难一一说了出来。
王耀灵说了一阵,醉意也越来越浓,倒在椅子上。林蝶姬脸色有些沉郁,望了望眼前的菜,惊讶道:“呀,王兄,咱们光顾着说话了,这桌子上的菜还没吃呢。”王耀灵摆摆手道:“不,不,我已经饱了,已经饱了。”林蝶姬坐到他身旁,轻声道:“王兄,你快吃吧,我陪着你一起。”说完贴在王耀灵身上,拿起筷子夹菜。王耀灵闻着她身上的芳香,身子已完全醉在其中,仿佛她主宰着自己,也随着她一起,夹着菜吃了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林蝶姬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向里屋走去。王耀灵不由得也跟着她走,见她走到一张书桌旁,桌上铺着一张纸,放着一支笔。林蝶姬抚着纸笔,轻声问道:“看王兄的打扮,也是一位风雅之士,不知可否留下墨宝供小女一观。”
第六十三章 纸醉金迷(六)
王耀灵走了过去,拿起笔来,轻声道:“林姑娘,在下笔力浅薄,贻笑大方了。”刚要下笔,林蝶姬按住他的手,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王兄,我说什么,你便写什么好吗?”这几句话近在耳边,如天籁一般,王耀灵痴痴地点了点头,林蝶姬把脸与王耀灵贴得更紧了,轻轻地说了几个字。王耀灵点点头,挥笔便在纸上写了出来。
林蝶姬盯着纸上的字,暗暗点头,不时又望一眼王耀灵。王耀灵写着写着,突然浑身一震,手腕一抖,一个字也因此写的偏差了。林蝶姬见了,忙问道:“王兄,你,你怎么了?”王耀灵猛一回头,刚要说什么,突然又释然道:“没事,我再写吧。”说着继续写了下去。
屋子里的蜡烛已渐渐燃到了尽头,灯光开始逐渐暗了下去。王耀灵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一抬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在下的确不好,写一篇字竟也累的满头大汗。”林蝶姬拿起纸来,叹道:“不错不错,今日可让小女子开了眼界了。”王耀灵仍是醉醉地望着她,听她夸赞,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神色。
林蝶姬看了一阵,望了望窗外,轻声说道:“呀,王兄,时候不早了,你,你就住在这里吧。”王耀灵环视了一周,摇摇头道:“不行,这里只有姑娘的牙床,我,我怎好住在这里。”林蝶姬张开双臂,搂住王耀灵的脖子,登时衣服上一股股的熏香透了出来。王耀灵感受她温软的肌肤,闻着那股熏香,登时又如痴如醉,改口道:“好,好,我便住下了,只是委屈姑娘…。。”
林蝶姬把王耀灵扶到床上,随即白玉般的手臂向后一抱,慢慢解开了身上的纱裙,露出里面一层淡红的单衣,显露出雪白的肌肤来,荧光一照,便真似水做的一般。
林蝶姬脱下纱裙,扔在地上,轻声问道:“耀灵哥,你说是我美些,还是卢碧吟美些?”王耀灵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你美些,什么人见了你,雄心壮志也都没了。”林蝶姬会心一笑,双手抬起,又慢慢放在王耀灵的心口,缓缓解开他衣服的扣子,
王耀灵突然拉住她的手,林蝶姬娇笑道:“耀灵哥,你这是要干什么?”王耀灵指着外面的灯火,说道:“良宵美夜,虽是甚好,可我若再看你一眼,势必会醉死过去。你还是去把那灯熄灭了吧。”林蝶姬亲了亲他的脸颊,说道:“那好,依着你,我这就去。”说完从床上下来,走到外屋,将粉灯吹灭。
林蝶姬摸着黑回来,一下倒在床上,娇媚无限,道了声:“耀灵哥,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可谁知这一倒,竟然倒了个空。林蝶姬一惊,伸手一摸,床上却空空如也。林蝶姬惊呼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高喊道:“耀灵哥,你到哪里去了,耀灵哥?”四周无人应答。林蝶姬急忙又点亮了灯火,见床上空空一片,王耀灵早已不知了去向。
林蝶姬点着烛光,将房子里找了个遍,却没见到王耀灵的身影。林蝶姬一把瘫坐在椅子上,眼含热泪,喃喃地道:“耀灵哥,你就这么对待人家的真心吗?唉,你赢了,你又赢了。”说完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残余的饭菜,低声呜咽起来。
