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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重视女人名誉高过一切的年代来说,绮云那样的,根本就是生不如死。那些想要扳倒他的人,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如果真的自己动手杀人,反而是等于将自己惹上一身脏,而且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谁会这么做?”
莫冰没有说话,因为他在思索着对方分析的事情。璇真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
“没必要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像玉仙就是这么想的。如果她或别人真的开始就对绮云恨之入骨,千方百计不想或她的孩子活下来,那么弄一个意外,将他们整死不也一样可以吗?正因为像玉仙那样恨透了绮云,所以他才更不愿意看到对方死去。而当目的达到之后,他们就会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好戏……”
“不过这时候,杀人犯登场了。这个人,刚好出现在绮云被人陷害之后,将她杀害,因此,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觉得只要查出陷害她的人,就自然能查到杀害他的人。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或者,当我们一开始就这么想的时候,就陷入了怪圈里头……这两件事,如果是不相关的又怎么样呢?如果说,杀害她的人,跟陷害之事完全无关,只是由于某件事对于绮云耿耿于怀,于是趁着她被众人唾弃的时候,悄悄找上了她,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这又怎么样呢?”
“完全无关?”莫冰对于这个新观点显然还从来没有想到过,所以他惊讶地看着璇真,一时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本来我根本没朝这方面想过,只是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反而提醒了我……”璇真不禁想起几天前,她在下人那里听到的话“一件归一件”。这句平平无奇的话,突然之间打开了她的思路。她尝试着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自己所推测的事情,竟发现大有不同。“是谁说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的呢?如果说,这只是在时间上的碰巧而已,那就有可能是凶手狡猾地将责任推到陷害绮云的人头上,而自己却巧妙地躲藏在背后,完全不出头……你认为呢?”
“嗯……这样想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要找到这个凶手,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莫冰说完,马上想起了一件事情。刚刚他才从璇真那里听说,季媛当时目睹了更多的事情。难道说,是当时被人控制的那个小女孩她……可是,光靠她一个人,不可能的。会不会,有谁再帮忙她呢?莫冰看看璇真,觉得有点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璇真抬头看着他,问:
“你想到什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杀死绮云的……会是你的妹妹?”
“……”出乎莫冰的意料之外,璇真非常冷静,甚至可以说连一点惊讶之情也没有。“理由呢?能告诉我吗?”
“你说过,当时你妹妹被那个女人控制着,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佛堂。
那女人本来不是一心想找你报复吗?所以她当时这样跑出来,肯定很奇怪。说不定她遇到了绮云,被对方看出了破绽,之后,为了彻底堵住对方的嘴,不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你妹妹——不,是那个女人——她下手弄死了四房的,伪造出自杀的假象……我知道,你可能并不愿意听这些……”
“可是,协助那方面又怎么样呢?光靠我妹妹一个人,可能做到伪造自杀这一点吗?”
璇真说完,忽然,她朝莫冰笑了一笑——这并不是慌张或无奈的笑,而是带着有一些肯定意味的笑容。
“我想,有一个方法,可以找到真凶。不知道,能不能再帮我这个忙。不过,我想这一次,你可能只要躲在一边听着就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怎么样,愿意来听一听吗?”
“……明白了。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面对着璇真的笑容,莫冰虽然仍然不明白个中到底有什么事自己还不知情的,但是也欣然接受了这一邀请。他对于调查这些事情,想来有着很高的兴趣。虽然这不属于他的工作,他也完全可以放手不管。但是,如果真相就在前方,那么他也不会放弃的。
一天掌灯时分,璇真吃过饭不久,便听到外面有人来报,说玉瑶堂那儿派人来送果子了。璇真命人进来,是季媛让贴身宫女醉霞送果子来了。璇真看了看那些果子,让人拿走,然后又对醉霞说:
“可用过饭不曾?我这回特地让妹妹叫你来,也是有事要求你哩。听说你描花样子描得好,不如在我这儿吃点什么,再描两张花样儿,你可愿意?”
“既是二姐而吩咐,小的自然要从命。便是小的来之前,也得过姐儿的话了。不劳二姐儿赏赐,小的已经吃过饭了,待小的为二姐儿并这儿的姐姐们描几张好样子。”
璇真一笑,吩咐众人都出去,房中只有她跟醉霞两个人。
她们偶尔聊着闲话,偶尔又看看那些花样子。但是在璇真的房中,还有另一个人,莫冰也多在屏风后,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他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璇真会将季媛那儿的下人叫了来,难道从对方嘴里,能够问出什么关键的情报吗?这时,他听见璇真问了一句:
“还记得三丫头刚得病那会儿,我跟姐姐找了你来,问了许多话。那时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回二姐儿,小的还记得。”
“你那会子说,三丫头半夜三更地跑出去,你找到她那时,她唬的不轻,你可还记得,三丫头那会儿到底遇到过什么事了?”
“二姐儿,这……”
“你那时,真个不曾瞧见周围还有别人?”
