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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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男女-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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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吃像夫妻,下楼吃像谈恋爱。”志谦笑着捏我鼻子,“你不就喜欢这调调?” 
  
  他拥着我出门,我还拼命向他说:“下楼谈恋爱?刘若英出了本书叫《下楼谈恋爱》。” 


  八十六

  其实馆子里很吵,连对方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根本不适合谈恋爱。 
  
  不过,反正我和志谦也没什么好谈的,能聊的早几年都一宿一宿、通宵通宵聊光了。 
  
  早知道省着点话题,留到现在说。 
  
  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跟他讲张静初,他跟我讲准备参加一个平面广告的比赛。 
  
  然后我们开始讨论晚上看什么片子。 
  
  反正志谦收藏了1000多张碟片,有一大半,我们都没看过呢。 
  
  不过要找我们共同能够看下去的碟片倒真有点难度。 
  
  中途,他接了个电话,但饭馆太吵,我让他到门口接。 
  
  回来,志谦一脸歉意:“有点事情,朋友约我呢。”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他那群朋友随时一召唤,他铁定不理我。 
  
  但是我还是装作大方:“没关系,你去吧,我自己看碟片,或者去看忻怡,反正她正需要人陪。” 
  
  志谦松一口气。 
  
  其实,我很想向“野蛮女友”学习,瞪圆眼睛,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恶声说:“不准去!” 
  
  可惜,读过几天书,实在说不出口。 
  
  我最大缺点便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忍气吞声是我的长项,尤其在志谦面前。 
  
  爱一个人,是隐忍的,因着想对方快乐,不得不把姿态放低,放低,再放低,渐渐重话也不敢说了。 
  
  玺彤说,在志谦面前,我大气也不敢出,简直像解放前的童养媳,丢新中国妇女的脸。 
  
  吃过饭,我和志谦分道扬镳。 
  
  我恨这个词,“分道扬镳”,怕有一天我和志谦真的走上了分道扬镳这条路。 
  
  不过,这个世界,谁也陪不了谁到永远,总有一天,再恩爱,再亲密,再难割舍也终要分道扬镳。 
  
  阳关道,独木桥。 
  
  各自走各自的路。 
  
  阴阳相隔,谁还管得住谁? 
  
  在家胡乱翻看碟子,没一张入眼。 
  
  偌大一个书架,却没一本书,能引起我阅读的兴趣。 
  
  一个人呆坐半天,大脑一片空白,心情异常烦躁。 
  
  打玺彤电话,关机。 
  
  忻怡,已经睡了。 
  
  思来想去,只得求助余绍明。 
  
  还好,他一约就出来。 
  我换一件米色翻皮羊绒外套出门。 
  我们在“锦里”一家室内的小酒馆坐下,点了热气腾腾的煮啤酒喝。 
  
  其实一直觉得“锦里”是个极妙的地方。 
  
  这崭新的古式建筑里,演绎的是从古至今无比雷同的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男欢女爱,快意恩仇。 
  
  冬天,喝煮啤酒是一种享受,从指尖暖到肚肠。 
  
  我开始发现,余绍明更多的优点。 
  
  他十分了解女人,对女人的心理把握得恰如其分。 
  
  你的任何需求他都能及时为你考虑到,根本不等你主动提出来。 
  
  和他在一起,你会被照顾得十分妥帖,他细心而温柔,但是丝毫不做作,让你从心里觉得舒服。 
  
  他不会给你压力,他懂得如何让你彻底放松,不让你出丑,不让你陷入窘迫的境地。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能让你真正解掉武装并松弛下来。 
  
  太过聪明的男人未免咄咄逼人,步步为营。 
  
  但余绍明不,他这种是真聪明,他聪明得可以不露痕迹打开你的心,而让你心甘情愿,心悦诚服。 
  
  我向他问张静初送进医院抢救的情况,他细致的描述,连骆子俊的焦急和哭泣也不忽略。 

  八十七

  我忍不住告诉他:“那天,我听张静初心跳的时候,想到几分钟前,你也曾专注听着她的心跳,我觉得很温暖,觉得和你有种奇妙的联系。”
  
  
  余绍明轻轻握住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是,我们被很多人的心跳联系在一起。” 
  
  我醉在这句话里。 
  
  11点过,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十分十分得憔悴,还带着哭腔:“请问是梁锦诗吗?” 
  
  “是,你是谁?”我诧异。 
  
  “我是范舟。” 
  
  “你找我?” 
  
  “玺彤和你在一起吗?” 
  
  “不,我们没在一起。”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不知道。”我纳闷找玺彤怎么打我的电话,“你打她电话吧。” 
  
  “她关机了。”范舟的声音里鼻音浓重。 
  
  “哦,那你打她家电话试试?” 
  
