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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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澄空-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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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抱歉,走得有点远。”潇莹雪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像所有的小女生一样。
  齐思婷不吃她的这套,沐铭不禁觉得,还能抵抗潇莹雪魅力的人已经不多了,齐思婷就是其中一个。
  “你这个班长真是不称职!”齐思婷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气氛凝固了,又一次尴尬。
  潇莹雪也低下了头,沐铭觉得自己有点看不下去。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齐思婷不说,潇莹雪不说,沐铭不说,周扬也不说。
  蒲荷涨红了脸,憋出一句:“你来当,就不见得多好。”
  齐思婷的目光瞬间就转向了蒲荷,蒲荷的手臂依然紧紧勾着潇莹雪,那一瞬间,齐思婷的目光充满了厌恶,漂亮的小脸变得扭曲,她猛地转身,头上的草莓头饰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长辫子一直在甩着,她走向图书馆。
  回学校的时候,蒲荷就坐在沐铭的旁边,潇莹雪坐在最前面,沐铭想跟蒲荷说刚才自己看到的事情,便轻轻喊了她一声,她没有回应,脸一直看着窗外。沐铭以为她睡着了。
  车开了一阵,已经离开博物馆很远了,逐渐开上了公路,沐铭不经意间看了看外面的风景,快要入冬的颜色,染得大地一片苍茫,寥寥原野,划过一丝不冷不热的风。
  他看见,映在玻璃窗上的,蒲荷湿润的脸,依旧通红,却带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泪水,外面没有下雨。
  那个时候,她哭了。
  

第六章 昏暗的咖啡厅

 有的时候惩罚别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试过就知道。
  但是不要惩罚得太快,容易很快就失去那种最初的感觉。
  也不要太慢,会后悔,后悔了,就会觉得残忍的是自己。
  沐铭觉得自己被蒲荷惩罚了,这种想法,尽管根本就是无厘头,没有任何的根据,甚至没有任何的证据,什么才不算是惩罚自己?天天来跟自己说话?每天都要从后面拍一下自己,然后说一声“嘿!”才算是没有亏待自己?别傻了。
  蒲荷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跟自己说话了,沐铭憋得难受,即使他知道,这没什么不正常的,要是蒲荷天天来找自己,才显得不正常,,但是真正的,从客观上来看不正常的,是现在蒲荷几乎都跟潇莹雪在一起,一起帮老师批改作业,一起画黑板报,校服外衣里面穿一样的圆领格子衣服,一起上厕所,女生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她们都一起做过了。每次看见两个人一起走进来,沐铭都要咬咬牙。
  女生之间的事情真是说不准,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话的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成了好闺蜜了,真是神奇。这件事情,班上的很多人也在讨论着,但是没有人明说,因为这个班所有人,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有关潇莹雪的一些不好或是关于调侃的话题,绝对不当众说出来,就算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底下一样是暗流千倾,各种讨论喋喋不休,以齐思婷那一党多嘴的女生为甚,估计这个班上,只有齐思婷敢跟潇莹雪明着来,就算是这样,潇莹雪见了齐思婷,一般是采取躲避的态度。
  沐铭知道,她并不是怕齐思婷。
  但是蒲荷就不一样了,蒲荷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一些攻击,比如说齐思婷的某个小跟班会在放学的时候堵在路上,想找蒲荷的麻烦,顺便问问:“喂!圆脸小丫头,怎么跟潇莹雪走那么近啊?”但是蒲荷放学的时候,几乎都跟潇莹雪在一起,那些人见了潇莹雪,都不敢找麻烦,似乎她们对于潇莹雪的存在,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身上的某种气质。
  沐铭想找个机会跟蒲荷说话,他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蒲荷只有在等潇莹雪上厕所的时候,才是一个人,其它的时间都跟潇莹雪形影不离,像是一只黏起来的虫子,沐铭抓准了时机,看见蒲荷站在女厕所外面的时候,走过去装作很正常的打了个招呼,但接下来动作马上就不自然了。
  “那个,最近你跟她玩得很好啊!”沐铭眼睛尽量看着别处,不去看蒲荷的表情。
  “她很热情,人也很好啊。”蒲荷笑笑,沐铭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说谎,因为蒲荷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哦,这样啊。”沐铭一时顿住了,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嗯,她也很会打扮自己。”蒲荷说,看来她也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潇莹雪从厕所里面走出来了,沐铭赶紧离开了,远远听见潇莹雪问蒲荷刚才在跟谁说话,但是没有听见蒲荷怎么回答的,沐铭装作毫不在意往回看了看,两个人又像是热恋中的情人一样如胶似漆了。
  并非沐铭自己空穴来风,自从跟潇莹雪在一起之后,蒲荷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她从来不过分在意自己的打扮,毕竟身为高中生,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重点,但是现在,就连扎头发的项圈,都要一天换上一个花样儿,蒲荷再也不穿校服原来配的衬衫,而是在外衣的里面穿自己的衣服,有的时候是红色格子衬衫,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有的时候是深色蕾丝边的衣服,沐铭想起蒲荷约自己去找曾含的时候,那时她穿着校服的裙子,白色的衬衣,就算不施粉黛,也洋溢着一股朝气,她的笑容,就像是柔和的春草,那才应该是青春真正应该拥有的样子。但是现在,蒲荷已经用起了化妆品,每天要带着淡妆来学校,妆很淡,但是很精致,尽管高一的学生不允许化妆,但是对此,绝大部分老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办公室里面那些风韵万千的女老师也是要化妆的。
  除了外貌变了以外,蒲荷变得不喜欢跟别人交流,除了潇莹雪。
  怎么说呢?沐铭觉得蒲荷更妖娆了,但是这样的妖娆,不属于她,她的身上,没有那种称之为青春的东西,仿佛不经意间,就遗留在什么地方了,真可惜啊,然而,潇莹雪依旧是跟以前一样,偶尔会在校服里面穿一些别的衣服,这个老师是不管的,但是除了这个,一切照旧如常,依旧是校服的外套,校服的过膝裙子,黑色如流水一般的披肩长发,她说,那是因为自己是班长,经常跟老师接触,如果化了妆或弄了别的什么,难免会惹一些麻烦,而且像她这样的,就算不化妆,也很好看。
  蒲荷就不一样了,她的脖子上换过无数的项链,但是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条天鹅项链。
  星期五晚上放学的时候,蒲荷的奶奶来接蒲荷回家,沐铭看见,蒲荷在面对奶奶之前,先偷偷在厕所洗了脸上的妆,就这样,沐铭看着蒲荷带着一个久违的素颜跑下了楼梯,蒲荷也看见了沐铭,但是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匆匆下楼了,沐铭的身后,有一个人也在看着蒲荷,是班上的另一个男生。
  见蒲荷走了以后,那个男生走来沐铭跟前:“你干嘛跟着她?”
