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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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遍-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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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挑了挑眉毛,一面同宗泽往外走,一面说道:“宗将军你不知道康王这个人,根本不想前来救援,若非将兵权交到你的手上,朕终不安心!” 
  宗泽策马走在我身边,此刻忽然勒住马头,回过身来,正色道:“陛下,臣岂会不知?只是陛下想过没有,那样一道圣旨,只会逼着犹豫不决的康王,彻底的痛下决心,阻挠勤王!” 
  我听他这么说,忽然愣了一愣,难道说,赵构昨天护送完颜宗望出城,后来又跑来找我麻烦,现在更说不定带了汪伯彦的军队准备闪人自立山头,都是我逼得? 
  胡说八道!历史上的宋钦宗逼过赵构,也没见赵构长出息到那里去! 
  我胡乱应了宗泽两句,随即道:“先不说这个了,城中情势有变,朕现在令你速去,派兵弹压也好,镇压也好,要把汪伯彦的部队,留在城内,不能让其随便离开!” 
  宗泽这次吃了一惊,道:“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跟他说,我想要搞死我的老爹,弟弟,结果现在反而被他们溜走,更有可能搞死我? 
  何况,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太赞成我这种把老爹,弟弟“逼上梁山”的行为。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朕怀疑,汪伯彦意图不轨,勾结金人!宗将军赶快前去他的军中,最好多带人手,控制局势!若是有人不服,不听号令,就搬出朕的名号来!” 
  宗泽听了大吃一惊,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没说,扬起马鞭,在马臀上甩了一鞭子,竟然丢下准备一起前去的我,自己疾奔而去。 
  我愣在原地…… 
  也不至于如此吧???? 
  策马上前,准备跟上宗泽,却不料这时,迎面飞来一骑,上面的人我认得很清楚,正是我的侍卫长,跟着岳飞一同前去偷袭金兵的蒋宣! 
  心中一紧,一时也顾不得宗泽那边的事情,连忙拦下他。 
  他见了我,跳下马来,我注意到他的衣角上还染着血渍,他只一个人回来,难道说? 
  一股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 
  不等他开口,便连忙问道:“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情?” 
  蒋宣见我相问,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跳动,一双眼睛猩红,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正有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手留下来。 
  就算是在城楼巡查的时候,金兵攻城,我都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中更加担心害怕,兀自强装镇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尽量用平缓的,低沉的语调说道:“别急,慢慢的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蒋宣牙关兀自咯咯作响,我将他就进带到了大庆殿的偏殿,又遣散了其它人,这个时候,他才开口:“陛下!陛下!” 
  才喊得两声,竟然滚下泪来,我心中更是又惊又怕,能让他流泪的事情,一定不同寻常,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抓住了我,连带我也呼吸急促了起来。 
  只听他说道:“陛下,我等,我等中了金人奸计,现被金兵三万人围困在封丘,危在旦夕!臣拼死突破重围,回来报信……” 
  听了这话,我的脑袋哄的一声,眩晕了片刻,强自定了定神,道:“岳飞呢?他怎么样?” 
  蒋宣见提到岳飞,大哭道:“岳统领,岳统领他已身中三箭,兀自奋起抵抗,就是他为臣杀出一条血路,让臣赶回来报信!” 
  我听到这话,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登时懵住了,只有一个声音不受控制的在我耳边不停的说,不要慌,不要慌,可却丝毫听不进去,任它在耳边聒噪,一时之间,杂七杂八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上心头,心中只觉得如同被人紧紧揪住一般,一阵一阵的发紧,过了一会,终于慢慢的醒了过来,不甘的问道:“那其它人呢?朕的其它3000禁卫军呢?” 
  蒋宣紧紧的咬着牙,脸上满是悲愤之色,道:“死的死,伤的伤,仅剩下1000多名弟兄,在扛着金兵!岳统领让臣赶回来,请求陛下下旨,让宗老将军带兵前去救援!” 
  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道:“不是说半夜袭营吗?怎么会中了埋伏?” 
  蒋宣双手握得紧紧的,抬头看着我,强逼着把泪光收回,道:“我们出了北门,一路朝北,马匹不够,又要赶时间,便步兵同骑兵交替骑马,四更时分,到了新乡,金兵果然驻扎在此,只派着几个守卫,御龙弓箭直的弟兄们张弓射箭,将营哨射倒,金枪班,东西班同招箭班的弟兄,便下了马,先行潜入金兵大营,约定举火为号。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营之中就有冲天火光,剩下的弟兄们,骑着马,拿着弓箭,冲了进去。可是!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冲进去后,竟然一个金人都没有!” 
  我紧紧的皱着眉头,难道是完颜宗望得到了消息?还是说,有内奸? 
  又听蒋宣继续说道:“当时我们第一反应就是中计了,岳统领赶到起火之处,我是跟着过去的,原来……原来那火,是早已在地上架好的柴火,烧得,烧得是……”说到这里,他用力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烧得是我们率先进营的兄弟的尸体!!” 
  我忍不住问道:“金枪班,东西班,招箭班,一共可是有四五百人,怎么能够在瞬息之间,就没声没息的全部落入敌手,还被杀害?” 
  蒋宣眼中露出骇然的神色,显然是当时的场景,让他觉得诡异可怕,整个大营,一个金兵都没有,反而有数百具自己人的尸体,在火堆上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设身处地,实在是难免心生畏惧! 

