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踢倒在地,心里却是愤怒,他能够轻易地相信温僖贵妃,却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而且千年神龟成为笑容,人人皆知,温僖贵妃又哪能不知,这竟也能够怪责到我的头上来。不过,在后来他们的谈话中我才明白原由,原来自那日两王争位起,便命人在延禧宫上下打点过,关于神龟变为笑谈之事,切不可提与温僖贵妃知道。
我也是被贺兰赤心踢倒在地的时候才想明白,他既然能够进入洞中更改神喻,想必是早就知道神龟的秘密。之所以要瞒着温僖贵妃,是因为他依旧宠爱着温僖贵妃,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怪她。
他爱她——贺兰赤心罚我跪得三尺之外的台阶下,看着他与温僖贵妃就着暖炉,喝酒赏月。膝下寒意渐渐地上涌,而更冷的却是我的心。他偶而回眸间,触到我的眸光,忽然就将一杯酒遥遥向我泼来,没有躲避,满脸的酒水,皮肤在微辣的刺激下,泛着木然的疼痛。
“皇上,她可是燕国的内亲王,大纳言,地位崇高,您怎可如此待她?”温僖贵妃假意劝解,她那温柔如水的模样,实在令人不能够对她的真心怀疑半分。
“哈哈哈——什么内亲王,女官大纳言,不过是三言两语哄得小萱皇后尽兴,使她沾得一两分光华而已。清溪,以后你不必惧怕于她。”
温僖贵妃款款一笑,“有皇上在臣妾的身边,臣妾什么都不怕。”
……酒尽月斜。秋风飒飒。
在温僖贵妃身边的女婢瑶妆的带领下,我来到内室,在众女婢的监视下为贺兰赤心与温僖贵妃铺床暖被。用暖炉的底座,将床褥和锦被都烫得暖了,他们方才进来。温僖贵妃脸色微红,动作却略微僵硬,偶而向我瞟来的目光,凌厉如刀,想杀人般。
贺兰赤心轻轻地拥她入怀,“清溪,是不是有点紧张?”
她羞涩地点头,“皇上,想来,清溪竟以神柢之意洁净自身至此,过去的那些日子待慢了皇上,臣妾真正是罪人。”
“那今夜,便好好的补偿朕好了。”
“臣妾,必定全力以付的,伺候皇上——”她将这话说出来,却不但是脸红了,连修长的脖颈都红了。
贺兰赤心只当她是羞涩妖娆,却不知每当她背着他的目光的时候,便会现出满脸的怨毒和怒容。只怕血色上涌都是因为愤怒。这样的她,更加地让我感到可怕。
这样看得片刻,竟是瑟瑟发抖,不敢再与她的目光相触。
她却笑得越发甜蜜,越发令人意乱神迷。
“皇上,人太多,臣妾不好意思。”
“好,你们都出去。”
我起身便要跟着女婢们一起出去,贺兰赤心却冷冷地道:“你留下。”
我只好又跪回到旁边。
“皇上,好冷。”
原来房中的两扇窗还没有关闭,贺兰赤心体贴地道:“你先进入被里暖着,朕去关窗。”
他果然就去关窗,而温僖贵妃却趁此机会,往嘴里塞了粒红色的药丸。她并没有避着我,甚至就是刻意地被我看到。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直到贺兰赤心回到床前。
我将一层层的帐幔全部都落下,香炉里袅袅的香味充溢室内,轻纱幔帐无动自动,帐外的我却依旧能够看到帐内的一切。两人的喁喁细语间或传到帐外来——“清溪,今日于你是个大日子,可惜最近杀戮太多,实不是个举国同庆的日子,因此没有大肆庆祝,燃放烟花——”
“没关系——依旧有皇上的宠爱,便是清溪最大的幸福。”
“清溪,知道为什么,朕没有怪你吗?”
“不知——”
“因为,因为即使你是骗了朕,用了手段来夺取圣宠,但朕却清楚明白的知道,你是臣服于朕的,你是爱着朕的,即便你曾经是别人的女人,但如今你却只是,属于我——”
“没错,没错,臣妾从头到脚,都是属于皇上的——”
她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隐隐仿佛很急切,贺兰赤心被挑起**,蓦地将她紧抱在怀中,“清溪,你好迷人——朕情难自禁,朕真的可以,得到你吗?我的清溪,你就像雪娃娃般,真害怕朕不小心会弄碎了你——”
听着他的情话,我忽然有忍不住想笑的感觉。
泪水,却这样缓缓地流下来。
多么熟悉的话语啊,他曾经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以为每句都是真的,却原来这只是男子哄女子乖乖承于身下的甜言蜜语而已。而我却一直当真的,留在心里珍视着,于无数个夜里,反反覆覆的回忆着——“皇上,我要——”
看到红绡帐内的温僖贵妃忽然风情万种地将贺兰赤心扑倒在床上,我忽然明白她刚刚服下的药物是什么。据说每个第一次侍寝的女子都会得到一杯合欢酒,此酒可以使女子抛弃自尊和羞涩,主动索取,妩媚万分。但是晋宫内向无此风,想必这药丸也是安平王从别的地方搞来,不知什么时候赠给了她。
果然这是服食整丸,药力可想而知。
我记得也曾听说过,后宫妃嫔以此药入酒,哄皇上服下,也可起到同样的作用。只是如今看到温僖贵妃的情景,方知那样做的妃子真是大错特错,哄得皇上一时情迷,癫…龙…捣…凤之后,却只是迷糊,就算迷恋这种感觉,也不会太过于长久。
不如温僖贵妃如此自服此药,自会展露令人难忘的欲/念/风情,眸如秋水却映出如火的炙烈热情,身软若蛇又暖如春风,柔中带纲,纲中含柔,勇猛如虎,柔若云朵,而自己亦是忘却所有,只全力沉浸其中,只教皇上欣赏这如痴如狂之态,共赴乌山**,好像要用尽平生的力气——这才是真正,能够令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皇帝,印象深刻而沉迷的真正手段。
温僖贵妃如着火的水,终于点然贺兰赤心,一翻身将温僖贵妃拥住,她的身体轻轻起伏,如在狂风中移动的沙漠丘陵,双目微阖,却泄出那么多如丝线般的柔情,修长的脖颈往后微仰,好像是等待恶魔噬咬的无辜羔羊——贺兰赤心如狂风暴雨般地亲吻着她的脸,她的脖颈——她在这几乎窒息的吻中,忽然哭泣了起来,“爱人——爱人——我快要死了,我等不及了——”
她的话音刚落,他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随着她仿佛快乐又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体也猛地向上躬起,仿佛鱼儿临死前的最后挣扎,然后她哭得更厉害了,“求你,继续,继续吧——让我死吧——”
“你已经,完全湿润了呢——青溪,真的变成水了,该让朕怎么爱你呢,你是水做的女人——”
又是一轮狂风暴雨般的冲击和肆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又有了一点声息。
贺兰赤心轻轻地呼唤着身上的女人,“清溪,你还好吗?”
