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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霞低声道:“大哥,我想要你陪我聊天。”灯光下,浴后的陆云霞更是娇艳欲滴,楚楚动人,刘世俊觉得此时用什么言语来描绘都是多余的,只剩下心头的赞叹。
刘世俊对她的提议却有所顾忌,嗫嚅道:“就我们两个人?似乎不太好吧。‘君子防未然’,免得瓜田李下,让他人捕风捉影。”
陆云霞见他竟然顾忌这些,真是又气又好笑:“‘君子坦荡荡’,身正影不斜。大哥怕些什么?反正又不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说些传不出去的话。再说这是我的家,除了你我之外,还有爸爸妈妈和弟弟在,量谁敢说闲话?”
刘世俊却顾左右而言他:“不知道现在阿天在干什么?”
陆云霞拿他没办法,只得大叫道:“阿天,你到我这边来一下。”
陆云天在房间里应了一声,嘟嚷道:“我今晚成轮子了,到处转来转去。”抱怨归抱怨,他不敢不听陆云霞的话,很快乖乖地走进陆云霞的客厅,一屁股坐在刘世俊身边,朝他挤眉弄眼。
陆云霞拉开组合柜的抽屉,取出一个随身听,换了一对新电池,又放了一张CD碟进去,随后走了过来,一把拉起还在对刘世俊邪笑的陆云天,把他按倒在角落处的一张沙发上,把随身听往他手中一放,抓起耳塞塞进他的双耳,道:“这张CD是最新的摇滚乐,算是便宜你啦,我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听的。你就慢慢地欣赏,乖乖地坐着,听明白了没有?”
陆云天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我知道了,姐姐。我保证听一句忘一句,最后装着什么也没听到。你有什么心里话尽管对姐夫说,只要不嫌我碍事就行喽。”
“唔。”陆云霞的目光逼视陆云天。
陆云天向后缩了一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道:“我对天发誓,我保证什么也没听见。”陆云霞这才满意地按下开关,转身坐到刘世俊身旁。陆云霞问了一下刚才的事,陆云天一把扯下耳塞笑嘻嘻地道:“不好意思,两位知心爱人。说真的,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两位的绵绵情话。姐姐,这张CD我早就听过了,还有没有别的?”
陆云霞无奈,只得示意一下道:“在抽屉里,你自己找去。”
陆云天慢悠悠地翻动找着,好半天才坐回沙发去。
刘世俊和陆云霞又说了一会儿话,见陆云天表情怪兮兮的,似乎正在努力忍着不笑。陆云霞“哎哟”一声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没等陆云天反应过来,她抓过耳塞一听,没有半点声音,看来刚才自己和刘世俊的谈话已被他全部偷听了,忍不住又羞又恼:“好啊,你的胆子变成狗胆啦?竟敢偷听我们的谈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她起袖子就要打。
陆云天一边躲闪一边杀猪般地大叫:“不得了啦,姐姐恼羞成怒,要打我这个电灯泡,真是好心没好报。”
他这一叫,嘘得陆云霞小声道:“别喊,我不打你就是了。”
陆云天得势不饶人:“这件事说容易解决也容易,说难也很难。”
陆云霞还没想好对策,赵玉兰走进来道:“别闹了。看你们这姐弟俩,整天都这样打打闹闹,没一时半刻安静。年纪也都不小了,还像小孩子一样。”陆云霞姐弟忙规规矩矩地坐着听训。赵玉兰扭头对刘世俊道:“阿俊,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我看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我已经在三楼替你收拾好了一间房子,现在带你上去。你就洗澡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刘世俊连声答应,站了起来。
陆云天忙笑道:“我说妈妈你就不用收拾房子了,让大哥跟我睡不就行喽?今天我高兴,一腔热血沸腾,决定要跟大哥彻夜长谈。大哥,你愿不愿意陪我聊天?你放心,我已经不蹬被子了。”
刘世俊笑道:“当然可以。”
赵玉兰道:“既然这样,你们哥俩要记得早睡早起。”三人点头称是。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陆云天带着刘世俊回到他的卧室。卧室很大,一张席梦思也特别的大,上面凌乱地扔满了衣服。陆云天慌忙把衣服抱成一团塞进衣柜去,然后打开浴室的热水器让刘世俊洗澡。
两人躲在被窝里东西南北地聊了起来。陆云天介绍一些英美等国家最新的各种音乐和影片,说到上网和玩电子游戏时叹息道:“可惜爸爸不让我买电脑,否则我们现在就可以玩游戏。”刘世俊则介绍一些家乡的风土人情。不知不觉,陆云天就说到了女孩子,并说他用过几种方法追求不同的女孩子,结果都成功了,但是成功之后他又忽然觉得没有兴趣,随后又把她们给甩了。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刘世俊正色地道:“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陆云天嘻皮笑脸地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大哥的话,我绝对听从。”
刘世俊沉声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要以为称兄道弟就是真正的兄弟,在你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你帮助,才是真正的兄弟。你要走正道,正道才是长久之计。从现在起,你要认真学习,争取明年考上一所大学,多学点知识,以后好继承义父的事业。”
陆云天唯唯诺诺。刘世俊以为他答应了,正暗自高兴,没想到陆云天却道:“多谢大哥教导。不过,等你娶了我姐姐,我老爸的事业不就有继承人了?”
