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师心想这孩子一点都不诚实,但是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她说:“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老师不会怪你的。”
志心说:“我说没谈就没谈!”
牛老师说:“你放心好了,老师不是来追究责任的。老师是想和你谈谈恋爱和学习的关系,因为老师也是过来人……”
还未等她说完,志心打断了她。他说:“你烦不烦?我要扫地了,我请你出去。”
牛老师强压住怒火,说:“志心,老师是想帮你。有什么话你尽管跟老师说,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老师一定尽最大能力帮你。”
志心轻蔑的笑了。他说:“你是来帮我的?那太谢谢你啦。”
牛老师再也按捺不住。她说:“志心,老师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之后便摔门而去。
二 高处不胜寒
晚上,志心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万丈深渊前,摇摇欲坠。吴甜甜就站在他的身后,笑吟吟的看着他。他伸出手,乞求拉他一把,可她却倒退了好几步,然后欣赏风景般的看着他坠落深渊……
他被噩梦惊醒了,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他觉得这个梦非常真实。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在悬崖边了,往前半步就会粉身碎骨。
而且,从目前来看,唯一能帮助他的人,也只有吴甜甜。于是他抓起了枕边的电话,乞求她扶他一把。
吴甜甜说:“好的,好的,我会的。”
在吴甜甜诚恳的答复声中,他甜甜的睡着了。
第二天,志心去了教室。他的出现,引来一片惊愕的目光。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同学们纷纷走上前去与他拥抱。
最激动的要数杨康文和殷华平了。为了顶替志心,杨康文被高数老师记了三个旷课,殷华平被政治老师记了两个旷课,眼看着就要被取消考试资格了,可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高数老师眼里的杨康文,不叫杨康文,而是叫志心;政治老师眼里的殷华平,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了。志心的出现就如同一场及时雨,避免了一个悲壮的结局。
杨康文说:“高数老师点到我名字的时候一定要站起来答应一声。”
殷华平搂着志心又蹦又跳,说:“小样,上政治课的时候,你就是平哥我了。”
也就是从这天起,志心在疯狂的找寻着她的身影。在图书馆、在教室、在操场、在一切她可能出现的地方。他渴望见到她的笑容,他渴望从她那里得到信心和力量。
对于爱情,他已经不抱有任何期望了。确切点说,他已经不喜欢她了。她的言不由衷,她那女强人的姿态,早已远离了他当初的梦想。他死死的缠着她,是因为他在她面前丢尽了脸,他想找回点自尊。或者说,他爬得实在太高了,他需要她给个台阶,让他慢慢的走下来。
仅此而已。
可她却是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每次见了他都逃之夭夭。他非但没有得到帮助,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他乞求道:“吴甜甜,请你对我好一点。”
她说:“我对你越好你就会陷得越深,这样反而会害了你。”
他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扶我一把,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她说:“你让我怎么来相信你呢?”任凭他磨破了嘴皮,依然是冷眼旁观。
志心忍无可忍。他说:“吴甜甜,我恨你!我和你不共戴天!”
他恨她,恨她的反反复复,恨她的优柔寡断,恨她那个晚上给他撑伞,正是那致命一剑,刺得他再也无力挣扎。在如此危急的关头,她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血泊中挣扎!
噩梦中所有的情景都已经得到了验证。
万念俱灰中,志心钻进了网吧。寒假挣的血汗钱很快被他挥霍一空,勤工俭学的工资更是难于为继,他开始为填抱肚皮发愁了。见此情景,殷华平勒紧裤带资助他,两个宿舍的人都咬紧牙关周济他。可是,此时的志心已经完全成了网络寄生虫,他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离开网吧。
这种丧失理智的行为很快超出了两个宿舍的承受能力。无奈之下,他只好向家里伸手了。
母亲说:“家里实在没有办法呀。”
志心说:“妈,你一定要寄钱给我,否则我念不下去了。”
母亲不由大吃一惊!她说:“妈有办法,妈一定有办法!钱很快就汇出来,你一定要安心念书!”
晚上,母亲来电话说,钱已经寄出了,叫他注意查收。
第二天,志心强迫自己坐到了教室。英语课上,老师宣读了一个通知。通知说,学校将在两个月后举行英语竞赛。志心笑了,他说:“真是个好消息,我一定要让吴甜甜看看我的实力!”
接着,高数老师又宣读了即将举行高数竞赛的通知。志心更加高兴了。他说:“不错,正好来个一箭双雕!”
下了课,志心精神抖擞的往回走去。前面宣传栏挤满了人,走上去一看,是一则关于“五四”征文比赛的通知。
“哈哈哈哈!”志心狂笑起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殷华平很是不解。他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志心说:“你不知道,这个一等奖简直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殷华平也笑了。他说:“得了奖咱们去搓一顿!”