柔若蚊蝇的声音,“呃——皇上——”
贺兰赤心长吁了口了,“清溪,你差点吓着朕,朕以为你——”
但下一刻,贺兰赤心忽然惊唤了声,“清溪!清溪!唤太医,给朕唤太医!”
温僖贵妃竟然晕了过去?想起她之前吃的那颗红药丸,定是那个原因。犹豫了下,直接去太医院请了何太医,在路上,我道:“何太医,如若查出什么,只说是疲劳过度罢了。”
。。。
 ;。。。 ; ; 他出去的时候何太医正好进来,于是堪堪地跪着。等他离开了,何太医才默然地进来,替我把了脉后道:“只是些外伤,这几日已经将养的差不多。不过,体内的寒毒未去,内亲王要注意保重自己,心情郁结或者是伤心过度,或者是身体忽然变弱抵抗力下降,都会引发丁公藤造成的寒毒,到时候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谢谢何太医,本宫知道了。”
“内亲王,如今皇上对您误会至深,您何不把当初他的肺痨之疾痊愈的真相告诉他呢?或许——”
我摇摇头,“何太医,别再提这件事了。”
何太医叹了口气,将药方交给芳绮便离开了。
或许大多数人都不介意,但我却很介意,我知道恩是恩,情是情。他于我已经没有情,我又何必让他记得我的恩,到时候要更加的纠结,是恩是情都分不清了。
在我将养着身体的时候,晋国上下进行了一次大的整顿。
其实这是无法避免的,当初站在安平王一面的文武大臣被拘的被拘,被劳役的被劳役,更有许多被放逐遥远的边关和执行了杀头之刑。也不知道从哪一日开始,贺兰赤心忽然心血来潮,邀请我一起去北门参观这些乱臣贼子之死。
刑台上的人都神情木然,足有十数人之多,每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个侩子手,大刀在充满着寒意的阳光里灼灼发光。随着一声令下,侩子手高举的大刀齐齐落下。由于要使鲜血流往一处,因此刑台是里高外低,结果十几个头颅就势下滚于一处,挤挤挨挨——我只觉得脑海被这些鲜血充溢,胃里翻滚厉害。
贺兰赤心微笑着向我看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有趣?这些人都是该死,但他们都是受安平王的连累。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一代君王呢?你与他的合谋失败,却要赔上这些人的性命,你说你们是不是罪大恶极。”
“皇上,你即是恨极了我,便杀了我吧。”
“不,杀了你,怎么能解朕心头之恨?当朕亲眼看到,朕曾真心爱着的女子,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披肝沥血的时候,朕心里是什么滋味,你能明白吗?”
他继续道:“留着你,他总会回来的。他不死,朕睡不安眠,食不知味!”
原来,我只是个诱饵。
“可惜,他是不会回来的,他根本就不爱我。”
“以前或许他真的是不爱你,但在你为了做了这些事后,他肯定会爱上你。他是个何其多情又无情的人,朕是最了解。”
他的眼角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观瞻杀人,是极有趣的事。在民间的刑场上,一旦有人执行杀刑,便会有百千群众聚集观瞻,当真是壮观又有趣。内亲王,以后每次有人要执行杀刑,朕便会派人请你来观瞻,以满足你的猎奇之心。”
——从那以后,每次刑场要行刑,我都会被迫到场,眼见着原本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的倒下去。而在开始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要行刑的。我开始盼望着这场浩劫快点结束,到最后变成了麻木,即使再惨的死法,也不能使我动容。
是的,生命如草芥,生命很轻。
终于有一日,我被鄂兰硕公公告之,皇上要我去延禧宫履行寝奴职责。我没有什么可犹豫的,跟着他便去了。
我到的时候,贺兰赤心还没有到。
温僖贵妃穿着白色的单衣,站在廊柱之下。她没有察觉我的到来,而鄂兰硕将我送入宫入后便也离开了。我看到她的婢女拿来了厚的衣裳要给她披在身上,她却冷冷的推开了。婢女担忧地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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