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蝌蚪的尾巴好像变短了啊。”
志心趴到池塘边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忽然,蝌蚪不见了,水中出现一个女孩的倒影。
“在看什么呢?”
还未等他回头,一个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听那声音,志心就知道准是那女孩,所以他头也没回。他说:“在看蝌蚪呢。你来干什么呀?”
女孩说:“这是我家鱼塘,我来喂鱼呢。”说着便在他身旁趴了下来。
志心发现她的倒影好美好美。他忍不住偷偷望了她一眼。却不料,女孩也正好把头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那一刻,两人的呼吸仿佛要凝滞了。
他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之后便紧紧拥抱在一起。
接着便是热烈的亲吻。
这份爱情来得如此迅速,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啊,怎么就……
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
在他的记忆里,爱情没有带给他任何幸福,任何快乐,爱情不能带给他任何积极向上的动力。爱情对于他来说,就等于是无尽的烦恼和痛苦。每一次,他都在爱河里沉沦下去。爱情对于他来说,就只是一场噩梦,一场噩梦。
难道还要将这场噩梦延续下去吗?
他想他已经两次掉入同一条河流了,他决不容许这样的事情第三次发生。
他想他该忘掉那段亲吻,忘掉那个女孩。
有人说,初吻是最难忘的。既然那已经不是初吻了,那么要忘掉简直易如反掌。
之后他便有意无意的疏远那个女孩。
九月,他离开了那个村庄,离开了那个女孩,从此开始了创业生涯。
然而,志心万万都没有想到,随着时光的推移,那段亲吻志心非但没能忘记,反而更加令他惦记和怀念。在他感到寂寞和孤独的时候,它就会偷偷的溜到他的脑海,为他排遣寂寞和孤独;在他迷惘彷徨的时候,它就会变成一盏明灯守候在前方,为他指明前行方向;在他感到疲惫的时候,它又会化成神奇的魔法师,给予他无限的能量;在他感到寒冷的时候,它又会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炉,温暖他冰冷的躯体。
五年了,那个美丽的亲吻就那样一路陪伴着他,激励着他,温暖着他,一直陪伴他走到了今天。
初吻早已在他的脑海中模糊、淡去,可那个夕阳下的亲吻,却便得如此的重要,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刻骨铭心。
事隔多年,他终于明白,他之所以会如此怀念程冰冰,是因为那份情感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透明。
他想他一定爱上冰冰了。可是冰冰呢?她还好吗?她恨自己吗?她结婚了吗?
一趟列车呼啸而过。寒风吹起志心凌乱的头发,志心感觉心里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三 痴情美人
列车到站了。转了几路公交车,坐上中巴车,到夏雨镇了,闫艳梅拦下一辆三轮车。
闫艳梅说:“到鸿丰村。”
司机应道:“好嘞!”待闫艳梅坐稳之后,司机发动了车子。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就是鸿丰村的。你算是找对人了。要找哪一家,你说吧。”
闫艳梅说:“程冰冰家你知道吗?”
他说:“知道!我们两家正好挨在一起。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闫艳梅说:“一位朋友托我来看看她。她还好吗?”
司机说:“好,好得很!就是死活都不肯嫁人。”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看样子,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闫艳梅说:“是啊,从深圳来的。”她感觉胸口发闷,她不禁捂紧了胸口。
司机觉得纳闷。他说:“从深圳过来的?她在那边没什么朋友啊。”
闫艳梅说:“是这样的,我那朋友也是不久前才到深圳的。师傅……我有点晕车,你能否开慢一点?”
于是司机放慢了车速。此后谁都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二十分分钟,三轮车在一个两层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司机说:“这就是程冰冰家。她今天一个人在家,你自己进去找她吧,我还有生意要忙呢。”之后便掉转车头走了。
闫艳梅举手叩门。
门开了,一个女孩走了出来。她高高的个子,面容清秀。女孩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于是满脸诧异的问道:“你找谁?”
闫艳梅说:“你是程冰冰吗?”
女孩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闫艳梅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是志心委托我来看你的!”
那一刻,程冰冰的脸上绽开了欣喜的笑容。
“那个该死的,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我,我还以为他死了呢?”眼泪“扑哧扑哧“的从程冰冰的脸上往下掉。
闫艳梅说:“别哭,别哭,在这里哭多难看呀!”赶忙把她扶到了屋内。
程冰冰紧紧的握着闫艳梅的手,说:“快告诉我,他在哪里,他过得好吗?我要去看他。”
闫艳梅问:“你想嫁给他吗?”
程冰冰点了点头。
闫艳梅撇了撇嘴,说:“如果他很穷呢?”
程冰冰说:“我不怕他穷,我自己可以挣钱养家。”
闫艳梅说:“你家里人不反对吗?”
