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怎么办,她对他的笑容越来越没抵抗力了。果然生病的人是脆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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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咔嚓咔嚓的声音吵得她不得安宁,如果不是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盯得她如芒在背,她其实还是可以再睡一会儿的。事实上她的脑子一直徘徊在昏沉的边缘。
“喂,臭小子,你到底是多没有同情心才会在受重伤的人旁边这么悠闲地嗑瓜子啊?”她是很想大声斥责他的,毕竟这个不负责任的跟班兼保镖不仅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让她受伤之外,居然还翘着脚一派闲适地嗑瓜子打扰她休息。可是发出的声音却像极了无力的呻吟。
“姐姐你不会有事的,这次的毒根本没有难度,我只看了一下毒血的颜色就知道用什么药了。不知道伤你的凶手是谁,应该告诉他们下次用毒要换一种无色无味的,这种简单的毒药解起来没有成就感,又浪费大家的时间。如果他们不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他们介绍几种我最新研究的……”
还下次?他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还有你,”她不再理会那个兀自滔滔不绝地介绍最新毒药研究成果的家伙,把视线转向僵立在床边一言不发只是将白皙的额头皱的死紧的杜游。“做什么红着眼睛一直瞪着我看?我这副没洗脸没刷牙没梳妆打扮的邋遢样子很见得人吗?不知道女人最在意不化妆前被人看到素颜的脸吗?没礼貌的家伙。”
“不要说话了。”
“啊?”没有预料中的不可一世的反驳和叫嚣,她有点不适应。
“你说得对,你现在苍白的样子根本见不得人,所以,给自己留点力气养伤吧,不要再说话了。”他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递到她眼前,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干裂苍白的唇。
果然,见不得人呢……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给你补身子用。”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什么嘛!叫她拿一根干干瘪瘪的萝卜干补身子哇!
她刚要念叨,突然眼前一晃,发现正在嗑瓜子的苏离蓦地蹦起来一把抓过萝卜干,兴奋得哇哇大叫:“这是……百年人参啊,百年人参!你从哪里弄来的?”
虾米?百年人参?!“你个败家孩子!”她拼尽了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姐姐,我拿去给你炖了吃吧?保证你好得快些。”苏离说着就要往厨房奔。
“不要哇!”她有如神助一般发出一声尖叫,“不要……放在那里……我天天看着它才会好得更快……”
“噢。不过,用看的也可以治病么?”苏离狐疑地把人参放在她的枕边,脑袋里不断地搜索他读过的医书,想回忆起关于人参这种用法的记载。
“我说可以就可以。”她动动手指,小心地抚摸着它。乖乖,百年的人参,都快成精了吧?这得值多少钱呢?吼吼……
杨不凡从未想到,生病居然也是生财之道。这不,继那根百年人参之后,突厥王子又派人送来一箱子天山雪莲和名贵药材,看得苏离咂舌不已,想他在天山呆了这许多年,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雪莲啊。
除了从中捡了些养血补气的药材服用,其他都收好了放在她房间里。找机会高价卖了,这些可是她的私房钱。托殷无命打听了一下这些药材的市价,估算下来,足足能有上万两银子的进帐,单是那根人参,就能卖到至少五千两的高价。
如果,如果她变成小富婆的话,是不是钓不钓金龟都没什么重要了呢?
唉!生病真好……可以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又有礼物收……
“想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是吗?那就回你房间去吧,我不介意你慢慢发霉。”只要不是在他床上。
“啊唷!你轻点啊!换个药就不能温柔点吗?明明之前都挺温柔的。”她被他换药的动作扯到伤口,惊叫出声。“你要赶我回去了吗?可是我还是病人,需要照顾。”
“已经躺了七八天了,你身子也有力气了,伤只是在背部而已,又不是在腿上,晚上有什么需要完全可以自己下床。”
“我不要!”
“男女授受不亲。”
杨不凡被噎了一下,居然拿她的话来堵她。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在她熟悉了他的味道之后,在她习惯了他的体温之后,在她对他的怀抱上瘾之后,他想要毫无责任感没有江湖道义地一把推开她了吗?“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把我抱到你床上,现在又想把我踢开,你把我当什么呀!”她忿忿不平地抱怨,完全忽视了话里的合理性。
换药的手顿了顿。
听他不开腔,她又继续指摘:“看吧,换药的时候还把我的身体看光摸光了呢。你敢否认缠纱布的时候没有碰过我胸部?”明明蹭得她心猿意马,面红耳赤,冷汗阵阵地说。
“我能把你当什么?”
“唉?”
“你又把我当什么?”
杨不凡愣住,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两句对仗很工整的句子,半天没回过神。当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一幅对联,不是一则谜语,不是一首抒情诗,而是两个问题和一声叹息的时候,她已经衣衫整齐地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盖着桃红色很公主很奢华的缀满蝴蝶结和荷叶边的被子,怔怔地看着一角青衫正从门缝里消失,门闭合的声音惊得她一颤。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一个不称职的金主?一个还算好用的抱枕?抑或是朋友?家人?
