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侏儒见水牛没有吭声,于是很艰难的往前迈了一步,说:“先生,买一份吧,今天的报纸有很多好看的新闻。”
忽然,水牛发现他和侏儒的处境竟是如此相似。
人在落魄的时候往往最富有同情心。水牛怀着无限的同情,用一元钱买了一份报纸。侏儒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向了另一位旅客。
水牛带着一种施舍之后的满足感翻阅起了那份报纸。
不经意间,水牛看到了一张图片。那张图片刊登在在版面右下角,图片上有一男二女,中间那名男子,跟志心怎么长那么像呢?
水牛赶忙看了标题:××集团与美商签订巨额合同。他又看了一下内容,在那里,他居然看见了志心的名字!
他的昔日好友志心,居然是集团老总!
水牛一跃而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退了车票,然后急急忙忙往这家公司赶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一 荒野幽灵
高星成这一疯,便再也没有清醒过。他时而手舞足蹈又唱又跳,时而大喊大叫又哭又闹。周围的街坊邻居,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腾?高星成的房东很快联系上了高星成的一个表兄。表兄十万火急的赶到深圳,将他接回了老家。
最初的日子,表兄还盼望高星成能够醒转过来。但时隔不久,表兄就发现这仅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无奈之下,他将高星成送进了精神病医院。但是高星成似乎很不情愿待在里面。三天不到,他竟然逃了出来。再送,又被他逃了出来。到后来,医院死活都不肯接收他,表兄只好放弃了治好他的念头,任由他东游西荡。
高星成捉青蛙,逮蜻蜓,摘野果,倒也没有影响乡亲们的生产生活。平日里,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父母的坟地。每次去的时候,高星成总要带上镰刀和锄头。镰刀是用来割草的。高星成天天割草,居然把方圆百米的杂草割得一干二净,周围的坟墓,也都因此沾了光。锄头是用来挖沟的。山里雨水多,排水不顺畅容易淹了坟墓。高星成日日挖沟,硬是在坟墓两边挖出了两条长长的水渠。他家的坟墓,即使是山洪暴发也能够安然无恙。
天晴的时候,上山砍柴的村民常常看见高星成对着坟墓又跪又拜。年龄稍大点的,每想到自家孩子的不孝,禁不住潸然泪下。
春暖花开的日子,满山遍野都是不知名的花儿。每到这个时候,高星成就忙着*。他不分颜色,不论品种,每采好一束,便用野藤捆了,恭恭敬敬的放到父母坟前。远远望去,那简直是花的海洋。
每到清明,家家户户都要上坟烧香。这时候的高星成更是忙碌。只要他看见的香火、草纸、祭品,他都要挪到自家坟地去。
高星成父母的坟前,一年四季都是向香火缭绕,鲜花陪伴。
眨眼间两年过去了。这时候,乡亲们早已见惯了高星成所做的一切。但不知为何,人们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头都很不是滋味。说不出是悲伤还是惋惜,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同情,说不出是鄙视还是尊敬,总是是没有人冷眼相看,更没有人幸灾乐祸。无论他走到哪里,乡亲们都会款待一番,从不敢有丝毫怠慢。
农历七月十五是传统的鬼节,家家户户都在这天焚烧纸钱。高星成似乎不知道这个节日。这天一大早,他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坟地。之后便是割草,挖沟,忙到日落西山,高星成这才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慢吞吞的扛起了锄头。一转身,他发现前面立着一个黑影。那黑影一袭黑衣,身材魁梧。彩霞的余晖映着他的脸庞,竟然有几分淡淡的红光!
“嘿嘿!嘿嘿!”黑影对着天空不停的冷笑。
那一刻,高星成的怒火就像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他举起了锄头,狠狠砸向黑影的头部。黑影做梦都没想到一个疯子居然会如此狠毒,慌乱中,他往旁边一闪,锄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左肩。黑影大叫一声,就地打了个滚,迅速往远处杂草丛中逃去。高星成拖着锄头奋力追赶,但黑影逃得极快,眨眼间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 想看书来
二 华山一条道
高星成回到村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这天是鬼节,按照当地风俗,天黑之后就没有人在屋外行走了。高星成来到了表兄的屋门前,举手敲门,敲了半天,里面的人就是不敢应声。
高星成喊道:“开门,我是星成!”
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扇,表兄伸出半个脑袋。他看见星成站在门前,于是问道:“星成,你来有什么事吗?”
高星成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快让我进来呀!”
表兄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他说:“你跟以前很不一样,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高星成说:“我是人,我是星成,我清醒过来了!”
听了这话,表兄喜出望外的下楼开了门。倚着门,表兄问道:“星成,你真的醒了?”
高星成说:“我一直都是清醒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疯子,怎么可以一次次从精神病病医院逃出来?一个疯子,又怎么会懂得孝顺父母?”
表兄更加疑惑了。他说:“你那意思是说,你是在装疯?”