程冰冰说:“我妈早同意了。我爸听我妈的。”
闫艳梅说:“难为你这样痴情!我告诉你吧,志心现在是大老板了,身边围了一大堆的女孩子。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相信这句话吗?”
程冰冰说:“他不是那种人!你大老远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他是一个很不专一的人?”
闫艳梅的脸“唰”一声就白了。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说:“志心让我转告你:不要再等他了,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程冰冰说:“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来?我要他亲口对我说!”
闫艳梅说:“这又何必呢?朋友一场,好聚好散嘛。”
程冰冰说:“不,我一定要他亲口对我说,否则我不可能相信。如果他没脸来见我,那就在电话里说!”
闫艳梅说:“不可能的。他要有这个勇气,他自己为什么不来?听我的话,把他忘了。我的话已经传到了,我该走了。”
闫艳梅转身就走。但是程冰冰拦住了她。
程冰冰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闫艳梅说:“你说吧,我听着。”程冰冰的目光刺得她浑身发痒,那感觉就像是正在接受烈日的暴晒。
程冰冰说:“我问你,你和志心是什么关系?”
闫艳梅万万没有想到程冰冰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顿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她故作轻松的甩了甩头发,说:“朋友,一般的朋友。”
程冰冰说:“你肯定在撒谎,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过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问你都不会跟我讲实话的。怎么说呢,我还是很感激你,因为你至少让我知道他还活着,而且还记得我。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很感激你。”
程冰冰的语气舒缓而又平静。然而,闫艳梅却是鼻子一酸,她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程冰冰说:“我二叔是专门接送客人的。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把你送到车站去。”说着便径直走向了电话机。
片刻功夫,先前送闫艳梅来的那辆三轮车就“突突”的驶了过来。还是那名司机,他在屋门前绕了个大圈,掉转了车头。
之后两人上了车,司机发动了车子。
到了车站,司机自顾自忙生意去了。程冰冰为闫艳梅买好了车票,把她送上了中巴车。
程冰冰说了句“路上小心”,之后便朝站外走去。闫艳梅看见程冰冰走上了田间小径。风吹动着田野的稻草,吹动着程冰冰单薄的身影。闫艳梅发现程冰冰像极了田间的稻草。
那一刻闫艳梅流泪了,为了一个女孩的豁达和宽容,更为了一个女孩五年来的痴心等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四 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回深圳的路上,闫艳梅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很明显,程冰冰已经起疑心了。万一她找到深圳来,那该如何是好?志心真的如此相信自己吗?万一他和程冰冰联系,那该如何是好?
千万朵疑云盘旋在她的脑海,千万个炸弹埋藏在路的前方。通往幸福的大道上,已是荆棘密布、障碍重重。
她不敢想象:失去了志心,世界将会是怎样的黑暗。对于她来说,志心就是她的全部,他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她不能失去志心,就算粉身碎骨她也在所不惜。
下车之后,闫艳梅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
他站在出站口,脸上写满了焦灼。
闫艳梅拨开人群扑了上去。她那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说:“程冰冰嫁人了……”
“哦?”志心似乎颤抖了一下。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是我对不住她。看来我只能为她祝福了。我希望她幸福,也希望我们幸福。”
“我们?”她太惊喜了,脸上荡满了红晕。
“嗯,我们。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那一刻闫艳梅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她瘫倒在他的怀里。
志心轻轻的吻了她的脸,说:“明天我回家把我父母接过来,然后我们结婚。”
时隔八年,志心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假如别人问为什么这么多年遥无音信,那该如何解释?
处境不妙?工作太忙?心有愧疚?
理由找了一个又一个,但是没有一个站得住脚。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回家是一种责任,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像他这样漂泊在外啊。
犯了错的人,总以为罪不可赦;与家庭发生了分歧的人,总以为鸿沟无法逾越;背负债务的人,因为无力偿还债务而浪迹天涯;穷困潦倒的人,为了保留仅有的一点颜面而流浪一生……
社会变得越来越苛刻,变得越来越功利,逼得多少人不敢回家啊!
幸运的是,他的家门永远都为他敞开着。
当熟悉的小溪出现在面前时,时间已是深夜。静静伫立的大山,屋后的那株大榕树,一切依旧。
志心把车开到了家门口。他心想父亲和母亲肯定睡着了,那就在车上睡一晚吧。他正要关闭车灯,这时院子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父亲走了出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眼里满是疑惑。
志心发现父亲老了很多。
这时母亲走了出来。她对着车子喊道:“志心,你还待在车上干嘛?赶紧下来呀。”
志心赶忙蹦了下来。那一刻母亲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她说:“志心,真的是你吗?”
志心说:“妈,是我。我回来了!”
这时父亲走了上来,他伸出那双粗糙得像树皮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志心的脸,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说:“你和你爸先聊,妈去给你煮几个鸡蛋。”转身进了厨房,然后“叮叮当当”的忙开了。
第二天,志心逐个拜访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并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和无限的感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得到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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