刘世俊道:“阿天,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是在逃避现实。你想象那些市井之徒一样庸俗、稀松平常吗?你希望跟一些纨绔弟子那样只靠老爸而活着吗?你很聪明,脑子也很灵活,要是用在学习上,肯定会事半功倍,一日十里。你要相信自己,要振作起精神努力学习。我作为你大哥,不能看到也不能容忍你再这样堕落下去。你要是孬种,以后就别叫我大哥。”
刘世俊这番话既晓之以理,又动以情。陆云天不禁大受感动,脱口就道:“我听大哥的。我对天发誓,从今后,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上大学,不辜负大家对我的希望。你们都睁得大大的眼睛看着,要是我有背此言,要打要杀,要剐要煎,悉请尊便。”他说得慷慨激昂,夹着一些从小说上学来的语言,可是话刚说完他就觉得后悔,心想:我这不是拿根绳子把自己吊起来等死吗?但他又不愿马上自毁誓言,心道:我就奋斗一年,拼命也要考上大学,看你们还敢瞧不起我?想到他考上大学后陆文凯等人对他态度的改变,他不禁兴奋起来。果然他以后勤奋用功,一年后如愿以偿考上了省外的一所大学,但那已是后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陆云霞按响的铃声中醒过来时,已经是八点钟了。打开房门,只听陆云霞拍手笑道:“真是两只特大号的大懒虫,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还没起床。”刘世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陆云天本起嘀咕几句,可是一想到昨晚刚发的誓言,只好把话又咽回去。三人走下楼,见到赵玉兰已经在等着他们下来吃早餐。刘世俊四处张望寻找陆文凯。赵玉兰告诉他,陆文凯已经上班去了,临走时留话说要刘世俊在这多玩耍一会儿再回校,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刘世俊连忙称谢。陆云霞小声告诉刘世俊,陆文凯今天也许是去会见客商了。
四人吃过早餐回到二楼。陆云天大声向他们宣布:“从今天起,我陆云天一心向学,勤学苦练。除了大哥外,谁也不许来打扰我,否则我就要跟他生气。惹我恼了,我还要跟他拼了。”
陆云霞“啧啧”连声:“你也会认真学习?哎哟,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啦?要开窗看看才行。”
陆云天文绉绉地道:“你懂什么。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话刚说完他就昂首挺胸地走进房去。
客厅里顿时静了许多。陆云霞道:“大哥,我前段时间写了几首小诗。自己不知道写得怎么样,想请你帮忙鉴赏一下。”
刘世俊大喜:“太好了,我正想拜读大作。”
陆云霞走进书房,不一会取出诗稿来。刘世俊接过来一看,是三首古诗。第一首是:
秋思
明月千山雪,秋风万里情。
总为离别苦,思君泪满襟。
第二首是:
无题
烛黯风清月钩残,银辉入舍添意寒。
梦中春尽红颜改,眼前烟笼江水还。
花开花落似无情,人来人往却孤单。
肯等百年寻一梦,莫抛此心与绔纨。
第三首是:
暇想
滴滴红烛泪,幽幽怨凝眸。
九曲桥边雨,紫荆山上秋。
刘世俊看一首,不住口地赞一首,那神态不是装出来的。陆云霞也笑靥如花地在旁边看着自己的诗作。刘世俊开始点评了:“明月千山雪,意境很开阔,很优美,第一句就给人一幅美丽的图画了。第二句,情竟然可以用万里来衡量,也属稀奇。三、四两句道出了相思之苦。总之这首诗起承转合不错。第二首诗一、二两句写景,三、四两句虚实相映,五、六、七、八这四句发表感慨,这首诗初一下看似乎是律诗,可是仔细一读,到底不是律诗。至于第三首,一、二两句和三、四两句分开均容易理解,合起来就大为费解了,我不敢妄加猜测。”
陆云霞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诗不是很好,大哥评起来却尽是好话。到底帮我挑出个刺来,以后也好避免。”
刘世俊呵呵笑道:“要我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太难啦。实在要我找出来,我只能说你的诗太过于凄苦,令人读后伤感断肠。”
陆云霞笑盈盈地道:“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谈诗论词之时,我就说过古诗词是‘百种相思,千家幽怨,万卷离愁’吗?古人都不能避免,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能避免?”
刘世俊反驳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一个人总有高兴的时候,这个时候可以写些轻松欢快的作品。”
陆云霞道:“人大都是在精神压抑时才会想起要用文字来倾诉,如果没有感触也要强作的话,我觉得就犯了矫揉造作之病忌啦。”
刘世俊大有同感:“你这话说得不错。就像一个人如果心里并无半点豪气而强装豪情万丈,心中并无柔情却故情意绵绵,作出来的诗就会往往失真。说到诗病,你这三首诗的第一、二首似乎有点直露,第三首又令人不知真正所云,而且三首诗合起来似乎犯了语意重复的毛病。”
陆云霞拍手笑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来我要磕头拜大哥为师才对。大哥一语惊醒梦中人,真是令我感到惭愧。”
刘世俊道:“这到底没什么,很正常的。说到作诗,有时候我是真正触景生情或有所感触,思绪一下子打开,找到了灵感,结果哗啦一下子就写出来了。只是这种情况并不常有,作出来的诗有时也令我自己很不满意,经常回过头来一看,就觉得错漏百出,惨不忍睹,或者非常可笑。多数时候,我是偶尔有一两句自己觉得比较好的诗,便记录下来,然后再根据那意思扩展完整。这种写法有点像李贺,常有杂凑的痕迹,所以我常常把诗歌隔几天或半个月甚至更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