高星成说:“说来话长,还是到屋里坐下来慢慢说吧。”
于是两人进了屋。表兄吩咐家人准备饭菜,并为高星成找了套换洗衣物。等到高星成沐浴完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高星成用过晚餐,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的那次扫墓说起。父亲的坟墓被挖,高星成简单的认为那是盗墓者所为;之后母亲从阳台跌下,他也简单的认为那是姚菊兰照顾不周所致。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件看似偶然的事件的背后,却隐藏着阴谋。
高星成处事一贯低调,而且素来不喜争斗。在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仇人”,自然而然,他也不会想到还会有人设计陷害他。
高星成常常做梦。梦见被破坏的坟墓,梦见高高的阳台。阳台的栏杆老在他的眼前晃动。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栏杆只比他的肩膀矮了十几公分。那么高的栏杆,母亲要爬上去尚且不易,她又怎会从那里摔下去呢?
高星成又想起了破败的坟墓。墓碑被扔到了五米多远的地方,砸得粉碎。墓前的空地上,有一个大坑。倘若是盗墓,有必要把墓碑扔那么远的地方砸碎吗?那个大坑呢,又该作何解释?
之后联想到事情发生的时间。挖坟墓发生在他到家前的那个晚上,母亲从阳台跌落恰好发生在他回深圳之前的那个傍晚——几乎都是比他早一步!
高星成心里真是疑云重重。
倘若是有人设计陷害,那么,那个人一定对他恨之入骨。高星成将记忆中的人搜索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实在找不到这样一个人。
他也怀疑过马虎。他甚至进行了一番调查。但是马虎出狱之后就已痛改前非,没有丝毫报复的迹象。
由于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又苦于没有证据。高星成纵有千般疑虑,也只好埋藏在心底。
那时候,他还怀着希望,因为还有菊兰。他要努力的工作,他要让心爱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换句话说,那时候他心里还有牵挂,肩上还有重担。
然而,菊兰的离去却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希望,同时也带走了所有的牵绊和责任。那一刻,他的大脑异常清醒。他想,是到了弄清真相的时候了。
于是他想出了装疯这一招。他想,倘若真是有人设计陷害,那么,那个人迟早都会出现在他面前。于是,他等啊等,等到今天,那人终于出现了——他就是马虎。
那一刻,高星成真想一锄头结果了他。却不料,被他逃脱开去。
故事讲到这里,表兄早已是泪水涟涟。他说:“星成,真难为你了。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你吃了那么多苦。”
高星成说:“马虎真是太狡猾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如果不用这种办法,恐怕我们一辈子都会蒙在鼓里。”
表兄说:“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报警。”
高星成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他说:“报警有什么样?很明显,事情都是马虎指使别人干的。他要是不认,公安局把他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要把他放了?”
“这……”表哥语塞了。顿了顿,他说:“干脆,我们找人把他砍了!”
高星成说:“那不行,砍人可是要坐牢的呀。”
表兄说:“照你这么说,我们是拿他没办法了?”气得眼珠都要暴出来了。
高星成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罪证。”
表兄说:“你不觉得那样太危险了吗?”
高星成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至于危险不危险,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 又到深圳
高星成去了马虎服刑的那座监狱。一位狱警告诉他:马虎与一个名叫孙成邦的囚犯关系密切。
这是一条重要线索。高星成当即往孙成邦老家赶去。到了集镇,天色已晚,高星成看见路边有家旅社,于是便走了进去。
柜台上坐着一位老者,年近七十,缺了两颗门牙,但是十分健谈。老者问:“住宿吗?”
高星成点了点头。老者手脚麻利的拿出一本住宿登记本,说:“登个记吧。看样子,你是从深圳来的?”
高星成觉得奇怪,他说:“老人家,为什么这样问呢?”
老者说:“两年以前,镇里一位年轻人在深圳被人杀害了。当时来了好几批警察。其中有一位警察长得跟你十分相像,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高星成的心往下一沉。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装出很有兴致的样子,说:“是吗?我倒很想听听这个故事。”
老者说:“死者名叫孙成邦,为人豪爽,喜欢行侠仗义。在他十九岁那年,为了帮朋友出气,他捅了仇人一刀,结果被判了八年。也不知怎么的,大概是因为表现突出,提前一年放了回来。回家之后,哥哥说了他几句,他气不过,当天夜里就离开了家。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两年以前,突然来了一批警察,说是孙成邦在深圳被人勒死了。真是造孽啊。这孩子虽说坐过牢,但他人并不坏,怎么说都是条人命哪!”
老者不停的摇头叹息。
高星成问:“这个案子破了吗?”
老者说:“哪里破了?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这年头,警察也没*鸟用!”
高星成猜测孙成邦出狱之后八成跟马虎搞到了一起。说不定,那两起案子就是孙成邦所为。现在,孙成邦死了,这唯一的线索也就断了。
孙成邦会不会是马虎所杀?如果是,那马虎为何要杀他?
高星成心里真是疑云重重。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填好了住宿登记,之后便在旅馆住了下来。
经过一番查访,高星成得知孙成邦离家之后就没了音讯。要弄清真相,唯有去一趟深圳。
高星成辞别了老者,登上了开往深圳的列车。
列车抵达深圳的时候,正是中午一两点钟。透过车窗,高星成看见天空中挂着几朵淡淡的云彩。在阳光的照耀下,深圳就像一颗巨大的、光芒四射的明珠。
这就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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