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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顾青盼住进了段雪楼,亲自过问赫连泽的起居琐事。这种日子虽然琐碎,但是三十个日日夜夜,却让他们之间的感情略有突破。家庭琐碎,平日里的絮絮叨叨都像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情话。她突然有些后怕,突然觉得自己幸运,因为在这一个月里,她觉得上苍一定是在弥补自己父母双亡的缺憾,因此给了一个这般面上光风霁月的男子,心中却满是坏水的男子,最重要的是他爱她。
“看什么呢?看的痴了去。难不成为夫就这般好看?”
顾青盼面上微红,撇过头不看他,“不要脸。”
“不要脸也是你的夫君。”赫连泽嬉笑着起身,上前牵了她的手往软榻走去,“歇歇吧,再弹就该起茧子了。”
这些日子,赫连泽站起来了。在段雪楼里,他日日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他不在隐瞒,不在隐藏,利剑即将出鞘,淹没光华的砾石终究会褪去。这种平静的日子不多了,但是两个人谁也不说,就那样脉脉享受着倒数的平静。
然而上天总是不会看着你清闲太久。就像太阳晴久了,就会飘来一朵乌云,承载不住的雨水总会淅沥沥的洒向人间。不过雨后天晴,湛蓝的天空才会更加的澄明。
这个午后,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陆锦出现在了段雪楼。虽然不合时宜,却不出所料。
“北方雪灾严重,皇上派齐王随着户部的人去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江南大营的兵符也交给了肃王。晋王被派到京郊剿匪去了。”陆锦的语气有些沉重。
顾青盼闻言微怔,夺嫡要开始了吗?
“父皇昨天晚上宣了太医吧?”就在两人都微微焦急的时候,赫连泽来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是。皇上的身子越来越差了。”陆锦皱着眉头回答,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
“父皇派他们去建功勋,齐王拣了最大的现成便宜,恐怕有些人不是很乐意吧!”赫连泽冷笑,“五皇兄倒是好算计呢,京郊剿匪虽说吃力不讨好,但是他却是最看清楚形势的人。”
“齐王去北方,肃王虽然不乐意,但是有兵符也就不计较了。倒是晋王殿下是自己求的剿匪。”
“哼!他聪明着呢!这些年不声不响,不显山不露水的,只是真正能有几个斗得过他!”
顾青盼听着他们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中突然一惊。帝京的形势她也是清楚地,但是却看得不明白。此时听赫连泽这么一说,她突然转圜过来,恐怕皇帝时日无多了,不然为什么会说留在京中最为上算。
此时听见赫连泽的话,她轻笑道:“再好的算计也算不过你去。”只见她眨巴了眼睛,“你不就安逸的在帝京待着?稳稳当当的日子舒坦着。”
“可是我没有功勋可以建呢。”
“总会有的,再大的功勋抵不过弑君夺位的罪过,再无作为也还有勤王清君侧!”
一边的陆锦斜了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讶异。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深闺中的女子会这般直白却又犀利地点出最真实,也最大逆不道的道理来。
赫连泽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她的话,“勤王清君侧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时机未到。父皇的身子还不至于让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摆弄着。”
“哪……”顾青盼皱起了眉头,似乎没有想通为什么他们会这般紧张,只见她突然眼神一亮,脸色微沉,“储君!”
赫连泽颇为欣赏地看了眼顾青盼,语气稍冷,“对,就是储君!父皇的身子愈发的不行了,朝廷上这几天也该是炸开了锅吧。不论是他自己的意愿,还是百官的劝谏,储君,也已经是时候该选出来了。”
“你有什么打算?”
看着陆锦,赫连泽身子一软,靠在了锦榻上,语气虚弱,“我还要养伤呢。”
陆锦撇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见着他没有反应,也便走了。
因着这么一遭,连日来轻松的气氛微微消散,忙里偷闲的日子只怕要一去不返了。
“你……”顾青盼抿了抿唇,“你真的不担心,不想要那个位置吗?”
“父皇大限未至,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看着赫连泽懒散的样子,她点了点头,语气却十分的认真,“怀璧其罪,众矢之的的储君就是一个靶子。”想了一气,她也便抛开了,反正这些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大不了真的到了那一天再说。而且她不相信赫连泽真的就如同所看见的这般逍遥,对着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的准备。
……
“王妃,奉贤侯世子夫人送来请柬。”
顾青盼接过碧漪手上递过来的鎏金大红请柬,神情有些微怔,半天才想起来着奉贤侯世子夫人是自己的姐姐木灵月。一边翻开请柬一边笑骂碧漪,“好好的做什么要加这么长长的一串前缀,直接说是二姐不就好了。”
“二姐请我们明天过府热闹一下。”顾青盼正说着,赵奇也已经将另一张请柬递给了赫连泽,见着他眉头微挑的样子,好奇道:“怎么?难不成二姐夫的请柬是让你别去?”