17
17、自由的借口 。。。
玉珠会来看她,让她着实有些意外。可能她平时太冷淡了,这些主动示好的动作跟她好不搭。
“谢谢你看我。”杨不凡趴靠在一摞高高的枕头上,侧头对她一笑。
“我要走了。”没有寒暄,没有问候,一开口依然是招牌式的冷淡。
“咦?”刚来就要走?不是吧?这是她探望病人的态度?
“我要离开这里,去突厥。”
“突……突厥?!你终于被察尔汗的痴情打动了?决定跟他长相厮守?……”
“不是。”淡淡的口气坚定地打断她天马行空的想象,“活了这么多年,我从未为自己的未来和归宿做出选择,这次我想自己选择一次。我还没有爱上他,无法给他承诺,但是我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爱上他的机会。因为他让我觉得,我的感情还算珍贵,还算有人在乎。”
她站起身来,慢慢踱到窗前,目光穿过蓝天,落在不知何处。“突厥……一定很遥远吧?我想看看他口中所说的大草原,奔驰如乌云般的骏马,茫茫的戈壁和雪山……我想看看没有见过的世界,没有见过的人。我拜托他带我去,他答应了。”
“他一定很开心。”想都想得到那人欣喜若狂的样子。“那……天香阁那边会放你走吧?”
“三年前我便被萧瑾赎身了,只是寄住在那里而已,想走随时都可以。”
“哦。那……祝你幸福!”她发誓她绝对是真心的,不是因为萧瑾的原因希望她走的。“你走那天我会去送你。”
玉珠转身面对她,脸色郑重而凝重。“杨教主,我今天来除了辞别还要向你讨一个身份。”
“嘎?”不叫她杨姑娘,而是叫她杨教主?还要讨什么身份……“身份?!”
“对,身份。一个魔教的身份。我玉珠自愿加入魔教,效力于教主麾下。”
“为……什么?”凭空多出一名弟子,让她很惶恐。为什么呢?她这个教主,什么也无法给她呀。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追求自我,追求幸福,追求梦想,多好的借口,不是吗?”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温暖妩媚的笑。
***
玉珠走的这天,天空蓝得澄澈通透。
“这个给你。”杨不凡从袖袋里掏出一物递给玉珠。
“什么?”玉珠接过仔细一看,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背面团花飞凤,正面刻着几个字——魔教突厥使玉珠。
“这个是我们魔教的信物,你收好,不要弄丢了。”花了她二两银子呢。“我正式任命你为魔教突厥使,负责魔教在突厥的日常事务。”鬼知道突厥有什么魔教事务好负责的……
“好。”她微笑,仔细将玉佩收起。
“那个……”杨不凡看了看屹立一旁的察尔汗,“察尔汗王子这个人其实不错,长相好,家世好,人品又没得挑。对你一片痴情,又懂得尊重女人。虽然明知道我这个不起眼的教主没什么含金量,也依然真诚以待,丝毫没有鄙视我。这么重情重义条件又好的男人很难得,你要好好把握,懂得珍惜人家。”
“多谢杨教主为我美言。”察尔汗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连连拱手。“能结识杨教主,小王三生有幸。”
“小王爷,玉珠她一个弱女子,可能到了突厥会有很多不适应不方便,你多多照顾她。”这么一个林黛玉似的人儿,怎么过得惯那种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那是自然,本王一定会尽心尽力。”
啧啧啧,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喜欢玉珠呀,看着她的时候那种眼神里的情意绵绵真是让人看不下去了,这种柔情似水跟他一个英伟的北方汉子根本就很不搭好不好?“那个……小王爷,如果有一天你成功得到玉珠的芳心,我祝你们白头偕老。但是如果玉珠始终无法对你动心,你不如考虑我看看?”让她白白地放走这么一个超级大凯子,实在是不甘心啊不甘心……
“谢教主垂青,只是……”他又看了一眼玉珠,“本王此生只为一人动情,我愿以王妃之位虚席以待。若她不愿为妃,本王就算陪她做一世庶民,也心甘情愿!”
哇咧!她不是穿越到琼瑶戏的片场了吧?这场景也太琼瑶太琼瑶太琼瑶了哇!
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逐渐远去,杨不凡抬起手来轻轻挥动,依依惜别自己觊觎又得不到的豪门金龟。
“哼!”
一声冷哼从身侧传来,才使杨不凡记起送行的人中还有一位萧大公子。她抬眼偏头看了看他,心下一阵唏嘘。被人抛弃的滋味果然不好受吧?看那藕断丝连黏黏嗒嗒的眼神,嘶——还真是余情难了啊。刚才她拼命帮王子说好话,是不是伤到他了?
“萧……公子,你节哀。”
“……”什么?她叫他萧公子?她居然叫他萧公子?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端庄有礼大家风范了?不是一向对他直呼其名么?或者不知羞耻地叫他亲爱的瑾么?这么生分的称呼,这么做作的态度……令人生厌!
“呃,那个……其实……”他的脸不要这么黑嘛!害她心里满愧疚满忐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拆散你和玉珠的……”
“……”额头皱紧,剑眉倒竖,俊目凛然,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真的,真的!我真的不是因为不想看到你和玉珠在一起才帮小王爷追求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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