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仰望的天空都不再是同一片。至少,在虚拟的地方,我希望搭建出那个曾经的世界……
对于来美国的事请,妈妈不再提及。我心里早就明白妈妈不论嘴上说着怎样的头疼紫菱,怎样的对紫菱不满,她都不可能真正的放弃紫菱,真正的不去管紫菱。只要紫菱没有确切的安定下来,妈妈是永远都不可能离开她身边的。也许是对我有些愧疚,最近妈妈在和我聊天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小心翼翼。其实不用这样,对于家人,我大概是永远也不会怪罪的。可是,我真的好羡慕紫菱。爸爸明显要偏爱她多一些,妈妈虽然总是对她生气,但是因为担心她还是会为了她留在国内,妈妈即使不满,但是还是默许了她的不完美,默许了她的一帘幽梦。绿萍对这个妹妹也是极尽爱护之能事,甚至和男朋友出去玩也会因为怕紫菱无聊而带着紫菱。说到底,其实紫菱才是那个家的小公主,才是真正被人捧在手上怜爱的那个人。而绿萍,才是那个被人遗忘的小女孩。绿萍,我们不要坚强了好不好……?坚强真的好累……
呵……我在想什么啊。我得到了绿萍宝贵的生命,却想要抛弃绿萍的骄傲,真是太过分了。绿萍,原谅我一瞬间的软弱吧,我还是不如你坚强呢……
Dylan依然坚持着每天护送我回家,只是由推着轮椅,改为陪着我走路了。现在,对于假肢我已经适应的很不错了,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已经不成问题,加西亚说过几天安装上永久性假肢以后我甚至还可以小跑小跳。穿着厚厚的长裙和Dylan并肩走在深秋的落叶林,这让我常常有种其实我是个健全的正常人的错觉。可是,每当回到家,看着裙下那不和谐的假肢时,我又会自嘲,错觉毕竟是错觉,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的。
至于小汤姆,从我开始复健那天就不常来了,只是会偶尔的过来一趟,认真的检查一下我的英语对话能力,然后再问我一些中国的风俗,最后会一脸鼓励的用中文对我大喊一声‘加油!’……看来他说的最地道的中文就是这个了。看着可爱的小汤姆,我总会幻想,如果我将来有一个孩子,希望也是这么的可爱。转而又会有些失落的想,我这副样子,大概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了吧。就算长得再漂亮,家境再好,又有哪个男人能在面对这样难看的残缺时一点也不在意?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在这样胡思乱想的情形下,我终于迎来了安装永久性假肢的那一天。
当假肢穿戴好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复健生活结束了。我在美国悠闲的小日子也结束了。在上海,还有我不得不面对的事情需要解决。
加西亚医师交代完了关于假肢的护理穿戴等一系列注意事项,然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声说,“汪小姐,你是个优秀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相伴几十天的人,她真是个脾气不好的医生,对病人也没有什么细细呵护,甚至连关照都没有多少,可是,是她陪着我一步一步的站起来的,对于我的训练,她总能够敏锐而犀利的提出方案,让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的最好。
我上前轻轻地抱住加西亚,“加西亚医师叫我绿就可以了,谢谢加西亚医师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会想你的。”
良久,几乎在我要松开手的时候,才几不可查的感觉到背脊被轻轻地拍了拍。“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邮件。”
“恩。”我点点头,松开手,提着手提袋向门口走去。
顿顿脚步,看着加西亚微红的耳廓,微笑着说“加西亚医师笑起来的话一定很好看。”
关上复健室的门,去办理了结束的手续,一出门就看到了Dylan,他似乎对那棵树情有独钟,每次出来见到他,他都是站在那颗树下,带着最好看的笑容。
和Dylan并肩走在那条无比熟悉的路上,现在天已经很凉了,树上的叶子几乎落光了,显得有些凄凉。
“我该回去了。”沉默良久,我还是开了口。
“恩。”Dylan带着初见时那样温暖又有些调皮的笑,“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我默然的看着他。
他略带无奈的开口,“不要那么严肃啊,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忘了?我在上海可是有工作的。这边的学业进行得差不多了,估计很快也会回上海。”
我有些惊喜的开口,“这么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是是是,”Dylan好笑的揉乱了我的头发,“等我回去以后,会去找你的。”
“恩!”我开心地点点头,然后又想起,“我们跑一次吧?”
我一直记得,我们说好的再跑一次。
“现在不行,”Dylan不赞同的看着我,“你才刚好,等以后熟练了我们再跑。”
“可是……”我就要离开了啊……
“笨蛋,”Dylan伸手把我散乱的头发理顺,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我看过他那么多的笑容,可是从没有哪一个像现在这样的温暖,像现在这样……让我平静的心跳变得急切……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番外Dylan(一)
欣怡现在很幸福。相信经过这么多磨难之后,纪存希会好好的珍惜欣怡。
既然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那么骑士也该下班了。
去美国进修并不是什么仓促的决定,很久以前就想要出去看看了,只是,那时候,还希望着她能够陪自己一起去,他会和她一起领悟艺术的魅力……可是,他忘记了,自己并不是她的王子。
离开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太多人,于她,也没有说。欣怡很幸福,这就够了。他不要她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感到愧疚什么的,她从来都没有欠过他什么。成为她的骑士,这是他的选择。
刚刚踏上异国的土地,就收到了欣怡的短信,“纪念日出生了,是个男孩子哟~什么时候过来看看?大家都很想你。”
她不知道他离开了。
慢慢的扬起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容,把手机收回口袋。
对不起欣怡,我暂时不会回去了。其实,我没那么大度的。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的看着你和别人幸福……
呵……还真像是落荒而逃呢。锐利大胆的顶尖经理人Dylan居然也会有逃跑的一天……真是可笑。
其实发现绿萍一点都不难。
漂亮精致的外貌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更何况是在东方美人稀少的西方国度?
