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个女生忽然很直白地对另一个女生说喜欢她,虽然也没有很放在心上,但是当时有一阵子也觉得这事情挺那什么的……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蒲荷才那么在意曾含的失踪。”曾泽新低着头。
天已经黑了,沐铭也摇摇头:“算了,回去吧。”
“你还是回学校?”曾泽新问。
沐铭似乎还是在想着什么,他就是这样,一旦想了什么,就很难从里面将思维抽出来,直到曾泽新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是啊,我回学校。”
“现在太晚了,学校门应该关了。”曾泽新说。
“不会吧,你先回家吧,我回学校看看,不会进不去的,跟保安说说就行了。”沐铭说。
曾泽新低头说:“那你保重,有什么再打电话给我。”
沐铭苦笑,今天逼你说了那么多,给你打电话你还会接吗?想是这么想,但是说出口的,还是客套话。
看着曾泽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沐铭才准备回到学校,这里离学校不远,但是走到门口,门果然关了,而且门口没有保安,几乎没有什么能说话的人。
“真是糟糕了……明天还要上课啊。”沐铭心里痛恨自己的疏忽,他喊了两声:“有人吗?”
门口空空如也,没有人回应他,关起来的门里面,只有掩盖在漆黑里面冷冰冰的建筑,而且周围的墙都很高,不是说爬就能爬得进去的,掏掏裤包,里面也没有钱,看来去住宾馆也不可能了,身份证,手机,一样都没有,他又开始痛恨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千万只蚂蝗爬在身上吸自己的血,非要吸干了才罢休。
看来只能去找曾泽新了,让自己在他家住上一晚,但是沐铭不习惯在别人家里过夜,而且这会给别人也造成不方便,最后沐铭还是决定去他家,借个电话,看看宿舍里面的人能不能想办法开个门,或是找到保安,才走出去两步,沐铭像是浑身被泼了硫酸。
他根本不记得宿舍里面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就连宿管科的电话也不知道。
算了,他叹气,只好去宾馆赊账了,明天只能把什么东西押在那里,然后回来拿钱,但是一想想,自己连身份证也没带,根本开不了房间啊,一个没有身份证的未成年人去开房,完全没有什么可信度,难道今晚真的注定睡公园?
“沐铭?”后面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沐铭猛地转过身,果真是救星到了!
潇莹雪站在自己的身后,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你怎么在这里?”沐铭问。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今天放学回家,家里面没人,我出门忘记带钥匙了,等了好久,还是没人,估计我爸妈今晚不回来了,我就想来学校看看,有没有空着的宿舍可以住的,但是没想到已经锁门了。”潇莹雪面色带着一点疲倦。
没办法,沐铭只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有身份证吗?”
潇莹雪点点头:“有,我担心钱不够。”看来她已经考虑过开房了。
“你带了多少?”
“只有一张50的。”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去附近问问吧。”沐铭的声音异常干瘪,嗓子干干的,潇莹雪轻微地点了点头。
问了两家,总算问到了一间宾馆有50元的标间,单人间钱不够,而且身份证只有一张,只好住标间了,就住一晚,沐铭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尽管看着宾馆柜台后面的那个大妈诡异的眼神,沐铭觉得很不舒服,她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走廊里面,白炽灯亮着,灯光刺眼,但是照射下来还是很昏暗,大妈给了他们一个306的牌子,让他们自己找房间,看这个大妈的样子,沐铭就觉得她明天肯定会跟别人扯闲话:“喂,昨天啊,两个小孩来开房啊,么么,现在的年轻人……”
但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开了就开了吧,尽管这怕也是沐铭活到现在做过最刺激的一件事情,但是情势所迫嘛,也没办法了,旁边的潇莹雪背着书包,楚楚可怜地低着头,也不能让一个小姑娘睡公园是不是?那才是真的危险。
就一个晚上,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沐铭想,虽然在小说里面,男女同房一般都会发生一些什么,但是这可不是小说,没那么dramatic。
第十九章 触不可及
沐铭在看着电视,电视机信号很不好,只能收到两个频道,但是沐铭只能看电视,如果一旦关了电视,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心里就会万分不安。潇莹雪在浴室里面洗澡,哗啦哗啦的水声让外面的沐铭心神不宁,此时时间过得万分漫长,沐铭眼睛看着电视,脑子里面却一直努力想着,就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水声停止了,尽管电视的声音不小,他仍然听得见潇莹雪在浴室里面发出的微小的声音。沐铭的脑子里面,忍不住浮想联翩,但是另一方面,他努力抑制着不该多想的东西。
浴室门口传来脚步的声音,潇莹雪没有穿拖鞋,是赤脚走路的声音,一会儿,潇莹雪就出现在沐铭的眼前,着实把沐铭吓了一跳:她只穿着白色的内裤和吊带,将脱下来的校服拿在手上,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头发上的水滴滴在了白色的吊带上面,沐铭看得脸色发红,却还是赶忙别过脸去,心想着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心中有一万种感觉就在这一刻涌起,几乎要把脑子撑炸了。
“这两天真热。”潇莹雪没有在意到沐铭的反应,也可能注意到了,但是没有多想什么。
“啊,是啊。”沐铭不敢再看她,脑子里面像是钻进了一只大虫,爬来爬去,弄得直痒痒。
潇莹雪躺了下去,深深呼了一口气,沐铭转过头去,用一个别扭的角度斜瞟着他:“头发还没干,不要躺在枕头上面,小心明天感冒。”
