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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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男女-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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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华?对着电脑,动动鼠标,合成几张图片就叫有才华?有才华怎么没见他买套房子给你……”母亲也火了。 
  
  “总之,不买房子,他就别想娶你!”母亲用力把碗摔下。 
  
  “我爱嫁谁,你管不着!”我觉得委屈极了。 
  
  父亲赶紧打圆场:“一切都慢慢商量,如果志谦钱不够,我们出一点。总是要买房子的。” 
  
  “为什么我们要出钱?一个男人娶老婆的本事都没有,还要来干吗!”母亲站起来,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我立即噤声。 
  
  父亲赶紧把母亲拉到卧室,隐隐,我听见父亲柔声软语地劝她。 
  
  我父亲梁柏涛是个老式男人,一辈子将母亲含在嘴中,虽然没有钱,但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将她捧在手心,大概在母亲面前,他觉得一辈子都欠着她吧。 
  
  
  我外公是国民党高级军官,外婆是县太爷的独女,我的母亲自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我的父亲出生书香世家,我爷爷是北大的教授,可惜,两个好家庭的青年人,遇到文革,竟然都落魄起来。 
  
  母亲仗着美貌,本可嫁得很好,一生衣食无忧,偏偏遇上我父亲,倾慕于他。 
  
  也难怪,父亲到现在也还是个儒雅有风度的男人,何况当初他拉一手好琴,画一手栩栩如生的国画,写的情书流畅动人。 
  
  虽然穷,母亲还是嫁了他。 
  
  指望如此有才气的男人一定有出头的一日,然而,老天并没有给他如此好的际遇,他就这样沉沦下去,成为一个小单位的小科员。 
  
  他让她吃了苦,故此,他觉得一直欠着她,不能在物质上满足她,只有给她更多的爱。 
  
  我知道,父母从小对我期望殷切。 
  
  家里经济最拮据的时候,母亲仍然坚持让父亲送我学小提琴,逢年过节必有一套有趣的新书送我作为礼物。从小学至高中,家里所有的报纸都用来给我练习毛笔字。为了培养我的气质,连芭蕾也学了。唐诗宋词,更是自孩提时就已经耳熟能详。他们又辛苦将我供到医科毕业。 
  
  
  母亲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我能嫁得好,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弥补她这一生的遗憾。 
  
  看他们给我取的名字就知道了,梁锦诗,锦诗——大概希望我一生都如最华丽的诗篇吧。 
  
  可惜,我偏偏不争气,选了个极普通的男朋友,职业平平,相貌平平,连说两句讨未来岳母欢心的话也不会。 
  
  不过,志谦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他连对我,都没有说过甜言蜜语。 
  
  这样木讷,怎么过得了我母亲这一关? 
  
  都怪我任性。 
  
  可惜,现在我只能为我的任性付出代价。 
  
  这顿饭不欢而散。 
  
  回到自己家中,我觉得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为自己,也为母亲不值。 
  
  这样委屈,不知道为的是什么? 
  
  连带最爱我的母亲也跟着受气。 
  
  喉头哽着,眼泪汩汩流下。 
  
  想到近一年来,被志谦忽视,我禁不住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正哭着,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母亲。 
  
  我赶紧止住哭泣。 
  
  “锦诗,妈妈说了过激的话,别放在心上。妈妈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为你不值。但只要你喜欢,妈妈就会接受他。房子的事情,以后我们再考虑。”母亲尽量把声音放得很低,温柔如水。 

  十二

  是的,这声音是带着水的,母亲一定也是忍着泪给我打的电话。她一定不放心负气离家的女儿。 
  
  我不禁泪盈于眶。 
  
  哦,我的母亲! 
  
  志谦与我吵架,永不会放低姿态来与我道歉。 
  
  我的母亲竟然向她的女儿低头。 
  
  我强装笑容,与母亲胡乱说了两句。 
  
  挂了电话,我扑倒在床上,眼泪恣意流出来,弄湿了被子,弄湿了整颗心。 
  
  妈妈,对不起…… 
  
  4天后,志谦回来。 
  
  一周没有见他,我有些想念,但这想念又不似初初相恋时那般迫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反复煎熬着一颗心。 
  
  这想念,是黄昏里淡淡太阳的影子,不温不火,似有还无,却又难以真正挥散。 
  
  真见了面,又没有想像中欢喜,只握住他的手,往他怀里靠一靠,觉得极安心。夜里睡觉也觉得容易些了。 
  
  也许,老夫老妻的感觉就是这样。 
  还没结婚,就已经如此,结婚以后的生活,更加不敢想像。 
  生活平淡,感情麻木,还只是小事,重要的是志谦竟不肯好好与我说话,动不动就冷嘲热讽。 
  
  晚上,我翻开时装杂志,想看看哪种面膜补水效果最好。 
  
  志谦坐在电脑桌前,赶他的设计图。 
  
  “锦诗”,志谦唤我。 
  
  我赶紧走到他跟前。虽然志谦长得一点也不英俊,可是非常耐看,眉头微皱的时候,有种天生的桀骜不驯。但凡靠近他的人,都觉得他浑身上下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似乎天大的事情发生了,有他在一定能迎刃而解。 
  
  
  任何时候,志谦都保持着他气定神闲的姿态。 
  
  志谦说过,做人姿势最紧要,一个人得到再多,赢得再漂亮,姿势不漂亮,总有些缺憾。 
  
  “锦诗,现在白糖涨价了吗?”虽然我特意走到他跟前,可是他还是头也不抬,自顾自地说话。 
  
  “没有啊?”我有些诧异,志谦一向不肯过问柴米油盐的。 
  
  “那为什么咖啡里不放糖!”口气极不屑。 
  
  我差点晕厥! 
  
