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心里直犯嘀咕,她心说以前打到郭家的电话都是直接转给郭敏华本人,如果她不在的话是转给管家。
怎么今天就直接转给郭先生了呢?
电话那头郭先生的声音如平常一样沉稳,带着股子中年知识分子的儒雅劲头。当他问明安然来电的原因之后,就告诉她郭敏华出门访友去了。
知道好友没事,安然终于放下心来。她挂了电话,摸起书本匆匆往学校赶去。
到了学校,她却傻了眼。因为整间学校里所有的自习室和图书馆里的位子竟然全都满员了!
安然瞠目结舌的看着人满为患的教室,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想到了上次和孟丽君去过的篮球馆附属的小教室。
但是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篮球队已经比赛归来。如果现在再去那里,恐怕篮球队的人会说闲话。
她左思右想,终于又找到了一处了完美的学习场所。
那就是郑令奇办公的地方!
那个地方离学校不远,坐公交车的话大概十分钟就能到;而且那边平日里只有郑令奇和周沁芳两个人在,环境清静的很,是个复习功课的绝佳场所。
既然有了目的地,安然说走就走。十二分钟之后,她已经站在郑令奇办公室的门口。
她按一下门铃,木门从里面打开。接着传来郑令奇懒懒的声音:
“哪位?”
隔着栅栏式防盗门,安然定睛一瞧,见郑令奇今天穿得休闲,上身一件宽松的圆领蓝色T恤,下身一条破洞牛仔,再配上他略微有些散乱的头发,平添了几分不羁的风采。
不过,不羁的风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式的说法;现实一点的意思,就是郑令奇今天相当邋遢。
安然见郑令奇这副模样,于是不禁笑道:
“快给我开门!”
郑令奇打开防盗门,好奇地问:
“怎么今天想到来这里了?不上课?”
安然走进客厅,探头往办公室隔壁的房间望去。这个房间被郑令奇改成了休息室,专供他熬夜加班时使用。
休息室的床上散乱的扔着一床薄毛毯和几件皱巴巴的衣裳,一个半新的落地扇正摇头晃脑的不停摆动。
不消说,郑令奇昨晚一定是在这里睡了一晚。
安然看够了,于是回头看看胡子拉碴的青梅竹马,说:
“今天早上是自习,但学校里没有空位子,所以只好到你里来清静清静。”
郑令奇打了个哈欠,他伸伸懒腰,嘟囔道:
“好啊……等会儿你去办公室里学习吧,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安然奇怪的问他:
“今天沁芳姐怎么没过来?”
郑令奇眨眨眼,湿润一下有些发涩的眼睛。他摸摸下巴上新生的胡渣,漫不经心的答道:
“今天早上她来过电话,说是家里有事,所以不过来了。”
安然哦了一声,她又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啊?”
郑令奇回答说:“好像是她弟弟要订婚了,所以要去忙吧。”
安然闻言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她随手扯过一把凳子坐下,对郑令奇说:
“沁芳姐的弟弟?”
在她的印象里,周沁芳鲜少提到自己家里的人物和事情。不过她倒是跟安然提过几次自己的弟弟,把他夸得像一朵花一样。
“是啊!”
郑令奇亦扯过一把凳子坐在安然对面,他慢悠悠的说:
“真是不得了,转眼间我已经成了老家伙。比我年轻好几岁的家伙却要先结婚,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安然笑笑,说:“你这说的什么啊?嫉妒?羡慕?我说你可比不上人家沁芳姐的弟弟,据说这可是一位青年才俊,好多女孩子都抢着要的。”
郑令奇闻言整整自己的头发,然后严肃了容颜,他摆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用他那磁性的嗓音对安然宣布道:
“我也是青年才俊好吗?”
安然仔仔细细的端详他,那锐利的小眼神儿弄得郑令奇浑身不自在。他假咳一声,然后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一些,问:
“看啥呢?是不是被我无与伦比的魅力给迷倒了?这样吧,郑总我允许你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ok?”
安然听了这番不知廉耻的表白笑着骂他:
“滚吧!你不要妄图混进好男人的队伍,好吗?”
郑令奇听了这话也不恼,他惊讶的问:
“难道我竟然没有把你迷得五迷三道?这样啊,我应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安然脸上一阵发烧般的滚烫,一颗心儿也砰砰的直跳。她强忍住烦乱的心绪,镇定的说:
“你还差得远呢!”
“安然,你太严苛了吧?说实话,我这样的男子你真的到外面提着灯笼都难找呢!”
安然白他一眼,刚才心中生出的悸动荡然无存,现在她只为眼前男人的自恋话语无奈不已。她戏谑道:
“人家周弟弟是实打实的青年才俊,而你呢,过不了几年就开始秃顶加有啤酒肚。到那时候,你就彻底沦为和高中女生□□的变态大叔了!”
郑令奇被安然这番毒舌打击得不轻,他长臂一伸,从沙发上摸过一个镜子左照了右照,发现自己头部毛发依旧茂盛才放下心来。最后他说:
“我这样还是蛮帅的啊,没有长歪啊!”
“真受不了你!”
