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再洗就要破啦。”
几滴水打脸上,凉意一下让若梅回过神来。萱萱姐拿着衣服,一只手正朝着她甩。若梅低头,果然她一直无意识搓着一只袖子。
“可能是妞妞妹妹太累了吧,我帮你洗吧。”
李浩辰刚开口,若梅手中衣服就被海峰抢走了。好哥哥二话没说,直接河水里冲了起来。
“哥哥!”
若梅抢过衣服,“我已经十六了,不是六岁。哥哥今天也很辛苦,不要事事顾着我。”
海峰刚想开口,却被萱萱抢白了,“我看海峰啊,真是恨不得搭个无菌房把他妹妹放里面。不是我说你,妞妞也不小了。平日做点力所能及事,不会累到她。”
“可是手洗粗了怎么办?”
听着海峰理直气壮地说辞,萱萱气不过,一脚把他踢到了河里,叉起腰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真没救了!”
几把涮完,若梅把哥哥拉起来。几年前她就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哥哥似乎真矫枉过正了。
十天前爸爸开始教他做生意,但他每次回来不管多晚,都会事无巨细汇报。末了总要加上一句:这桩生意如果做成了,那妞妞就可以出国旅游了!
哥哥现人生,似乎是围着她转。虽然有这么一个兄长,她真很幸福。但他是是她亲哥哥,是一个**个体。她希望这辈子已经不再懦弱哥哥,能够有自己追求,收获人生中**幸福。而不是,以她开心为他开心,以她幸福为他幸福。
“哥哥,现我们不是家。你要总是帮我,我会被其他人看不起。而且你还不了解我么,今天洗衣服做饭第一个不就是找哥哥。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告诉哥哥。但是我会做事,我可以自己做呀!”
海峰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些,可他就是见不得妹妹辛苦。从五岁那年起,他一直有种感觉,似乎自己欠了妹妹什么。当初那个孩子他只是凭着本心,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成习惯了。想起临来前妈妈嘱咐那些话,妹妹应该有自己空间。
见他一脸被抛弃哀伤,若梅长叹一声,“难道哥哥,你想让我一直被其他小伙伴们笑话么?”
“好吧!”
众人往回走着,直到半路海峰终于憋出了这俩字。若梅跳起来挂他肩上,亲了下他右颊。
“我就知道,哥哥好了!”
这一夜若梅睡得格外香甜,虽然士兵们作息是固定,但这毕竟是夏令营。教官们计划时间很科学,早上八点起床,晚上十点后自由活动,十二点准时熄灯睡觉。
哨声中洗漱完毕,众人迎来了天朝晚日出。与此同时,京城那边,儿女走后干脆直接住县城里林建军和崔立华,也到了重要日子。
县里行动很,文件下来当天就开会宣布了此事。前两天讨论后,今天是签协议日子。简单吃了豆浆油条,林建军和大舅哥对视一眼,笑得像只狐狸,拍了拍公文包往会场走去。
十里八乡开面粉厂所有老板都来了,当然林建军是坐第一排中间。见到他,县委**露出了灿烂笑容。这林建军真是上道,昨天还往他家送了一大包大团结。这年头县里没几个肯送礼富人,收到软妹币**很开心。
十点钟,再次吃完饭,教官开始布置今天训练任务。而千里之外,县委办公楼内,**讲完话,几方正式签署了协议。
拿着红色软皮协议书,县委**很亲切与林建军握手,两人脸上笑容,比外面夏日骄阳还要灿烂和火热。
县里大酒楼,领导亲切与民营企业家们共进了一顿“便饭”。两只手掌大螃蟹,一斤多重龙虾,京城不缺就是山珍海味。天上走河里游,总会打捞之初,以速度、妥善包装运过来。
出了饭店,脸色有些红林建军和大舅哥相视一笑,彼此读懂了对方眼中幸灾乐祸。由于他们态度积极配合,此次合作中,福乐额外得到了百分之五股份。
下午两点,午睡刚醒林建军,喝下一杯热牛奶,就听到了敲门声。透过猫眼一看,以林建国为首,上午还一团和气老朋友伙伴们,现正齐刷刷站门口,堵塞着楼道。
“阿姨您慢点走,”林建军开门,扶着楼上老太太过去,然后看着这些人。
“有事话小点声,楼里老人们喜欢安静。嘘,都进来吧。”
一窝蜂人挤满了不足二十平小客厅,家里没马扎,有人干脆坐了沙发扶手上。
“为什么我们牌子,不是福乐,而是康泰。这玩意儿我们可从没听过!”
林建国一拍桌子,喘着粗气说道。刚才去拿早就定好包装袋时,大柱竟然抬出了一堆印有“康泰”字样塑编袋。
崔荷给哥哥打了电话,崔立华也赶了过来。详细解释了下此事,他摊摊手,
“合同上说很明白,福乐面粉厂一个品牌归大家共同使用。我们厂有俩牌子,合同上那个,指是康泰。”
众人翻出合同仔细读了一遍,确解释成康泰也完全合理。林建军双手交叉放腿上,暗自庆幸听了闺女,花大价钱与孙泽签了几十年合同。这不,现就派上用场了。
“各位若是对这合同不满,可以提出来。大家现都是一个厂,有矛盾可以商量么!”
林建军官腔让众人脸色难看起来,他们押上了全部家当,多付出了那么多股份,就换来了这么个东西?这种没名气商标,交个注册费随意得啊!
“要不用福乐,要不我们撤股!”