  看,他就是这样,不肯好好跟我说话,非要挖苦我两句才甘心。 
  
  “志谦,你非要把工作带回家做吗?”我望着他,忍不住抱怨。 
  
  “啊!不工作,还可以干什么?陪你看肥皂剧,抑或研究哪本杂志上的衣服最好看?”他终于抬起头看我。 
  
  我忍住气:“陪我说两句话也好。” 
  
  “好吧,你要说什么?”志谦反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压着火,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志谦,你想结婚吗?”我严肃地看着他。 
  
  “结婚?怎么,你向我求婚吗?鲜花在哪里?钻戒在哪里?”他哈哈笑起来,似乎在看一个头脑简单的蠢女人。 
  
  然后他一把拽着我,环住我的腰:“傻瓜,随时可以结婚的!难道你着急了,担心年龄大了,嫁不出去?放心,明天我们就去登记。” 
  
  “明天是星期天。”我瞪着他。 
  
  “那就后天。”他随口答,一点也不认真。 
  
  “志谦,结婚是要买房子的。”我盯着他。 
  
  “谁说结婚要买房子?我结婚就不买房子,我们租的这个地方不是很好吗?”他有些吃惊,似乎我问了一个非常荒谬的问题。 
  
  “可我不想在别人的房子里结婚!”我一个字接一个字地说。 
  
  “锦诗,你知道现在房地产泡沫有多严重吗?你今年买了房,可能明年房价就跌到你负资产,我们不是有钱人,搏不起!”志谦也严肃起来。 
  
  
  “可是,要是房价不跌,我们是不是永远不结婚?” 
  
  “暂时租房住不行吗?”志谦有些不耐烦。 
  
  “可是,我父母就我这一个女儿,总不能让他们委屈地把女儿嫁了吧?”我不高兴了。 
  
  “果然,梁锦诗,我就知道是你妈的主意。嫌我没钱不是?逼我了是不是?告诉你妈,我就是不买房子,她愿不愿意嫁女儿,无所谓!”志谦已经甩开我的手,把我推到一边。 

  十三

  我身体僵住,但还是企图好好跟他说:“志谦,不是我妈的意思,是我不想。” 
  
  “你到底是要嫁给我,还是要嫁给房子?你那么想要房子,找个有房有车的嫁了,别跟着我!”志谦大声冲我吼。 
  
  他一吼,我就手足无措起来,心也跟着跌下去,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5年的男人,我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欺负你!”志谦继续冲我吼。 
  
  一年以前,只要我流泪,志谦还是会手忙脚乱地放低了声音来哄我,可是现在,就算我哭哑了喉咙,哭肿了眼睛也不会再心疼了吧? 
  
  “志谦,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想解释,可是声音都在抖。 
  
  “我让你别说了。”志谦站起身,走进卧室,用力将门关上! 
  
  天,什么主动权都被这个男人占尽! 
  
  旧时的女人和男人吵架,撒手锏是让男人睡客厅、睡沙发。 
  
  可现在的男人,比女人还先奔进卧室锁了门。 
  
  我用力敲门,可志谦却在房间里轻蔑地说:“你不是不想住在租的房子里吗?那你走啊!” 
  
  我为之气结。 
  
  突然想笑,可是心却像被扔进了无边的苍凉荒漠里。 
  
  我走出门,用力关上房门。漫无目的地顺着绿化带往前走。 
  
  眼泪还在脸上,夜风一吹,像刀割一般的痛。 
  
  我心乱如麻,旧的泪痕被风舔干,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一边走,一边回头,志谦并没有追出来。 
  
  我忘了,我们已经不再热恋,他早对我了如指掌。 
  
  他永远都知道怎么对付我,他知道我没有地方去,到头还是得回到他身边。 
  
  我看着路边的橱窗,我苍白得像个高危病人,连嘴唇都是紫的。 
  
  我这才发现,光顾着和他赌气,出门的时候,连外套都没穿,只片刻,我已经抖得如风中落叶。 
  
  不能回家,我又能到哪里去呢? 
  
  出于医生的本能,我知道再走下去,我一定会生病,必须尽快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 
  
  一抬头,我看见街边上有一家小酒吧,“花语”。 
  
  我钻进去,暖气顿时包裹我,我立即舒了口气。 
  
  人一暖和,心里顿时没有那么多怨气。 
  
  我坐下来,服务生过来问我喝什么。 
  我才想起自己出门没有带钱包,我赶紧全身上下摸了摸,竟然一分钱也没带。 
  服务生不耐烦地看着我:“小姐你到底要什么?” 
  
  我尴尬地冲服务生笑笑:“不要了。” 
  
  我站起来,离开。 
  
  刚走到门口,服务生把我叫住:“小姐,那边那位先生送你半瓶蓝宝石。” 
  
  我愣了,回头一看。 
  
  竟然是他!那个我在MIX遇到过两次的男人! 
  
  我略一迟疑,留下,还是走? 
  
  留下,我不惯与陌生人搭讪。走,外边那么冷,我又能去哪里呢? 
  
  我衡量一下,想到志谦得意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走不了多久! 
  
  我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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