志心说:“那还用说?麦当劳还是肯德基,一切你作主!”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疯子拉了勾。
如果说,自信也该有个限度,把握不好,超过了这个限度就叫做狂妄,那么,狂妄总比没有自信要好。
志心那几近凝固的血液在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中沸腾了。
他要一鸣惊人,他要向她证明:志心绝非平庸之辈!
可是,狂妄尽管沸腾了他的血液,却无法填抱他的肚皮。那张日盼夜盼的汇款单迟迟都没有露面,他的复兴计划也迟迟没有付诸实践。
与此同时,301、302两个宿舍闹起了饥荒。自然而然,他就是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没有人责怪他,更没有人逼他还债。只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愧疚无时无刻都在敲打着他那脆弱的神经,他几乎要疯了。
三 城市的冷漠
在一个中午,母亲来电话了,告诉他汇款地址写错了。母亲说:“你不要着急撒,汇款单上写的地址应该距你不远,你去找找看罢。”接着便把汇款单上写的地址告诉了他。志心看了一下地图,那家邮局就在三十公里不到的地方。于是他带上学生证、身份证和仅有的几个硬币出发了。
那几个硬币还未能支撑到目的地。在距离那家邮局还有五公里的地方,志心被售票员赶下了车。他只好步行前进。当他急急忙忙赶到那家邮局时,那扇绿色到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邮局已经下班了。
怎么办呢?已经无路可退了,那就在这里等天亮吧。于是他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还未等他坐稳,那些忠实的追随者——蚊虫,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他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夜幕降临,饥饿也悄悄的来临了。不过志心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惶恐。经长时间的煅炼,他的抗饥饿能力早已非同寻常,熬过这个夜晚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为了躲避蚊虫,他在不停的踱着步子。大概是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异常吧,值班人员走了出来。那是个四十几岁的男子,隔着铁门,他喊道:“你有什么事吗?”
志心说:“家里给我寄钱,地址写错了,寄到这里来了。”
男子说:“你知道汇款号吗?”
志心说:“我不知道。没有汇款号是不是就查不到这笔汇款?”
男子说:“是呀,查汇款只能用汇款号。你不必担心,这笔汇款要是没有人来领,我们会把它退回去的。说不定已经退回去了呢。”
事已至此,他只好步行回去。公交车不时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让他倍感世态之炎凉。
前面是无尽的灯火,这座城市的庞大愈发显示了他的渺小。饥饿像是顽固的敌人,在不停的向他的阵地发起攻击。
他心想不就是几块钱路费吗,为何不找个人帮忙呢?在一个十字路口,他站住了,求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不多久,一位三十几岁的男子走来了,带着眼镜,气宇昂扬,具有学者的风范和诗人的气质。
“就是他了!”志心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迎了上去。
男子似乎预感到了不测,在距志心还有两米的地方站住了。他说:“小伙子,如果你是找我问路的话,我很乐意帮助你。”说着便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男子的内功果然深厚,一句话弄得志心开不了口。就好比是高手决斗,对手还未亮剑,已然被他斩于马下。
那种感觉,就像被鸟粪堵住了嘴巴,臭不可闻,还说不出口。于是志心朝男子瞪起了眼睛,说:“你神经过敏吧,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男子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声“误会”,惶惶然消失在人海中。
志心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找寻下一个目标。
一位老人走了过来。他满头银发,满面红光,宛如电视剧中普渡众生、登峰造极的道长。
志心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他说:“老伯伯,你好啊。”
老人站住了,脸上挂满了慈祥的笑容。他说:“小伙子,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志心说:“是这样的,我遇到点麻烦了,您能否……”
还未等他说完,老人转身就走。
城市的冷漠,再一次刺伤了志心。他不禁仰天叹道:“城市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帮我的人?”
黑暗淹没了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街灯就如同潜伏已久的夜行动物,精神抖擞。紧接着,大街上优哉游哉的冒出了一个个摇着蒲扇的人,抚着肚皮,打着饱嗝,睁着一双半睡半醒的眼睛,仿佛得道的高僧,尽情的享受着极乐世界。
路边小摊的生意渐趋红火。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在招揽生意,许是觉得志心的脚步有些迟疑,她招呼道:“这里有砂锅、炒面、炒菜,请问要点什么?”说着便笑了起来,在街灯的辉映下,恍如下凡的仙女。
她那温润的眼神,好像是海绵,将他的怯懦吸得一干二净。他红着脸,说:“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女子说:“你说吧,我尽力而为。”
志心说:“你天天都在这里做生意吗?”
女子说:“是的,不论刮风还是下雨,天天都在。”
志心说:“你可以借我三块钱路费吗?我可以把学生证和身份证压在你这里……”
还未等他说完,女子的笑容就像被巨蟒一口咬去,踪影全无。她说:“我不要你的证件,你快走吧!”见志心还在犹豫,她吼了起来:“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引得食客和行人纷纷侧目。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耻辱。他很想冲上去跟她理论一番,可是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响。于是他把头一低,转身就走。
那一幕,在他心中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四 唯一的净土
志心发誓不再向任何人求助。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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