  “我哪跟着她了?”沐铭莫名其妙:“你不跟着我,你会知道我跟着她?”
  那个男生说不出话了,但是脸开始涨得通红。
  “那你又是怎么说?我记得你是叫曾泽新吧。”沐铭并没有跟班上的每个人都打交道,所以有一些人的名字叫得并不清楚。
  他点点头,眼神中有一点自卑:“我是曾含的哥哥。”
  “哥哥?”沐铭大吃一惊:“没听说曾含有个哥哥啊。”
  “有什么奇怪的?”他辩解道:“曾含是被妈妈抚养的,我是被爸爸抚养的,一开始就不住在一起,所以班上很多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沐铭忽然觉得他知道很多事情,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他,自然,他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问自己才对。
  “我们去下面的冷饮店喝杯饮料吧。”沐铭提议,只有在那种地方,才能把话讲开了。
  “那种女生去的地方?”
  “有什么关系?”沐铭说:“反正是我提议去的,就我请客吧。”
  两人到了学校里面的一家名叫“ClearSoul”的专门卖咖啡的冷饮店,沐铭一直是那里的常客,但是曾泽新好像从来不来这种地方,看他浑身结实的肌肉,应该是常年混迹在篮球场,而不是这些沉闷的地方。
  沐铭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问曾泽新要点一些什么,曾泽新看了半天,最后和沐铭点了一样的东西,大概是因为星期五放学,所有人都回家了,大部分住校的也要回家,店里面的人寥寥无几。
  “你不回家么?”曾泽新问。
  沐铭摇摇头:“我父母一般都不在家,所以才让我住校的,差不多一个学期就回去一次,你呢?”
  “我今晚不回家,去我舅舅家,就在这个附近。”曾泽新说。
  咖啡好了之后,两人抬着咖啡找到了坐的地方,才转身,沐铭就看见咖啡店的角落里,韩煜宸坐在那里,面前是几张试卷,桌上摆着一杯咖啡,他手中拿着笔,刷刷地写着什么,柜台上的服务员看了看沐铭的反应,小声地说:“他是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都要来。”
  沐铭翘了翘眉毛:“每天都来?”
  店员点了点头,她也是个小姑娘,看样子是大学才毕业,或者是根本就还没有毕业,来这里做兼职的,她扎着个马尾,脸上有一些雀斑,沐铭觉得这种年纪的女生喜欢的应该就是韩煜宸那种类型的男生。韩煜宸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穿着校服白色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刚好露出性感的锁骨,他的锁骨,比好多女人的还要性感,咖啡厅里面昏暗的灯光,映着他细碎的头发。沐铭觉得像他这样的,一般每次来都会找固定的位置坐,或许就连咖啡都要点一样的品种,而且店员说他天天都来,这里的咖啡,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天天消费得起的。
  忽然沐铭就觉得很讽刺,一个宿舍的人,竟然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他每天都点咖啡吗?”沐铭问。
  女店员把食指搭在嘴边,想着说道:“是啊,有的时候是黑咖啡,有的时候是冰拿铁,他也点卡布奇诺,但是点黑咖啡的次数最多吧,反正每天都点不一样的。”
  “哦,这样啊。”沐铭刚才猜错了,看来自己果真是不了解他,他想起上次韩煜宸打菜的时候只要了蔬菜,那时候沐铭觉得他肯定是家境贫寒,但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韩煜宸可能只是想当一个素食者,而且,沐铭隐隐有一种感觉,他身上的气质,并不像是穷人家出来的。而沐铭自己家的家庭,会让沐铭不由自主地歧视一些家境不好的人,他自己也没办法改变这种习惯。
  “啊,肯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吧。”女店员微微眯着眼睛笑道。
  曾泽新看了看沐铭,又看了看韩煜宸:“他是谁啊?”
  “我舍友。”沐铭小声说,不想给那个犯花痴的女店员听见。
  两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沐铭故意找了一个离韩煜宸比较远的位置,幸好咖啡厅的客人也就他们两人和韩煜宸而已,空下来可供选择的位置很多。
  坐下来以后,就开始说正事了,曾泽新先是悄悄问道:“你们去找过我的妹妹?”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也去找她,想问问她怎么开学那么久还没有来上课。”
  “你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来上课?为什么你不在她没来的第一天去问,而是那天才去?”
  “我的父亲不让我出门……也不准我问。”他抿了抿嘴。
  沐铭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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