“却是不曾。二姐儿,小的所说,句句是实,并无半点敢欺心违主之处。那时小的不经事,害得姐儿病了,都是小的不是……”
“你先休责怪自个儿,我还有话要问你哩。你那会说只瞧见我妹子在园子里,唬得浑身乱颤。你见了她,便抱她回房去了。也就是说,哪怕三丫头她曾经跑到过佛堂那儿,你也不曾看见过,是不?”
醉霞吓得身上一哆嗦,显然她也开始明白到璇真此时将自己叫来的真正用意为何了。好不容易,她才能开口说话,但也是语不成句:
“是、是……”
隐藏在暗处的莫冰将他们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在心里想:看来这件事情,果然还是璇真的妹妹造成的,她才是凶手……正想着,他又听见璇真说话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有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醉霞,你那时对四夫人,到底做过些什么?”
什么?他在说什么?莫冰心中一惊,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不能露面,想要看清外面两人的神情。还好,他总算能控制住自己,继续呆在原处听着她们的交谈。没有听到醉霞的回答,他悄悄探一探头,透过屏风的间隙隐约看到坐在炕边的醉霞像个泥雕木塑一样,而璇真则坐在另一边,神情冷峻地看着地方。
“怎么?怎么不回话了?”璇真一直在盯着对方,此时她的眼光也没有移开。“那时见到我妹子去过佛堂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因此,你要说什么、要瞒着写什么,也容易得紧。
只是,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没告诉我的?你说,那会儿我妹子闹着要找簪子,支开你,便跑了出去。如今再想想,这事儿到蹊跷,她一个小姑娘家,怎能开得了那些门户,到佛堂那边去?要是有人先待房里众人睡下,然后偷偷溜了出去,我妹子醒了,一时好奇跟了过去想瞧个究竟……这岂不更合理?你说哩?”
醉霞之前呆住了,如今她惊醒过来,连忙跪下,超璇真说:
“二姐儿,小的何曾做过这些事儿!还望二姐儿绕过小的去吧!”
“我饶你?要我饶你些什么?”璇真一笑,好像在跟对方先聊着该描什么花样子图案似的,而不是在谈论一件凶杀案。“你且起来,我还有话要问你哩。我一时派人打听过,四房的看着像是自尽,吊死在佛堂那儿,可害她那人却不曾将绑她那绳圈上勒紧了脖子,那绳痕与伤痕不一,这才让人怀疑。那害死四房之人,不禁得有力气,还得有人帮忙才是。以三丫头那时候那身板,你和说敢情会有人信她能害得聊四房的吗?”
“二姐儿,小的便是再斗胆,也怎敢做出这等没伦没理的诗来!四夫人的死,委实与小的没一点干系!”
“那时我想了又想,只有你说的,方能让人知晓原来三丫头跟你那天夜里都去过佛堂那边。进去不进去,你大可以自圆其说,反正除了死的,也没别个瞧见过。三丫头那会儿又病着,不知事体,自然也不得揭穿你了。你那时趁着房里人都歇下了,偷偷的溜出去,想到佛堂那儿。可是你也不曾料到,三丫头还没睡熟,竟悄悄跟了你出来,想要瞧瞧你要做什么营生……你那会儿见了四房,可都说了些什么?”
“二姐儿……”
醉霞不住地摇头,一脸惊恐。看上去,她更像一个慌张无助的羔羊,落入了无法自救的陷阱中。莫冰在屏风后看着这一切,心想这个女人还算确实不想凶手呢,璇真低声问:
“你不愿说是不?倒不如,让我来猜猜,如何?”
莫冰听着这些,心中的好奇也越发浓厚了。他留心听着两人间的声音,忽然听见璇真说了一句:
“今儿天到放晴,瞧着多蓝呐,连一丝云彩也没。”
她到底在说什么呢?莫冰觉得很奇怪,可是现在他又不可能加入到这场谈话当中,更不可能直接向璇真提问,所以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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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真凶(2)
这时,璇真又开口了:
“四房在还得宠那会子,因那名儿不好,被我爹他老人家改了个新名儿,唤绮云的。不过这‘绮云’,你听着恐怕觉得心里刺着哩,只怕你听着听着,便会老想起她来……云儿离开咱家,可有多少年了?怕不也有十年了?或者,还要久些?”
“……”
虽然莫冰仍然不明白璇真所指的是什么,可是他能够看到,跪在地上的醉霞低下头去,此时,这个女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是看她那神情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这一切,眼中犹如一片空白,似乎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我本来还猜来着,本以为能弄明白将四房害到那般境地的人,便是杀她之人。可是,这不能作准。害她之人,与杀她之人,并非同一个。因此,要杀害四房之人,必然由他人所不知之缘由。只是,那到底会是什么,又哪能这般容易便想到的?四房以往在家里,也做过不少孽,我都打听过了。只是,除了跟各房的那些不体面的事儿外,她真真下过狠手的,也只有那一件了……当年,她为了除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