安然站起身来,她拿着书本往办公室里走去。
而郑令奇则坐在原地仍拿着面镜子照照看看,等安然走进办公室,他撩起T恤,摸摸微微凸起的小腹。
郑令奇清楚的记得,上大学时他还拼了小命练出八块腹肌来呢!
坦白说,变成现在这种样子,他心里还有些小难过呢!
于是,他放下T恤,做了个深吸气收腹的动作,然后自言自语道:
“哎呀,看来还真得去锻炼锻炼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5 章
安然这一天过得相当充实,上午在郑令奇那里窝了半天,吃过午饭之后又回学校上了一下午课。
上完课她和孟丽君在食堂简单吃了个晚饭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自习室占了个座位继续复习。
等到她完成了一天的学习计划准备回租屋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八点。
安然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租屋门口,她刚要上楼却发现楼洞口站了个人。
借着楼梯口昏黄的灯光,安然终于看清来人的面目。她心中一惊,心想:
怎么会是他?他来做什么?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周德清!
虽然现在已是初夏,但周先生不嫌炎热,仍然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维持着他一贯完美的精英形象。
不过唯一不足的是,他嘴上叼着的香烟,对其贵公子的形象产生了一定的破坏作用。
周德清看见安然,面无表情的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到地上踩灭。
安然低头看了一眼,见周德清身前一地烟头。她皱皱眉,显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至于她这份厌恶是为了周少爷抽烟这一行为感到讨厌,还是为周公子破坏公共卫生这一劣习感觉不耻,统统不在周德清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他今天来找这个平日里根本瞧不上眼的女厨子,是由最要紧不过的事情。
安然用客气又疏离的口气问道:
“周先生,您是来找朋友的吗?”
安然问出的问题对于周德清好似是一种侮辱,他嗤笑一声,心想:我怎会有朋友住在这种筒子楼里?
想到这里,他拿腔拿调的说:
“安小姐,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安然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她想不透周德清亲自登门拜访所为何事,因为他俩之间的交集只有郭敏华那个脆弱的共因。
不过,她仍然面不改色,一派镇定的问:
“有事?”
周德清并没有马上回话,他亦借着昏黄的灯光把安然这张堪称平庸的脸庞仔仔细细看了个透彻。
这女孩一脸平静,看不到一丝波澜。就算被自己这么盯着看,也没有现出一丝害羞、欣喜、惊慌或者心虚的表情。
她这样的表现让周德清心里升腾起怒气的火苗,他话里带着刺儿,反问道: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安然无端被刺挠了这么一句,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不愿见周德清好像上门讨债的大爷表情,于是索性说:
“我不知道。”
两人磨叽了这一阵子,却总也抓不到重心。安然心中有些恼火,她开门见山的问:
“周先生,我们把事情摊到明面上来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请不要阴阳怪气的说那种‘我应该知道’的话。”
周德清迟疑了一下,他向前跨了两步,严肃的问:
“你真不知道?”
周德清向前迈步的举动竟引起安然强烈的反弹,她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仿佛不愿意和对面的男人挨得太近。
原因无他,因为她这才闻到周德清身上散发出的酒味。
安然见周德清以烟酒不忌的形象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打给郭家的那通电话。于是她下意识的问:
“是敏华对吗?她出什么事了?”
周德清从安然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面上毫不掩饰的显现出厌恶之情。安然见他如此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于是她也顾不得对方是个喝过酒的潜在性醉汉,鼓起勇气问正在那边生气的周德清:
“请告诉我,敏华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周德清见了安然这副急切的模样,不屑的嗤笑一声,哼道:
“你们可真是姐妹情深。”
安然有些急眼,她愤怒的回嘴说:
“你有毛病吗?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又不说,一个劲儿的阴阳怪气干什么?”
周德清听了安然的这番指责竟不生气,他问:
“今早你给郭家打过电话是吧?”
安然定定神,她答道:
“是的。”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郭敏华去哪里了?”
“郭伯伯告诉我说敏华出去见朋友了。”
周德清听了这话更加不屑,他的容颜变得扭曲,声音变得有些变调,一副吃人恶鬼的样子。
“朋友?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郭敏华要见的朋友其实是柏清平?”
安然一愣,她心想:敏华去见柏清平有什么问题?他们以前就经常见面啊,何必这样?
她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不知道。”
周德清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你这朋友做的可真不称职。”
安然心想:我又不是他俩的贴身老妈子,为什么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啊?
她刚要回嘴,却见周德清挥挥手,狠狠地说:
“你的两个好朋友手牵手跑了,你还不知道?”
安然闻言脑子里一空,她咿咿呀呀的讲不出话,她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如同外星人突然入侵地球式的爆炸性消息。
她只得像个傻子一样,喃喃自语道:
“跑了?”
周德清咧了咧嘴,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彻底撕下贵公子的面具,尖锐的讽刺道:
“就是私奔。嗯,站在你的角度来说,应该叫为爱走天涯。”
过了好久安然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和声音,她大口的呼吸,好像周围的空气无比稀薄。最终她艰难的开口问道:
“怎么会这样?”
周德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他点着烟,眯着眼大大的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