  铁蹄满郊畿 

  他顿了顿,似乎是不愿回想起当时的惨状,才又继续说道:“臣不知,臣当时已经懵了,甚至连自己脑子里想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在往外撤,结果撤到金兵大营口的时候,发现大营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堆满了柴草,都点了火!我们出不去,只有又退回去,盼望着火快些灭掉,可那火越烧越大,还有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火箭,那些火箭射到地下还罢了,一射到营帐上,就是嘭得一声巨响,整个营帐就变成了一个火球。这才知道,原来那些营帐里面根本没有住人,而是放的硫磺,和浸了油的干柴草!到了这个时候,实在是退无可退,大家都存了必死的心,跟着岳飞一道,咬着牙从火中冲出,有些兄弟扛不住,又被活活烧死……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冲了出来,结果四面喊声大作,漫山遍野的都是金兵,根本看不见头,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我们,我们被金兵围住了,边战边退,可到处都是金兵,退到哪里都有!当时臣就跟在岳飞身边,岳飞杀出一条血路,让臣回来报信,臣,臣是跑出来了,可是……可是岳飞已经中了数箭,都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 
  蒋宣说道这里,又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扰得我心中一阵比一阵慌。 
  当日金兵围成,他自己受了重伤的时候,都从未见他大哭过。 
  蒋宣又从怀中掏出用帕子裹着的一个包裹,递到我面前,我打开一看,竟是一封沾着血写成的求救信,字迹潦草,全然没有了岳飞奏折上的稳健苍劲。 
  信只写了两行字:臣等被困,请陛下速命宗泽将军带大军支援,晚得片刻,禁卫军不保。 
  我拿着这封求救信,白色的布帛上红色血迹触目惊心。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我再怎么不愿意相信,却也由不得我不信了! 
  连抚慰蒋宣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我带着那封信,奔出大庆殿,看着有太监正要把蒋宣骑来的那匹马牵走,连忙喝止,上了那匹马,一路疾驰,直奔外城宗泽驻军处。 
  宗泽正在南面城楼上,汪伯彦跟在他身边。 
  看到汪伯彦,我的心中稍定,他还没带着兵跑,也就是说,赵构也还没跑远! 
  我心中焦急万分,自行上到城墙上去,城墙上的修筑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可也已经有模有样了,无心去查探这些,直奔到宗泽面前,宗泽身后也还跟着另外几名将领,正在说些什么。见我来了,众人都马上要跪下行礼,我上前一步,托住宗泽的双肘,将他扶起来,实在是心急如焚,可周围又人多口杂,汪伯彦有在一旁,慌乱之下,顾不得许多,下令让周围人俱退开五十步,这才将岳飞写的求救信,送到宗泽面前。 
  宗泽草草扫了一眼信,满是不解,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到了这个地步,我只得全部据实相告:“朕昨夜,已经将3000禁卫军交到岳飞的手上,命其夜袭金兵完颜宗望的大营,谁料!谁料到岳飞失手,反而被金兵所困!宗将军速速领兵前去救援罢!” 
  宗泽微一皱眉,道:“陛下将禁卫军拨给岳飞使用,我已经听岳飞说了,只是陛下的3000禁卫军,各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虽说行军布阵恐怕抵不上禁军,可偷袭侵扰,那是绰绰有余,怎会被金兵所困?” 
  我见他相问,便将蒋宣的话又转述了一遍,心中实在是急躁,忍不住催促道:“宗卿家赶快派兵!命谁做先锋?朕也要一同前去!” 
  宗泽却不慌不忙,道:“陛下请稍安勿躁,不知可否将那个蒋宣叫来,待老夫问他几句,了解下情况,也好安排人手前去支援!” 
  听得他如此说,便连忙让人回宫去传蒋宣,我只急得在城墙上干跺脚,若非眼前这个宗泽比自己能征善战百倍,即刻就要亲自牵了马,带大军前去救援。 
  只片刻,蒋宣便上的城楼来,宗泽有些讶异,问蒋宣道:“来的这么快?” 
  很快吗?我怎么觉得过了许多时辰。 
  蒋宣回道:“臣暗想,将军可能要亲自见臣,便自行往这边来了!” 
  他今天倒是比往常机灵一点,又听得宗泽问道:“你说岳飞中箭了?伤在哪几处?” 
  蒋宣不去回答,只看着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伏地泣道:“陛下!岳统领危在旦夕,禁卫军危在旦夕,耽误不得一时片刻!” 
  还未等我回答,宗泽便喝令左右:“将这个叛国逆贼拿下!” 
  我大吃一惊,双手一栏,挡在蒋宣面前,问道:“宗老将军这是为何?” 
  宗泽让开一步,不来回答我的问题,只朝着蒋宣喝道:“你欺瞒得了陛下,可欺瞒不得我!那岳飞临去之前,本帅曾与他约定,若是成功,便会令人传来玄色锦旗,若是失败,便会令人传来白色锦旗。如今被困,锦旗何在?” 
  我愣在当场,有些惊得说不出话来,却听蒋宣泣道:“陛下,营中起火,岳统领给小的的白色锦旗,已被烧毁……突围出来的十个人,只有小的一人……运气好!陛下,陛下明鉴啊!!” 
  我忙帮着蒋宣向宗泽说道:“宗将军不必起疑,蒋都虞跟着朕多日,也曾数次救驾,绝不会谎报军情!” 
  宗泽根本不理我,朝蒋宣喝道:“还敢狡辩!本帅不过是诈你一诈,你就原形毕露了!想那锦旗易破易碎,怎可能作为传信之用?”说毕,便转身朝我鞠了一躬,道:“陛下,臣与岳飞已经约好,兵符火漆为号,今未见兵符火漆,不敢贸然行进!何况岳飞素来勇猛,且心细如发,又怎会轻易中计?此人定然是金人奸细!想要借着陛下之手,将大军调离开封城,此乃调虎离山之计!陛下莫要轻信!” 
  我浑身一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朝蒋宣看去,发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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