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鱼对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嘴角牵起了一丝微笑。糟了,她猛然想起自己只请了一小时的假,拜那个跩不拉叽的家伙所赐,她接下去都要用跑的速度才能赶在加油站老板发怒之前按时回去。
好,乐鱼,加油!
她跑了起来,迅速超越了走在前头的英俊少年。看清那个撒腿飞奔的背影正是方才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的女孩,安晴明神情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兴味。
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呢!
理工学院新生报到处,清一色的男生中有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特别显眼。凌乱的头发挑染成夸张的火红色,帅气英挺和女人的妩媚奇妙地融合在那张表情灵动的脸上,引得报到处的新生蠢蠢欲动,想方设法打听美女芳名。
“学长,她叫什么名字啊?”又有一个在美女身边转来转去找不到搭讪机会的家伙,妄想从负责新生报到的学长那里打听。
“没有没有。”高年级的男生也挺郁闷,好不容易理工学院来了一个漂亮学妹,居然酷到用眼神就让人难以靠近。
“小鱼,小鱼。”就在大家以为美女只用“酷”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之际,美女竟举起手满脸兴奋地冲狂奔过来的女生拼命挥手。
“Bingo,赶上了!”一口气跑了近千米的路程,乐鱼只是微微喘了喘,“不好意思,千惠,让你等我。”
在她们交谈的时候,周围竖起了一双双警惕的耳朵。听到乐鱼嘴里蹦出的“千惠”二字,大家异口同声轻轻“哦”了一声。
“怎么了?”乐鱼后知后觉发现磁场诡异。
“没事没事,”千惠呵呵笑着,搂着乐鱼的肩膀走到报到处签名,“今天还要打工吗?”
“嗯。”乐鱼在新生签到表上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名字,顺手画了一条小鱼。抬起手腕看表,她一声惨叫,让签到处的学长吓了一大跳,“完了,铁定要挨骂了。”
“那个脾气恶劣又小气的老板,你该炒了他才是。”千惠双手环胸,眯着眼笑笑当作是替好友惊吓到学长赔罪。
“我先走了,课本什么的替我带回家,晚上来吃宵夜。”乐鱼挥着手边跑边说,最后一个字已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千惠耸了耸肩,看一眼高高堆叠的四学年课本重重叹气,“这么多,怎么拿回去呢?”
“学妹,我来帮忙。”嬉笑着凑上来讨好的是高年级的学长。
“同学,我也可以。”这是同时入校的新生。
看看眼前争抢着要帮忙自己搬运课本的男生,千惠美女得意地笑了起来。唉,这一招还真是百试百灵。
不知道乐鱼能不能赶在挨骂之前回到加油站?
这是什么状况?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乐鱼在心底拼命唉声叹气。本想从学校后门离开是一条近路,偏偏被三个小混混模样的家伙纠缠上了。大概他们以为能进枫叶大学读书的都是贵公子阔小姐,于是把自己也当作有钱的主了。
“丫头,我再说一次,乖乖地把手机、钱包交出来!”不良少年甲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头黄毛随着他的身体不断抖动。
“我真的没有……”乐鱼可怜兮兮地哀求,“你看我的T恤,是夜市上买来的地摊货,牛仔裤是二手的,运动鞋是向同学借的。我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块钱。”
“老大,这丫头不会那么穷吧?”不良少年乙拿着一把匕首对着乐鱼,听了她的一番哭诉后,不由用狐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乐鱼全身。的确,衣服不像是名牌的样子。
“你笨哦,越有钱的人越说自己穷。”不良少年丙负责望风,獐头鼠目的眉眼看上去便是疑心多多。
“三位大哥,小女子果真一贫如洗决无欺瞒之心。此情可表天地日月。”乐鱼举手作发誓状,心里“切”了好几声。这三个家伙还真麻烦,若不是赶时间加上自己实在不想动手,早就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了。
“丫头,少废话,自己乖乖地交出来就放你走。否则……”不良少年甲伸出舌头,恶心地舔舔嘴唇,“否则,本大爷就要动手搜身了。”话音一落,两个同伴立刻合作地发出一阵淫笑。
世风日下道德败坏人心不古,乐鱼摇头叹息,警察就只会浪费纳税人的钱!她昂起头笑笑,用异常疏懒的口吻说了一句:“抱歉,我没有。”
“死丫头,活得不耐烦了。”不良少年乙收到老大的眼色,手舞匕首欺上前来。阳光照在银光闪闪的刀身上,刺眼无比。
来了!就在对方即将欺近乐鱼身前,她突然出手隔开即将刺下的匕首,同时一拳猛击对方腹部,不良少年乙立刻倒地不起。
乐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抬头扫了一眼两个大惊失色的男人,“怎么,想一起上吗?”她把玩着匕首,懒洋洋问道。
“死丫头,你别太嚣张。”为首的家伙仍不死心,向同伴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向乐鱼发起攻势。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顽固家伙!乐鱼沉下始终笑眯眯的脸,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不要妄想我会手下留情。”
短短十个字,她闪躲开左右两个方向的进攻,右手用力肘击不良少年甲,左脚将不良少年丙扫倒在地。吹了吹手指,乐鱼轻松摊开了手,“想和我打,再去练练。”想当初她在柔道馆、空手道场、跆拳道馆都做过清洁工,在工作的同时也免费学到了一身功夫。对付这些不良少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混蛋!”颜面扫地的不良少年甲恼羞成怒,带着孤注一掷两败俱伤的念头向转身离去的乐鱼冲了过来。