潇莹雪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沐铭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缓缓从床上爬起来,腰线十分柔软,沐铭尽量不去看,眼睛直视着电视里面的广告,电视不仅能收到的频道少,也不是很清晰,只有声音是最清楚的,潇莹雪坐在床上,用右手撩了撩头发,这一幕刚好又出现在沐铭眼睛的余光里面,沐铭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就像是曾泽新惊惶无措的时候一样。
“广告有这么好看吗?”潇莹雪微笑着问,还侧头看着沐铭,样子甚是妩媚撩人。
“只有这两个台能看,刚好还是广告。”沐铭的声音小得像是空气里面的蚊子。
潇莹雪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面,弯下腰打开电视机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就开始吹头发,只是刚好挡在了电视机前面,沐铭感觉浑身上下更不好受,现在看哪都不行。但是潇莹雪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仍然在吹着头发,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在及肩长发上面抚摸着,不一会儿,头发就已经不再滴水了。
沐铭想起第一次看见潇莹雪时的情形,她就站在那里,淋着不大不小的雨点,像是被灰暗包围的天使,现在她在眼前,真的很漂亮,手臂纤长,仪态绰约,她的背面,像是从古装剧里面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了,潇莹雪放下吹风机,放回了柜子里面,她的头发蓬松起来也非常好看。接下来,她做出了一个让沐铭意外的动作——她蓦然伸手关了电视机,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屏幕瞬间一片漆黑,屏幕上面只能映出沐铭的身影,还有潇莹雪的脸。
沐铭的心脏马上就漏了一拍,但是后面还有更刺激的。
潇莹雪走了过来,朝着沐铭走了过来,沐铭心里面的洪水终于决堤了,潇莹雪坐来沐铭的身旁,沐铭赶紧往另一边挪了挪身体:“你别这样……”
潇莹雪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依旧贴近着沐铭的身体,沐铭想跳下床去,无论如何,今天晚上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发生的,但是沐铭才到床的边上,就被潇莹雪狠狠抓住了手腕,抓得生疼,他第一次知道潇莹雪力气这么大。
“那个,我们……”沐铭脸颊通红,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潇莹雪既没有笑,也没有妥协,她的脸像是冰块一样,沐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在她的脸上。
“你不喜欢我吗?”潇莹雪轻声问,声音直直勾着沐铭的魂,沐铭只觉得被她纤长的手指抓着的手腕像是要断了一样。
“我们不能做只有大人才能做的事情。”沐铭低沉地说出这一句,但是话一说完,马上就像是正中潇莹雪的下怀:“什么是大人?什么是小孩?”
“喂,你今天很奇怪啊。”沐铭想办法想挣脱那只手,但是潇莹雪死命地抓着,她又靠近了一点,气息直逼着沐铭的锁骨,沐铭胸腔跳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心会跳出来。
“我能听见你心跳的声音,你其实很兴奋吧。”潇莹雪整个人都贴着沐铭。
“我……”沐铭想说没有,但是真的没有吗?现在沐铭根本无法直视自己的情感。
“我知道的,你很喜欢我吧?”潇莹雪问,眼睛里面满是莫名的光芒。
沐铭全身都开始发烫,脸更是烫得能化成火焰。
那个晚上,不用说,的的确确是沐铭有生以来最美好的一个晚上,但是也是绝对只能保持秘密的晚上,那也是第一次,生命里面开始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早上起来的时候,沐铭脑海里面不断回想着昨夜的画面,潇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自己的床去睡了,沐铭全身都是汗。
两人一起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这条路注定格外漫长,起初,两人都不语,直到潇莹雪开口说:“昨天晚上很幸福吧。”
见她依然带着静谧的微笑,沐铭新生惭愧,昨夜本来不该发生那样的事情的,看来有时候小说里面的情节,也适用于现实之中,而且一旦到了现实之中,马上变得撩人情怀,在小说里面看过一百遍,也抵不上现实之中来一遍。
沐铭发誓,自己一直都是好孩子。
“你一定认为昨天做的事情太黑暗了吧,嗯?”潇莹雪问。
“黑暗?”为什么用这样的表达?
潇莹雪仿佛没有听见沐铭说的,而是自顾自地抬着头说自己的话,就像那天她抬着头仰望雨落的天空一样,她对天空有一种特殊的偏好,沐铭觉得。
“生活在黑暗里面的人,一生之中做不得几件高雅的事情。”
“什么意思?”
“看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吗?”
“没有,只是听说过,作者是奥地利的?怎么?”
潇莹雪的手本来还紧紧抓着书包的背带,现在却很坦然地放下来,然后转过头,朝着沐铭笑笑:“没什么,只是说说而已,跟男人在一起,怎么吃亏的都是女人,你说是吧。”
“不全是,也有女人把男人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啊。”
“沐铭以前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没有?”潇莹雪侧着头问。
沐铭再次发誓,自己十几年来一直是个好人。
“没有,我的一辈子都活得规规矩矩的。”
“一辈子还很长,别这么说,但是你真的觉得你活得很规矩,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那你呢?”
“我?”潇莹雪低头笑了笑,然后又抬起头:“我的世界,是一片黑羽澄空。”
“黑羽澄空?”
“嗯。”潇莹雪孩子气般地点点头:“这是我自己发明出来的一个典故,黑羽就是黑色的乌鸦羽毛,黑色的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