美人,Dylan见得多了。不说别人,自家妹妹安娜就是个顶尖的美女。更何况,比起外貌,他更加注重内在。就像陈欣怡……
眼前的美人,乖巧的坐在轮椅上,呆呆的注视着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睛里闪烁着迷茫、不确定、还有隐隐的不安。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是那一刻,他却忽然想起当初刚刚到上海的欣怡,也是带着这般迷茫不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鬼使神差的,他缓步上前帮她捡起掉落在地的文件,不经意的瞥过,是华盛顿最富盛名的复健中心,他视线下意识的落到女孩轮椅下空荡荡的一侧,而后想起这实在很失礼,于是错开视线看向女孩。
女孩完全没注意到他,仍然带着那样迷蒙的神情静静的注视着人群。直至这时,他才发现她澄透的大眼睛里有的不仅仅是迷茫不安,还闪烁着一丝一丝的渴望与期待,这种期待,细小却难以忽略。
她不是欣怡。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有着如同新生的小动物般眼神的女孩,不是他所守护的那个陈欣怡。
“小姐,你的东西。”将文件递到女孩的面前。够了,Dylan,欣怡她很幸福,你也该放下了。
“谢谢。”刚刚回过神来的女孩,脸上带着一丝尴尬,连忙低头道谢。他只来得及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不客气。”没有了停顿的理由,他不再停步的离开机场。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却不知,那将是他一生的羁绊……
来到委托朋友租的房子,略微收拾了一下,便瘫倒在床上,懒懒的不愿动一下。
房子是按照他的要求找的,安静干净的独立小别墅。他很满意。
休息够了便开始整理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档案袋,这是之前寻找安娜时侦探们整理的档案,以前每次出门都会带着方便自己在里面找出蛛丝马迹,渐渐的却养成了习惯,现在找到她了,却还是忘记改掉这个习惯。有些好笑的拍拍额头,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随意的打开最后一个档案袋,里面是找到安娜之后,他要求侦探整理的安娜之前十几年的生活资料,那是他的妹妹,他想要知道她的生活。虽然之前安娜已经对他说了很多,但是他还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多了解一下。
除了安娜获过的各种奖项和基本的生活记录之外,还有几本曾经刊登过安娜的舞蹈杂志。随手翻开,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视线定格在一张图上,图上的舞者高傲的扬起头颅露出纤细的颈项轻盈的身躯高高跃起就像一只引颈高歌的美丽天鹅,自信,骄傲,美丽,闪耀。图的下方粗重的字体夺目的标着‘最耀眼的白天鹅汪绿萍公演全记录!’下方还有一张她的生活照,年轻漂亮的女孩扬起手臂自信骄傲的笑着,耀眼夺目。
是她?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杂志上那个耀眼夺目的汪绿萍,回忆起在机场那个茫然安静的女孩。一样的容貌,截然不同的形象。
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哥,到美国了吗?”电话那头安娜娇美好听的声音轻快的响起。
“恩,已经安顿下来了。”来到美国的事情,除了几个工作上的朋友他就只告诉了妹妹安娜。
兄妹两个随意的聊了几句之后,他顿了顿,不知为什么开口问道,“安娜,你知道汪绿萍吗?”
电话那端的安娜突然沉默了下来,良久,直到他想转换话题的时候,她才开口,声音有着浓浓的惋惜与遗憾,“知道。她是个很优秀的舞者,也是我当初最大的对手,只不过我过去更倾向于去国外发展,而她则选择在国内发展,所以我们基本上没有见过面。只是……”
他静静的等着妹妹开口,即使他已经隐隐的明白了什么,就像是轮椅下那空荡荡的一侧……
停顿过后,安娜有些黯然的再次开口,“退出舞团之后,本来我还想着要不要去她的舞蹈室看看,她那样爱舞的人一定会接受我的,而我也想要和她切磋一下舞技。没想到,她居然出了车祸……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汪家还有舞蹈室对外封锁了消息,不过我看,短期之内我是不能去找她了。”语气无不遗憾。
他沉默。现在,他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那个女孩就是那只白天鹅汪绿萍。失去一条腿的舞者……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妹妹,她所期待的对手,已经不可能再和她切磋了。
“哥,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那边的安娜黯然过后,突然想起她这个对舞蹈没什么研究的哥哥问起关于舞者的事真是太奇怪了。
他微微一顿,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