“好麻烦。”乐鱼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无奈地叹气,“留个纪念吧——”回过身,她甩出匕首。飞刀势如破竹,径直向不良少年甲的扫把头飞去。
“啊。”小混混连声惨叫,下意识伸手一摸,朝天的头发被削去了一截。
“快跑。”非常识时务地,他发出号令,和同伴架着昏迷到此刻的不良少年乙迅速逃离。
“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乐鱼回过了头。在她身后小巷的拐角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倚墙而立。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并非刚刚到场。
这个男孩她记得,就是在金急雨花中酣睡的美少年,也是骂自己“花痴”的家伙。
“你看了多久?”乐鱼没好气地问道。
安晴明走出阴影,慢慢走到乐鱼的面前,“从一开始。”他的笑容相当可恶,好像很满意看到别人被自己气到七窍生烟的样子。
“你就一直袖手旁观啊?喂,我可是女孩子,难道你不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句话?至少你也该打个电话帮忙报警吧?你这样,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分吗?”乐鱼一口气连发四问,拿手当扇子替自己降火气。真是,被他气死了。
安晴明默默听完乐鱼一连串的控诉,眼中的漠然始终未曾改变,“我为什么要帮你?”他淡淡问道。
乐鱼一怔,想不到面前的男孩会问出这么奇怪的话,“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人啊,帮助别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冷冷一笑,抬头望着蓝天轻描淡写道:“可是,别人的死活,和我无关。”视线转到乐鱼身上,他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无比厌恶,“所以别再说什么要帮助别人的话,笑死人了。”
“真正可笑的是你。”乐鱼吼了回去,“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和你说话,简直是对人类这两个字的侮辱。”趁对方来不及翻脸,乐鱼掉头就跑。继续留在原地听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子说话,她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他拳脚相向。真是过分的男人!
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想骂人也该找点新鲜的词汇。安晴明走上前,从地上捡起匕首。方才乐鱼发力射向不良少年后掉落在地,那三个混混撤退时也忘了带走。
手机在衣袋里震动,不用猜就知道是水柔打来的电话。商学院的新生报到结束后,被一片崇拜爱慕眼光骚扰到无趣的他悄悄溜走,却没料到在学校后门的小巷中见到一场一边倒的对决。
想不到那个头脑简单的女生,运动神经非同一般地发达。
安晴明接通了电话,果然传入耳中的温柔女声是水柔。
“啊,我在看风景。马上就回到你身边。”他温和地说着,脸上有虚伪的浅笑。
L’arc…en…cie餐厅是坐落于市中心区域的高级法式餐馆。为了让顾客享受最纯正的法兰西风味,餐厅老板专程飞赴巴黎,从最高级的酒店聘请大厨。据说让法国大厨放弃了高薪远离故土的正是老板对待料理的心意。
乐鱼记得自己鼓足勇气来餐厅面试服务生时,慈眉善目的老板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料理是什么?”
“是能带给人尊严的东西。”当时的乐鱼,存折上的最后一笔钱用来交了房租,身无分文的她饿着肚子跑来面试。回答的同时,肚子还很丢脸地发出“咕咕”的叫声。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笑了起来。
老板笑了笑,让服务生送上了一份牛排。
“料理,应该是能带给人幸福的东西。”他拍拍乐鱼的肩膀,“就像你的笑容那样,给人亲切温暖的感染力。”
乐鱼张着大眼,迷惑不解,“那么,我被录取了?”
“如果你能吃出牛排烤了几分熟,就算通过面试了。”老板呵呵笑着说道。
“不会法语也没关系吗?”她忐忑不安地问。招聘广告上并未注明语言要求,所以乐鱼才敢大着胆子来应聘。可看看餐厅内的装修,直觉告诉她这家法式餐馆非常高档。自己的英语也不过是勉勉强强合格,更别提饶舌的法语了。
“啊。语言只是一种媒介,真正要传达给顾客的,是这里。”老板将手按在胸口,“我们的心意。”
乐鱼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每一种料理传达给顾客的都是做料理的人最真切的心意,妈妈也说过类似的话。
“牛排,介于五分至七分熟之间。”虽然餐刀切下去之后隐隐看得到血丝,但牛排入口后的感觉却更偏向于七分熟的火候。
“哦呵呵,皮埃尔碰到好手了。”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她就这样得到了在L’arc…en…cie餐厅打工的机会。
“砰”,乐鱼关上储藏柜的门,走出员工更衣室。洁白的衬衣、黑色的领结、合体的黑色西装,再配合她脸上亲切动人的微笑,就像厨师想要传达给食客的心意那样,她想让每一个接受自己服务的人感受到宾至如归。
即使是面对讨厌的人,也不能忘记顾客至上这一服务业界的金科玉律。
乐鱼恭敬地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两位。”她直起身,面对西装革履的安晴明展露真诚的笑容。
“啊,是你。”安晴明身边美好纯洁如洋娃娃的少女微微睁大圆圆的眼睛。
“水小姐,你好。”面前站着的两人此刻的身份是顾客,乐鱼谨守彬彬有礼的准则,“两位,请跟我来。”
安晴明保持沉默,水柔挽着他的手臂优雅地行进在身旁。她的美丽和他的俊美,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真是无聊!无论在什么地方,遇到的人都同样讨厌。俊朗的面庞挂着得体的微笑,半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厌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