有人嚷嚷起来,林建军老神、崔立华胸有成竹。要不是这帮人贪婪,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县里重点项目,能是说散就散么?至于那多余股份,两人不想坑乡亲们,但是他们受气也不能这么散了。
先搁着吧,爷哪天心情好了再说。
第六十三章
众位面粉厂老板不服;后还是把事情捅到了县里。还是原先那个会议厅;日理万机县委**稍稍有些不耐烦接见了来访企业家们。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秘书给每个人斟上了茶水。**端着一张官样笑脸;耐心倾听着群众们意见。
“咳咳。”
秘书听到咳嗽声,忙向前张开双臂压了压:“大家安静一下……”
“**,我们这也是为了咱们县利益啊……”
赵学泉后振臂高呼,听到**咳嗽声戛然而止。**瞅了瞅底下坐着几个人,林建军老神;对着他微微点头致意;面上一片尊敬。而赵学泉和林建国则是满怀希冀看着他;一副见到青天大老爷表情。
林建军摸下公文包,**了然;家里那五万块钱还没捂热乎呢。再看看这两边人,赵学忠是冯**秘书,而林建军深得李司令喜爱。虽然李司令早已不管事,但他上将军衔还有同那些老领导关系,他实是惹不起啊。
**其实心里门儿清,中-央文件宗旨,大意不过是合并那些效益不好厂子罢了。而他们县这点事,不过是赵学忠想借机给他弟弟谋点实惠而已。现该合并合并了,文件也都签了,他还能多说什么?
林建军给他送了钱背后还有大靠山,赵学泉那边不过是打了文件擦边球,该倾斜向谁县委**心里很清楚。至于冯**那边,他已经合并了厂子,文件指示和精神他高效执行了,也能大概说得过去。
“各位同志,听我说几句。不就是个牌子么,既然能有一个福乐,那肯定还会有康泰。我们县父老乡亲们向来是不怕吃苦,敢于创造奇迹人。有建军他们先进经验,有这么多人支持,我相信,用不了多少时候,康泰会成为一个大品牌。
这是中央下来文件,也是提升我们县经济发展一次重要契机。我希望大家好好把握住机会,不要让党和人民失望。”
说到后,县委**眼角笑出了褶子,脸上挂着圣洁光辉。崔立华忙起来,一脸感激看着**说道:
“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支持着我们地方经济发展,您每一分关怀我们都记心里。没有**,就没有福乐面粉厂今天。借**吉言,康泰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品牌。学泉,你们说是吧?”
一番话说得**心里熨帖,果然这些人都不是忘本,不枉他当年给弄来了设备,政策上放行。话到这份儿上了,即使林建国再混,也不敢反驳头上那片青天啊。得罪了县委**,是不想这片混了吧。识相闭了嘴,赵学泉则是强忍下不情愿点头赞同。
“相信冯**意思也是这样,领导们都是为了大家好。只是**,咱们当初因着福乐那个牌子,才多付出了5%股份。现这样,股份是不是该重分分。”
赵学泉先退一步,再扯出了冯**大旗。一张一弛之间,县委**心里也有了成算。冯**面子不能不给,虽然他本人可能想不到这么小事,但机要秘书随便说几句,稍微添油加醋,就够他喝一壶。
林建军来之前就跟崔立华合计好了,已经晾了他们一星期,时间长了传出去不好,还影响和气。对视一眼彼此点头,他把合同拿了出来。
“这是我请孙律师拟好合同,孙律师是京城大学法学系高材生,他敢保证这份合同没有任何问题。”
合同让众人变了脸色,林建军看着恨不得生吃了他大哥,脑中惦记起了海峰和妞妞。听李叔说他们这次去了疆,也不知道妞妞能不能适应,海峰有没有照顾好妹妹。
办厂子主意可是女儿出,十多年点滴之间汇聚了两家人心血。先前把他逼到那份上,现看事情不成了就想着全身而退?天底下没这么便宜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对于这些小人林建军现不会姑息。
这次合并付出股份多,就是面粉厂大赵学泉和林建国。而先前叫欢,也是他们俩。这两家人,上辈子把女儿害那么惨。仇旧恨加一起,他这个当爸爸不能再软弱下去了。为了这个家,也为了前世满身伤痕女儿,他怎么也该出手了。
“不过法外乎人情,大家都是老相识了,我也不会为这点事斤斤计较。”
林建军拿出一张纸,展开给大家看了下,“立华和我这几日之所以没有回复大家,就是忙着清算当时状况,这是我们算出来股份表。”
纸张传了一遍,看到上面内容,大多数人露出了满意神情,只有赵学泉和林建国,反复确认了几遍,他们股份怎么没变?
“这个,建军、立华,是不是出了点错误?”
“没有啊,就是这样啊。立华和我对了好几遍,肯定不会出错。”
林建军揣着明白装糊涂,林建国脾气不好,干脆直接说了出来,“我们那份股份呢?怎么没有变多?”
“哦,原来是这回事啊。大哥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前几年大**那回事,法院不是判了大哥赔我们家两万块钱么?但是那钱,大哥可是一直没给。后法院那边没办法,判定让面粉厂一部分资产抵债。
这是当年村里面粉厂资产,这么多年下来也差不多值这个价钱了。”
看着弟弟手中判决书和资产划分表,林建国一脸挫败。有个坐牢媳妇和儿子,是他这辈子都洗刷不清耻辱。本想着跟李桂花离婚,却被李三强行压了下来。
“大家伙觉得,这么办如何?不行话,咱们重去京城找个资产评估师来。只是前几天我就问过了,资产评估有一套固定流程,那时间上……”
好不容易把钱拿回来,众老板哪还有往外推道理。夜长梦多,众人纷纷摇头:
“不用了,建军做事咱们放心,我看这样就不错。”
“是啊,就这样吧。合同带了么,赶紧签合同啊。”
利益面前,大多数情谊是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