只见赫连泽扬了扬手上的请柬,递给了顾青盼,“怎么会,我只是在想奉贤侯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明天是病恹恹的去呢,还是直接推了。”
“去吧,一个月了,再不在人前走一遭恐怕就会出现闲言碎语了。”
“那就听青儿的。”
顾青盼眉眼一挑,轻笑道,“油嘴滑舌。”
……
瑞王府的马车到达奉贤侯府的时候天色尚早,门口也不过只是稀稀拉拉地停了几辆马车,显然还有很多人没有到。
“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以为派人再去接了。”木灵月一脸笑意的扶了钻出马车的顾青盼,看着后头的赫连泽打趣道:“瑞王将我妹妹藏得紧,这么久了也没让我见上一面。”
对着木灵月的打趣,赫连泽唇角微勾,“不藏紧点被人抢了怎么办?我可只有这么一个青儿。”
木灵月听了捂嘴,一个劲地拿眼睛去瞅顾青盼,看得她脸上红晕突起,狠狠地瞪了眼赫连泽。
“才多久不见,嘴上就没个正经。二姐夫你就不管管二姐吗?”顾青盼扯着木灵月的手,撇嘴道,“也是,二姐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二姐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还舍得管管。你呀,也就欺负我算了。”
“这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欺负我的妹妹?青儿说出来,大哥替你教训他!”顾青盼的话音才落,远处打马而来的翩翩公子已到近前,面如冠玉好不倜傥。
“这一个两个的都护着你,哪个还敢欺负了你去。且不说大哥如何,只怕瑞王就该先发火了。”庄明秋笑着示意赫连泽,“月儿,你还是不要打趣三妹了,你夫君我还想着做瑞王的手下第一人呢。”
这话虽是打趣,可是庄明秋看着赫连泽的目光认真,而有深意。就连一边的木洛昇也都看了一眼庄明秋,眼神似探究。
赫连泽的目光和他对上,两人不闪不避。顾青盼和木灵月对视一眼,也都安静了下来。半晌,赫连泽突然浅笑摇头,“二姐夫这可就是打趣我了,我们可是连襟,以后靠着你的地方多着呢。”
庄明秋眨眨眼,“那敢情好,白得了一个王爷妹夫。那就说定了哈,着第一把手的位置可得给我留着。”
“什么叫白得了一个妹夫!”有些协议在谈笑风生中悄然达成。插科打诨里,木灵月轻拍了庄明秋一下,眼神四嗔似怒。
“好了,这么在门口站着也不是事,先进去吧。”庄明秋伸手做引,带着几人穿过影壁往里头走去。
顾青盼看着一行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扫见木洛昇之后猛然想起。只见她转头看向木灵月小声道:“你就没有把木灵希请过来?”
“我倒是不乐意她来,但是到底是镇国公府上的小姐,就算是庶出的也没有不让她来的道理。”木灵月撇了撇嘴,“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不来了吧。”
“四妹她迟点过来。”木洛昇有些尴尬,“那个,我骑马比较快。”
“得了吧大哥,不喜欢人家就直说。”木灵月轻笑一句,便带着顾青盼进了内院。
作者有话要说:
☆、怨怼之人算计空
后面的花厅里还没有女眷,姐妹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嬉笑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都已经这么大了。”顾青盼唏嘘。
“眨眼的功夫你我都已嫁做人妇,想当年我还……”木灵月微红了脸,看了眼顾青盼,伸手拉过她的手,“不过还好,我们总归还是好姐妹。”
“那是自然,我可是爹娘的好女儿,可不就是你的妹妹吗?难不成你还想要赖账不成?”顾青盼故意沉着脸。
木灵月笑着伸手去挠她,“你这张嘴,当年可不是这样的。好好的大家闺秀怎么进了瑞王府就变得这么促狭起来。”
“二姐和三姐的感情真好。”就在两人打闹间,婢女引了人进来,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湖水绿的女子撇着嘴站在门口。
木灵月两人端正了身姿,“四妹妹过来了,坐吧。”
木灵希也不客气,自己捡了个位置坐了,也不和顾青盼打招呼,转头打量起花厅来。眼睛中是遮不住的艳羡,“二姐好福气,侯府尚且如此富贵,看来三姐的日子更是神仙般自在了。”
听着她半酸不酸的话,顾青盼低头拨弄着茶盖,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木灵月却是个直性子,虽然有所改进,但是却也看不惯木灵希这般作态。只见她冷笑道:“四妹妹这话说来有趣,难不成爹爹苛待你了不成!做人要是分不清本分,只怕这辈子也只能巴望着!”
木灵希没有回话,转过头去装作没听见地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心中却是深深的怨怼。如果不是半路杀出来的这个顾青盼,这瑞王妃究竟是谁的还未可知!今日这般冷嘲热讽虽然说得事实,却也让她本就有怨念的心更添一分执念。怨怼在她的心中不断的发酵沉浮,逐渐变成深海,虽不见波澜掀起,可是如果哪天拂过一丝细风,便会卷过滔天巨浪。
客人陆陆续续的过来,木灵月身为主人家不好一直陪着顾青盼,一道纤细的身影不断的在人群中来回的穿梭招呼。顾青盼虽然和木灵希是姐妹,却是神离貌也离的姐妹。两人两看两相厌。看着木灵希自顾自的和身边的人说话,顾青盼也懒得在意。
“你就是瑞王妃啊?我听说你是镇国公的养女。”就在顾青盼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茶盏的时候,一道暗影出现在眼前。顺着声音看去,面前的是一个眉眼弯弯,脸颊圆润白皙的女子。只是那眼中偶尔闪过的一抹算计让她的眉头皱了皱。
只见她放下茶盏笑了笑,“不知夫人是?”
“我呀……”
“这位就是明阳伯的儿媳妇,徐相的千金徐雨珍。”就在那人要讲话的时候,一道清丽的女音突然接了过去。大厅中说话的声音一静,徐雨珍三个字听起来也就特别的清晰。
“齐王妃。”顾青盼点了点头,转眼打量着这位所谓的徐家千金。“前些日子王爷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