  “也没人接。”范舟的焦急,隔着电话我也能感受。 
  
  “你老婆不是来了吗?”我问他。 
  
  “她一早回重庆了。”范舟犹豫了一下告诉我,“我一早就给玺彤打电话,但是她一听我声音就挂断,后来干脆关机了。” 
  
  “我也没办法。” 
  
  “锦诗,我来找你好吗?你帮我约玺彤。”他央求我。 
  
  “没办法,她关机了,我也找不到她。”我拒绝,我可不想和这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没空,我在锦里和朋友喝酒呢!”我有些恼怒,这男人怎么这么不懂事,玺彤已经挂电话关机了,他还不死心。 
  
  见我态度坚决,他只好悻悻地挂了电话。 
  
  11点半,我和余绍明从“锦里”出来。 
  
  刚到门口。 
  
  突然有个人从旁边蹿出来,吓得我连退了三步,余绍明赶紧伸手把我揽到身后。 
  
  “锦诗,是我。” 
  
  天,是范舟,他居然在门口等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千万别让余绍明误会我和范舟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了,我赶紧清清嗓子对他说:“绍明,这是玺彤的男友,他们吵架了。”
  
  
  范舟顾不得太多:“锦诗,帮我一次,让玺彤见见我。”他一把拉着我的手。 
  
  看出我的尴尬,余绍明不动声色把他的手从我手上移开。 
  
  我退后两步,看着他说话。 
  
  “锦诗,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何苦呢?你有妻有女,纠缠她,又不能给她未来,这样她会很痛苦的。”我试图劝他。 
  
  “锦诗,我可以离婚的。”范舟轻轻说,但明显底气不足。 
  
  骗谁呢?离婚?不过是一时情绪。时间一长,一旦激情退却,他会觉得天仙似的玺彤,不过是他第二个黄脸的妻,有什么区别呢? 
  
  “算了,何必把家闹得乱糟糟的?玺彤也不可能嫁一个离过婚,有孩子的男人。你们没未来,还是算了吧。”我干脆挑明了告诉他。 
  
  “锦诗,求你,帮我见见她,她亲口告诉我,我就死心。”范舟眼泪都涌出来了。 
  
  一天时间,原本俊朗的他,居然长出胡子,眼睛布满血丝,好憔悴,完全不修边幅。 
  
  我有点心软,我见不得男人哭。 
  只得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范舟这才满意地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我赶紧联系玺彤,可惜我也找不到她。 
  
  回家后,志谦还没回来。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等他。 
  
  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蒙眬中,觉得有人把我放在被子外的手放进被子里。 
  
  然后有人轻轻吻我的额头和唇角。 
  
  那味道十分熟悉,是志谦的。 
  
  尽管在梦里,我也能分辨出,这属于我的男人的气息。 
  
  然后,志谦躺上床,在被子里摸索,寻到我的手,握在掌心。 
  
  我安心地靠过去,依着他的体温,继续沉沉睡去…… 

  八十八

  一大早,便被电话吵醒。 
  
  我极端不情愿将手伸出被子,拿起冰冷手机。 
  
  “锦诗?”你说过要帮我的! 
  
  一听是范舟的声音,我便觉得头疼,只得敷衍他两句:“现在天还没亮呢,上班的时候,我会找她的。” 
  
  志谦翻身,继续睡觉。 
  
  看看时间已经快7点了,越冷,天亮得越晚。 
  
  我手忙脚乱起来洗漱,然后为志谦做早饭。 
  
  他9点上班,可以比我晚起来一个钟头。 
  
  这些年也习惯日日为他做好早餐才出门。 
  
  以前觉得很烦,想到也许每日为他做早餐的时光也不多了,突然觉得每天挣扎起床为他在厨房忙碌也是一种幸福。 
  
  很多女人,早晨起床,一脸茫然,想找个吃自己做的早餐的人都觅不到,那才是寂寞呢。 
  
  回到办公室,我打电话给玺彤。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起来。 
  
  “昨晚你干什么去了?手机关机,家里也无人接电话。”我问她。 
  
  她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口气:“我想和范舟断了,可是他拼命打我电话,我不接,他便手机、座机轮流打,一遍一遍,疯了似的。我关了手机,他就拼命打座机,可是座机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关掉,只得任由电话一直响,那铃声在夜里听起来那么恐怖,催命似的,害得我现在听见电话响,还心有余悸。没办法,电话实在吵得我睡不着,我只得接起来,放在一边。早上醒来,我拿过电话,天,居然还没挂断,我试探着喂了一声,他竟立即在那边说话。他该不会一整夜没睡觉,捧着那个电话吧?”
  
  
  我能听出玺彤声音里的余悸,但是也听出了一份感动。 
  
  我把昨晚范舟找我的事情向她说了一遍。 
  
  玺彤沉默良久,然后说:“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接着,她沉吟一下,突然笑了:“女人就是这样,想离开一个男人,但是又不肯就这样默默散了,总希望对方呼天抢地扑上来挽留,不过图个热闹,好安慰自己的虚荣心。看!是我甩他,他还是重视我的。其实,就算他真的挽留,要走的还是要走的。真的不走,对方怎么赶也还都是赖着,不舍得离开。”
  
  
  看得如此透彻,我一下笑出声:“你不是一向最恨拖泥带水?” 
  
  玺彤幽幽说:“我也是女人,我也有劣根性。” 
  
  我莞尔,懂得自嘲,还有的救。 
  
  好容易熬到下班。 
  
  打电话约玺彤去看忻怡。 
  
  这丫头,再不去看她,怕又在家中胡思乱想憋出毛病了。 
  
  感情这东西,其实最怕的是自我折磨,别人哪折磨得了你? 
  
  玺彤正在见客户,想到很久没逛过商场,于是我们约着在太平洋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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