原来林蝶姬的粉灯上安了*粉,王耀灵闻了后,立时便被迷住,如灵魂出窍一般,行动言语身不由己。可他在写字的时候,突经林蝶姬一语,身体竟不由得运起血冲诀内功,热血一冲,登时破了*粉的功效,头脑又渐渐清醒。王耀灵索性将计就计,骗让林蝶姬去关灯,实则他却一个挺身,跃出了窗户而去。
此时,王耀灵孤身一人又走在路上,心里犹自暗暗后怕,想道:亏得今日运出了血冲诀的内功,否则真的上了她的当了。不过她既然目的如此,为何还要之后骗我上床,莫非她真的对我生了情意。这个念头一闪即过,他心里又暗暗骂道:王耀灵呀王耀灵,今日你险些又对不起碧吟了,现在你竟然还在想那个女子,真是不知廉耻。又一想:师父的安危未知,我虽中了计,但在她房内耽搁这如此长的时间,终是不该,况且不知这女子身旁有没有同伙之人,我还是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王耀灵趁着夜色,又往山下走去了。
这后面的日子,王耀灵孤身一人,不断向人打听张承沅和卢碧吟的消息,却是丝毫没有线索。王耀灵深知此时江湖上人人都以为是自己在长江口作案杀了几十人,而且还有不少人得知血冲诀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是以他不敢以真名姓示人,仍是化名为胡三剑。
就这般,找寻了十几日,师父的消息一点也没有。王耀灵一人闯荡,在这十几天里,不时便思念起卢碧吟来,常常想:若是她在我身旁,也会给我莫大的鼓励的。可一想自己当初的行为也出于无奈,只得扼腕叹息。
这十几日的找寻,可谓漫无目的,反而使他筋疲力尽。但他自然也想到若是请陶若维帮忙,兴许会更有头绪一些,但一想陶若维和陈逸轩都曾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再去麻烦他们心里过意不去。况且陶若维虽是当世闻名的大侠,武功心智都远在常人之上,但师父的失踪着实蹊跷,连终南院里的人也说不清楚,陶若维也未必能料定师父的去向。
虽然不去找陶若维,王耀灵也知这么无目的地找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他料想师父的出走,无论和章朝华有无干系,定会和血冲诀有关,而血冲诀本是在宋国的境内。于是王耀灵决定度过淮河,朝着南朝而行。
第六十四章 府前申冤(一)
王耀灵渡过淮河,一路朝着南朝宋国而去。王耀灵自幼在终南山长大,幼时仅随师父来过南朝几次去拜访血海门,最近一次是上次来领血冲诀。一晃便是一年的时光,王耀灵此时重回南朝,查访师父的踪迹。
江湖上传出的风声却很紧,王耀灵时常听见人议论长江口凶杀案的事情,皆认为是王耀灵所为。王耀灵不敢示以真名,却不能再使胡三剑的名号,又起了张寻之名,意为寻找师父。
王耀灵来到南朝后,一路上仍是不断打探师父的下落,可是却毫无消息。他知此时万不可和血海门的来往,因此独自一人一连找寻了一个月,也未打探到半点风声。有时在无人的夜晚,他也想起卢碧吟来,心中也甚牵挂。师父全然没有消息,卢碧吟此时也不知生死,王耀灵这一个月一直愁眉不展。
这一日搜寻,来到了当初接血冲诀的码头。令他颇为惊奇的是,长江口凶杀案发生之处离此码头并不太远。王耀灵在码头打探徒劳无功,便到了长江口凶杀案的地方去了。
这段河流却是平缓之极,想是那日艄公帮的人刚驶出船后不久便遭下了毒手。此时长江口旁的议论之声依然不断,听得有人大骂王耀灵的名号,更有甚者,得知一点点王耀灵和张玉芙的关系,将王耀灵骂作淫贼,行淫不成便来杀人泄愤。王耀灵虽心中恼火,但知若是在此处发火,无异于自寻死路,况且以找寻师父事大,便也忍了下来。
不过王耀灵心中盘算:究竟终南派中何人能如此厉害,在长江口诛杀数十条人命,用的皆是终南派的剑法。思前想后,能做到的也无非自己和师父。可师父在此之前早已失踪…。想到这里,突然心里咯噔一声,便即不语了。
这时,从这条河段上驶来一条船,船并不大,但却四围皆有兵丁护着,点彩挂红,甚是神气。许多人指着那条船指指点点,口中称道:“那好像就是新来的县令坐的船。”“对呀,听说这县令只有二十岁左右年纪,如此年轻就做了县令,可真是少年英才。”
众人话音未落,便见从船篷中,走出一个少年来,约莫二十岁左右年纪,一脸儒雅英风,白衣飘飘,手中拿个折扇,颇有南朝风流雅士之风,正是那少年的县令。人们见了这少年的气度,都不禁大为赞叹。王耀灵一瞥之下,不以为意,从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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